《暖暖于心》lingxi

52、爱无分其他1 苏氏兄

　　苏氏兄妹讨论的同时，殷家姐俩亦纠结在感情中。
　　暖暖一开门，就见到姐姐，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自己。暖暖下意识张望一圈寻找莫亦晨，冷不防听到姐姐丢来一句话：“走了。”
　　“你赶走的？”
　　“对。”晴晴答得干脆。
　　“但是他现在有可能露宿街头。”
　　她微微一动，兀自挪了挪视线，强装漠然说：“我还没准备好应对他。”
　　“你还是心怀芥蒂？即使他用行动表明？”
　　“行动？什么行动？配合裴斯琴逼婚？顺道扯我进来添料？”
　　这件事情的确也可以用这个说法。暖暖莞尔，又赶紧收敛心神：“你不原谅他，原因呢？被抛弃？还是他将你彻底删除？”
　　“都有吧，有时候我会害怕，当我警戒尽除之后，他会不会给我再演这么一出。”她垂下头：“暖暖你不知道，有时候重蹈覆辙不是只失恋如此简单，身心摧残，痛比上次狠得多，年轻的时候熬得过去，而现在，我老了，伤不起。”
　　暖暖走过去抱住姐姐：“别瞎扯，你还没三十呢。”
　　晴晴又笑：“我并非一无所有，肚子里还有个无价之宝。”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和他生孩子？”
　　“因为他的基因够好，种子够优秀。”
　　暖暖笑了笑，头靠在姐姐肩上：“他不会放弃的。”
　　晴晴仰着头，嘴硬道：“那是他的事。”
　　刚刚收获爱情的暖暖私心地希望姐姐亦能获得幸福，却也知道不能急于此一时。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当年的伤害太过深刻，姐姐在潜意识里已经引以为戒，想放也不敢放，不知不觉中形成恐惧感，特别是当事人重现眼前，这种状况便加剧，直至最后，只懂逃避和拒绝。成为一种病症，爱情恐惧症。
　　暖暖不由得想起当年的分手，明明那么好，为何却会生出这等事端来，是因为不爱？还是不能爱？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如果莫亦晨真的嫌弃晴晴，为什么删掉一切之后，还会重新追求。如若真的是他说的原因，那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一切删除，不重要的东西，其实遗忘是非常快的。
　　暖暖试图理清头绪，却发现愈加混乱，姐姐听到的是那个答案，莫亦晨现在是想不出了，唯一可以解答的，便只有一样——莫亦晨的记忆卡。
　　研究所的电话来得很迟，次日一早，她便赶往约定地点。
　　花茶店的小妹打着呵，还是细心为她泡上一壶玫瑰玉露。
　　这一天的天气有些阴，早起之时甚至起了浓雾，几步之远便迷蒙得看不见影子，坐在花茶店里看向街上，依然会觉得周身浮在烟雾之中，飘渺起来。
　　暖暖抿了一口茶，视线便不安分起来，目光无意识乱晃，她看见一名着黑色长袖的男子踏进店门，他并非孑然一身，手中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约摸三岁年纪。
　　熟悉的脸庞令她精神大振，那不就是段磊！更令人惊谔的是，一扫先前的忧伤感，他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那个小女孩又是谁？
　　暖暖正犹豫着是否要前去打招呼，段磊却先看见她，先是一愣，便朝她笑了笑，低头同身边的小女孩说了句话，二人便朝她走来。
　　暖暖赶忙起身迎接，微笑寒暄道：“好久不见。”
　　段磊笑了笑，道：“其实并不久，六月至今，不过四月多。”
　　“从夏天到冬天，也是段不短的时日。”她答。
　　小妹过来点了花茶，又离开。
　　暖暖这才把目光转向段磊身边的小女孩，真是一只漂亮的瓷娃娃，白皙几可见到血管的肌肤，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忽闪忽闪得像会说话，可是，是错觉么？为何她的眼里透出来的神色那么奇怪，同年龄极不相称。
　　暖暖犹豫了下，笑眯眯逗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女孩先前一直偎在段磊身旁，听到暖暖的话，扑哧便笑出来，依旧是毫不相称的笑意，仿佛不是一名三四岁孩童，而是活泼的少女。暖暖心底泛起淡淡冷意，她不敢再开口，疑惑看向段磊。
　　只听他用宠溺的语气道：“离离，别闹！”
　　暖暖猝不及防，差点掀翻面前的杯子，怔怔望着二人，说不出话来。
　　离离？洛离离？
　　那女孩缓缓开口，稚气的音色之下是清晰的吐字，她俏皮地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暖暖你好，我是狐狸离离。阿磊一直和我说起你。”
　　暖暖木着身，无法反应。
　　洛离离推了推段磊，道：“吓坏她了，快点解释。”
　　段磊一笑，开口将她一同带入自己的往事中。
　　与离离分开之后，他过了一段堕落的生活，在自责中日日与酒相伴，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封奇怪的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信纸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地址，以及一句话，欲寻离离，前往此处。
　　段磊只觉荒谬，离离早已从这世间消失，如何寻得到她？只是那一刹那，他又想起他们相遇的原因，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追上。循着信上的地址，他找到邻市的医院，在加护病床上看到昏迷的孩童。
　　那个小女孩平静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般，身上插着的输液却提醒着她的异样。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没苏醒过，父母抱着她寻便名医，却终是束手无策。算算时日，正是他重温梦境的那三天。
　　段磊心一动，走至床边，轻声唤道：“离离……”
　　那女孩仿佛听到召唤般，腾得睁开眼，定定看他，随即，呼吸器后的双唇画出一抹笑意：“阿磊……”
　　那声音气若游丝，听进段磊耳里却如天籁，他悲喜交加，再不管他人目光，直直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再离开了。”
　　“我知道。”她轻轻说，如释重负：“真好，我不用再等了。”
　　真好，暖暖想，真好，再也不用等了，再也不用寻寻觅觅，十年二十年是一个轮回，百年千年也是一个轮回，短与长根本不重要，只要身边有你，天上地下，人间天堂皆是无物。年龄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也曾经看着他长大。
　　此刻，年幼的离离正看着她，满怀感激道：“暖暖，谢谢你让我们还有机会再相遇。”
　　暖暖愕然：“我？”
　　“恩，你，如果阿磊没有重回过去，我的灵魂就不会离开，之后就难说了。”离离说着，神色又黯然：“只是我现在太小了，才四岁……”
　　段磊在身旁毫不犹豫接口道：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长大。”
　　她略现羞赧：“然后你老了我来照顾你。”
　　“你都了解，还说混账话。”
　　离离轻笑，吐了吐舌，神情甜蜜，羡煞旁人殷暖暖。
　　在他人眼中，这只是一对感情深厚的父女，谁会知道竟是数世恋人，多么玄妙，个中艰难却只有当事人方可知晓，这段情横跨千年，终于在此时回归，功德圆满么？其实还没有，二人年纪相差如此之多，今后还有漫长的是非将要应对。不过，离离还小，时间还那么长，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