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少年》晓月不眠

53、电影 牵手手。

　　电影院的光源，只剩下那个大屏幕，明与暗的交错全由电影画面来决定。

　　叶寒声歪着头，偷偷看向晚，因为这人打从摸过他头之后就没有再理自己了。

　　打从电影一开头，向晚就感觉到了叶寒声的目光，我的脸又不是大屏幕。“你不看电影看我干嘛？”

　　向晚被看得浑身不舒服终于开了金口。

　　“终于理我了？”叶寒声往向晚那边倒过去，凑到他耳，“终于舍得理我了？”

　　“不舍得。所以看前面别看我。”向晚眼睛盯着前方，脸上的光随着电影转场倏的一下熄灭，又渐渐又暗到明。叶寒声看着光在他的脸上跳动，眼睛满是认真。

　　叶寒声看不进去这个电影，又不能光明正大玩手机，只好对向晚使坏。他伸长了腿，靠近向晚膝盖，晃一下晃一下的。
　　向晚也没收回腿，任由他乱动。

　　见他不理人，叶寒声又从凳子中间伸手去拉向晚的衣服，问：“这人好眼熟。”

　　“她是主角，已经出场10分钟了。”

　　“哦。”

　　叶寒声往后一躺，向晚不像其他同学那样，靠着椅子后背舒舒服服的摊着看，他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挺直着背。

　　叶寒声抓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后一带，向晚突然被抓住往后一趟，相当的没有安全感，但他知道是谁在使坏就没惊叫。

　　直到落到凳子的靠背上，向晚还紧攥着自己的手。然后听见叶寒声凑到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放松点。”一声轻笑，听得向晚耳朵痒痒的。“现在不是在上课，没必要绷的这么紧，来放轻松。”

　　向晚：······
　　往左边看了看，大家确实都是靠着的。没有人和自己一样坐的端端正正。

　　又看了坐在右边的叶寒声，他已经目视前方了，要不是嘴边还带着笑的话真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看了不一会而儿，叶寒声就往向晚身上倒。

　　这人还真是不老实，看来让他安安分分坐在教室上课真的是难为他了。被叶寒声一番折腾，向晚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看电影了。

　　更要命的是，叶寒声在离自己肩膀两厘米的时候，问：“肩膀能借我靠会儿吗？累了。”

　　“累什么累啊，看个电影也能把你累着？”

　　“嗯。”也不管向晚答不答应，就这么倒在了向晚的肩膀上。

　　深秋，向晚套了一件毛衣，是很柔软的触感，和他的头发一样，叶寒声心想。

　　这么大一个人躺在自己身上，向晚更没办法专注了······叶寒声也不至于真的睡着，他甚至还半眯着眼睛看向大屏幕，手臂自然的挨着向晚。

　　这人的存在感太明显了，头很重，体温很高，还爱动，向晚想。

　　但到底还是没把人推开。叶寒声最近很努力，英语单词每天都在背，听写对的也挺多。至少不是全错。数学题目除了特别难的，思路都是对的，就是有的时候需要要稍稍转一下弯。语文嘛，除了作文，其他都挺好的。

　　向晚的回忆着叶寒声近来的学习状态，觉得他要是持续这个状态，一定可以考个稍微好一点的大学，去北京肯定也不是什么问题。周南轩肯定没问题，佐明嘛，他爸妈肯定有办法。

　　越想越远，向晚忘记了这次看电影也是有任务的······

　　前面有同学起身，又猫着腰离开座位。和站在旁边巡逻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往电影院入口走去。向晚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电影放到这里，向晚连剧情都已经衔接不上了。

　　干脆就放弃看电影了。

　　叶寒声感觉到他在动来动去，抬头看他。头发擦过向晚的脖子，痒痒的。

　　“我想上厕所，你去吗？”叶寒声仰着脖子问他。

　　向晚犹豫了一下，说去。

　　直到走到厕所门口，向晚才后知后觉刚才周南轩的眼神好像有一点奇怪。见他在厕所门口停下脚步，叶寒声问：“你不上？”

　　“嗯。”

　　“那你出来干嘛？”

　　“······透口气。上你的厕所去。”

　　向晚也不知道自己不想上厕所为什么要出来。大概是电影看不进去，又或者是刚才叶寒声的表情让人无法拒绝？

　　不对，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他。这在上课属于开小差行为。算了，刚才开小差的时间大概也够上完一节课了······

　　听见有人在洗手，是叶寒声出来了。甩了两下手，他说：“我有点饿，我们悄悄的去吃点东西？”

　　向晚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这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上什么厕所，今天又没喝多了水，原来是想逃跑。

　　叶寒声低着头，一脸乖巧，理直气壮。好像两个人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电影，中途放弃于是打算去吃点东西一样自然。

　　大概是逃学经验比较多，练出来的吧。

　　向晚不知道的是，叶寒声以前逃学都是用飞的，现在是走的。北宜对学生的管束其实没那么严，反正来去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基本上是想走就走，只要上课时间能回来就行。是谁离开了也感应得出来。

　　“走吧，我饿了，陪陪我？”叶寒声俯下身，和向晚对视。

　　还撒娇上了？真是见鬼。向晚说：“你在一个小时前刚吃完晚饭。”

　　“我现在在长身体，容易饿不是很正常。”理由充分。

　　向晚迈开步子，和叶寒声拉开距离。“那你等下一定要喝杯牛奶，好好补补。”

　　见人动了，不是往电影院的方向，而是门口，叶寒声弯起嘴角快步跟上，拉起向晚的手，说：“不能走那边，跟我来。”

　　向晚就这样被他牵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电影的音效从大厅传来，走廊空无一人。叶寒声带着他越走越偏，眼看要往恐怖故事的情节发展，向晚走慢了一点，抓紧了叶寒声的手：“去哪？”

　　叶寒声头也没回，大拇指还在向晚的手腕上轻揉了两下，以示安抚。没有逃学经验的向晚其实是有一点紧张的。

　　“往大门走有老师看着，一下就被看到了。逃跑不是这样跑的小学霸。”

　　“我又没经验。”

　　“我多带你几次不就有经验了。”

　　向晚：“我逃学干嘛？就为了跟你吃餐夜宵啊？”

　　叶寒声终于回头，眸子在消防安全指示灯的绿光中发亮，他说：“和大帅哥吃饭，不乐意？”

　　都走到这里了，能不乐意吗？向晚说：“乐意，乐意至极，获此殊荣深感荣幸。你怎么知道这边有门？”

　　“都说了，多逃几次就有经验了。”

　　向晚：我就多余问。

　　推开电影院的后门，向晚和叶寒声就看到前面走着几个也穿着一中校裤的学生，至于校服，被外套挡看不到。

　　这种天气，大家都往身上加衣服，叶寒声还是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秋风一吹，向晚打了个哆嗦。

　　“你就穿这么点，不冷吗？”向晚虽然是这样问的，但是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腕的手十分温暖。明明穿的这么少，体温却比自己还高。这是正常人吗？

　　不是正常人，甚至可以说就“不是人”的叶寒声走得离向晚近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更多热量给向晚。

　　叶寒声施一点小小的法术，把向晚身边的风都赶跑了。

　　向晚不知道，只觉得和叶寒声走得近居然挺暖的。

　　“这手你不打算放开了？”向晚问。

　　叶寒声丝毫不害羞，还把手举到两个人都能看到的高度，说：“看你冷，给你捂一会儿，别客气。”

　　“我不冷了。”

　　“你冷的。”

　　也许是这温热的手掌太容易让人眷恋，向晚也不着急让他松开。叶寒声怕他要松开，走快了几步，拖着向晚走。

　　叶寒声带着向晚进了一家便利店，吃关东煮。

　　向晚趁着叶寒声在选吃的的时候默不作声走到了饮料区，“你要吃点吗？”叶寒声转身，就看到向晚在牛奶架上挑挑拣拣，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说的还在长身体，还以为向晚要给自己买牛奶。还真是个小孩啊叶寒声心想。

　　直到结账结束后，向晚把牛奶的吸管插好，放到自己声面前，叶寒声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给，你不是还在长吗，不够喝货架上还有。”向晚笑吟吟的说。

　　小丑竟是我自己？叶寒声看了眼牛奶，又看了看向晚。吸管都我插好了，不喝岂不是很不给面子？这可是向晚特意给我买的牛奶，连吸管都特别贴心的插好了。

　　要是不喝的话，他可能会给我布置一天50个英语单词，三道数学竞赛题等等一系列我不能完成的挑战。

　　向晚又把牛奶推近了一点，叶寒声低头，嘬了一口牛奶。
　　礼尚往来，叶寒声把一整碗的关东煮端起来举到向晚面前，然后拿起一根没吃过的，“来一口。”

　　向晚瞥向碗里，鬼使神差的说：“我要鱼豆腐。”

　　鱼豆腐已经被叶寒声咬过一颗了。叶寒声放下手中那串被拒绝的鱼丸，拿起鱼豆腐，递给向晚。“都是鱼，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向晚拿走鱼豆腐，说：“嗯，就是区别对待。”

　　那都是同学，不区别对待，我能跟你跑出来？我能跟你坐在便利店探讨是吃鱼豆腐还是吃鱼丸吗？

　　叶寒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电影开场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应该要结束了。

　　“嗝，好吃。走吧该回去了。”

　　秋风瑟瑟，下弦月的微光不足以点亮黑夜，但是人间的车水马龙照耀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