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死后十二年》自信的涌浪

9、书信

　　从那之后，先生三天上两堂课，每次都站一个时辰，每天都有学生缠着他问问题。没有学生缠着的时候，他就一直拿着算盘算个不停，还把自己的书给李青泽。李青泽也有时来家里做客，只是非常拘谨，喝杯茶就走了。
　　而我就只是每天做家务，照顾先生。只是住在号舍附近的顾先生会过来串门蹭饭，让先生苦笑不得。而我在独自一人出门的时候，有的时候，总感觉有影子跟着自己，问夫君，他也是摇摇头说不知道，让我多加防范。

　　我和先生就这样过了十天。

　　今天是九月初二，昨天晚上我看着他胃疼睡不着觉的样子，真是心疼。而他也非常厌烦把自己的病态显露给别人看。所以只要自己清醒的时候，就看起来非常精神。可在于我面前，就只是担心加担心而已。

　　早上吃饭的时候，有人给我们送信来，说是明羽给我们寄信。

　　先生高兴的饭都来不及吃，就打开信筒看。

　　可是他看完之后却面露愁色，跟我说:“小春，你找一下我的箱子，就在书桌旁边，拿三块银子。”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之后，问他：“这纸写了什么？能让您那么着急？”

　　先生他把信纸放在地上，双手握紧拳头，低沉着说：“乡试后，他们二人走在满是人的桥上。突然明羽的脖子被歹人架着菜刀，明羽和那个歹人一起掉到河里。虽然歹人死了，可明羽把很多事都忘记了。家人，他为什么在桥上，就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

　　我非常震惊，说不出话来。我转头看他，看着他眼泪打转的样子，我下意识地站在他背后把他搂在怀里，搂着他发抖的身子，感觉心里好受很多。
　　“小春，我想喝酒。越烈越好。”先生压抑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我不知他为何说这话，大概是心中苦闷吧。
　　“小春去拿。”可我却没有动作，他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烈酒。
　　“明羽，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记得我们了？”他突然喊了起来，还一边一边用拳头打着自己。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之前我还心想:读书人的手很金贵，怎么用来打自己啊？
　　可是摸住他的手之后，只是感觉那双手粗糙，有很多茧子，骨节处都有些肿了。哪有当年的柔软。
　　“我的孩子啊！……”
　　可是他却突然不说话了，感觉到他前倾的后背往后倒去，我连忙查看，发现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我急忙把他送到医馆，幸亏前几天绕了一圈，知道在哪，可是还是费了很大力气。

　　“先生脉象虚大，又肝气郁结，先生最近过于劳累，又被急事缠住了吧？”大夫细细诊断后这么说。

　　“嗯，大夫，那先生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应该一两个时辰吧？不过血症这病可得细细养着比较好啊！”大夫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了。

　　我就稍微安下心来，在医馆里照顾他了。

　　不过我刚刚给他擦汗之后，发现李清泽跑过来了。看他焦急的模样，我先开口说：“先生没什么大事的，让他睡着休息就行。”

　　李清泽刚想说什么，夫君就醒过来了，他把自己撑起来之后，说：“小春，咱们回去。青泽你也回去。”说完就打算离开床榻站起来，我和李清泽一起把他摁住了。

　　李清泽先担忧地开口了：“先生，两位学长的事就不要过于担心了，好好歇着不行吗？”

　　夫君却这么回答他：“身为人父，我本来就这样。为孩子的事烦心，为孩子的事高兴，哪怕知道他们能自食其力，我也会为他们担心忧虑。就不要说看到那份信了。”说完捂着嘴难受地咳嗽着一阵，继续说：“而且现在我事情也不少，得去一趟老丈人家里，算学书还得编辑，还得准备下午的课，根本没有这个时间歇着的。”

　　李清泽低下了头，我猜李清泽肯定是偶然路过，发现号舍门没关严实，就进去看，发现我们的早饭和那封信了吧？

　　“先生，那学生送你回去可以吗？ ”李青泽问。

　　他嗯了一声，就和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把那封信拿走，把钱袋系在腰上，就这么走出号舍，连饭都没吃。我想劝他，可他那么强硬的语气，我无法反驳。李清泽也没拦住。

　　他也不让我跟着他，只说了一句:“下午我会回来的。”

　　我怎么能把他拦住呢？他真让人担心啊！只希望他没有什么事 。现在是辰时半（八点），我只好在屋子里等着他了。

　　先生如此任性的情况，我从来没看见过。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觉得害怕。怕他累着，怕他和我爹争吵，怕他再也不回来了。真的很害怕啊！

　　真想看见他啊！这个想法缠绕在我的心头。不管现在我是谁，不管他身体怎么样，我都应该去他身边，可是我怕自己被看见。多么可笑的想法！可又没有办法。

　　“有人在吗？”外面有声音响起来，我心想又是客人来了，就去院子那里。

　　他看见我出来，问：“你就是那个小春？”

　　我点点头，他又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我无奈地回答：“只是记得有一场大旱发生在我身边。然后就来到这里的牙行，之后待了两三年就在这里做工。”因为我这身子的主人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只好按实说了。

　　他听到我的回答也不气恼 ，只是说:“那请把这封信给沈夫子。”说完从自己衣襟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我。我收下之后他就回去了。我把这封信放在了书房桌子上。

　　先生午时回来了，总感觉他稍微轻快了些，不是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还要笑的那种，是有人帮忙给他拉出来那种。我爹应该帮了他不少忙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看了那封信，只是笑笑就去上课了。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

　　希望能少些事端吧！要不先生就算是铁人，也肯定撑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