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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回 第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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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唉——”一道绵长的叹息突兀地在大堂中响起。
“什么人!”那双正欲接过赵敬的手立刻抚上了腰间的佩剑,扬手一挥就从门外鱼贯而入数十人,围满了整个大堂严阵以待。
又是一声叹息。
“唉——”
大堂的烛火突然灭了。
“怎么回事!?取火把来!”黑暗中的大堂吵吵嚷嚷,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方才严阵以待的兵士们都乱了手脚。
赵敬依旧伏在那男子的背上,旁边的无恙此时也伸过手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大堂里漆黑一片,但凭着门外的火把尤能瞧见一道身影落在大门处的门槛上。他瞧见门口处持火把的兵士们都齐齐后退了一步,面上无不是惊惧之色。
“怎么回事!快拿火把进来!”先前领头的兵士气急败坏,骂声中尤带一丝颤音。
赵敬听见大堂中响起一连串惊叫,而后全都没了生息。借着门口的火把,他清晰的看见一名守在门内的兵士,此刻正面朝上摔在门槛边,苍白的脸上纵横着黑色沟壑,模样可怖。
“快点灯啊!快点灯!!!”大堂靠近楼梯处传来凄厉的嘶鸣,赵敬能听出是那名拖拽着蝎王的兵士。
一道异香悠悠弥散开来,有如实质,那兵士发出了杀猪般地叫喊声。
一串笑声突兀地响起。
“小哥哥,你怎么自己跑了呢,叫我倒是好伤心呢。”一道娇嗔如泣如诉。
那名兵士发出一声凄惨而绵长的尖叫,直冲天际。紧接着一声碰撞声,大堂的门被合上了,整个厅堂一片漆黑,几团莹莹火光在空中两起,映照出一段娇柔的身影。
“装神弄鬼。”背着赵敬的将军沉声道。
又是一连串娇笑。
“怎么,我本就是你们祭拜的活菩萨,哪儿来的装神弄鬼呢?”毒菩萨笑盈盈的从黑暗中走来,她周身莹白的火光随着她的步伐飘动。
一道飞溅而起的血痕泼洒到那扇合起的门扉上,无数兵士惨死的身影被火光映照在门扉的窗纸上,斑斑点点的血渍很快染红了整道门。
“妖女!滥杀无辜!”
那背着赵敬的男子唾骂了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紧盯着眼前的毒菩萨,对方在他的目光中扭捏笑了一下,步伐越发娉婷。
“不过是些乱臣贼子,如何算得是无辜。”一道清冷男声却突然从那名男子身后响起,“即是这通州城内有宵禁,违反禁令者自然是杀得好。”
“蝎王!”无恙一声惊呼,紧接着手下一空,原本伏在男子背上的赵敬已经没了踪影。他大喊一声:“义父!”冲着劲风而起之处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门外哭喊奔逃之声不绝于耳,仿若人间地狱。
“点灯吧。”蝎王淡然道。
大堂的烛火重新亮起,无恙眯着眼睛,瞧见周遭叠满了一圈死去的兵士,楼梯口倒着那名拖拽蝎王的兵士,生死不知,此刻正被毒菩萨踩在脚下,做了踏脚的皮垫子;门口倒着那名领兵的将士,靠墙而坐,面上布满黑色沟壑。
他的视线在大堂中转了一圈,最后抬头才看见,蝎王正悬梁而坐,怀里抱着赵敬。
“本想着看看到底有些什么花样,没想到这么无聊。”蝎王面上兴致缺缺,“没意思得很。”
“废话少说!”先前的男子抽剑上前一步,似是欲斩断蝎王侧坐的那根悬丝,然而他方近前,蝎王已是借力旋身,又站到了他身后。他腕间一痛,被不知什么东西打中了脉门,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是根筷子。
不等他回身,就听身后传来啧啧两声,蝎王道:“晋王还真把这儿当家了。”
“蝎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男子沉声问。
蝎王却不急着回他,抬腿又在桌上坐下了,慢声道:“诺大的通州城,叫这些私兵来围一个小小的客栈。只怕呀——”蝎王顿了一下。偏头哼笑一声,继续道:
“——只怕你们在这儿围我,小皇帝在京城围你们晋王府呢。”
那男子闻言面色大变,但不过片刻又回过神来,阴沉着脸道:“晋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矜矜业业为陛下分忧,不是你等乱臣贼子可妄议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毒菩萨突兀地笑声打断了那男子的话,她斜倚在楼梯口,冲这边笑道:“这世上的兄弟呀,无亲无故才是真兄弟,若是有了半丝血亲了,那才是真仇人了~”说罢掩唇又笑起来。
蝎王闻言一哂。
“即是如此,义父就当是你的亲父,你怎么还敢百般折辱他。”无恙从旁愤愤道。
蝎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毒菩萨恶狠狠瞪了一眼无恙,怒道:“小废物,大王留你一条狗命是念在主上收你做了义子。你倒好,自己是个废物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反勾结着外人来谋害主上性命,真是狼心狗肺!”
“你们才是狼心狗肺!”无恙眼眶泛红,“义父往日也不曾亏待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
“废了手脚不说,还要废了义父的嗓子!义父整日里坐卧皆不能随意,还要平白受你轻薄,你们谁想过义父是怎么想的吗!”
大堂里沉静了片刻。半晌毒菩萨方冷冷道:“你即如此孝子贤心,怎么不想想主上落在晋王手里是何下场。反为了自己前程要把主上交到晋王手里。”
“我是为了义父!”无恙大喊道,又看一眼此时正被蝎王紧紧搂在怀里的赵敬,似是要和赵敬剖白一般急切道,“晋王说,即是曾经结盟,义父如今遭难,他必找人治好义父的伤,再助义父重回盟主之位,也好平定武林争端!”
无恙说完,那男子的面上闪过一丝异色,略低头掩过。
蝎王耸肩嗤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大堂中听来格外分明。他笑完了,抬起头来看向无恙。
“义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他冷冷说完,又看向那名男子,问道,“你倒正好告诉本王,晋王说要替我义父治伤,还要助我义父夺盟主之位?”
这话问完,大堂里几人都看向那男子,唯有赵敬窝在蝎王的怀里,定定看着无恙,脸上深色讳莫如深。
那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如今即已落在你的手上,口中所言诸事又能有几分可信?”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回蝎王的话了。
无恙面上神色一变。
“不愧是能养出天窗的狗主子,惯会些鸡鸣狗盗之事。”蝎王淡淡说完,又看了一眼无恙,道:“你要是真有所图,也不算丢了义父的脸面,没成想却是个给人做刀子的痴儿。”
蝎王说完,沉默了片刻,似是很觉疲乏,以指抵额缓缓揉着眉心。良久他抬眼看向那晋王手下的男子,说道:“你回去吧。”
“告诉晋王,让他在府里安心等着,过几日我再入京去找他算账。”又看一眼无恙,道,“他也带走吧。”
说完一挥手,道:“都滚吧。”遂站起身来往今日下榻的客房走去。
无恙正要再追去,却被站在他旁边的男子一掌劈晕甩到了背上,他小心翼翼问道:“毒蝎即是开门做生意,晋王的账,可否用旁的报酬抵。”
蝎王本已走上了楼梯,闻言笑起来。
“好啊。”他说,转过身来,“我要他三颗人头,你问问他,这报酬,给不给得起。”
那人略一思索,问道:“哪三颗?”
蝎王冷笑一声:“晋王,周絮,温客行。”
那男子面上一白,再不多言语,扛着无恙一抱拳,推门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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