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 Me（请记住我）》暗红色宝石

22、第二十二章 又见心魔

　　“我出去了，今天要加班呢！”
　　“哦！哥，打起精神来。”
　　Eric笑笑，转身走掉了。
　　他昨晚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今天也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玖熙看着他无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到自己心里也难受起来。
　　这种情况下，屋里似乎太闷了……
　　玖熙又像往常一样站在了街上；淡漠地看着路上的风景和人，仿佛自己并不是着世上的一员；懒散地倚着护栏，弄得自己看起来好像很没力。
　　但她实在是讨厌自己这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偶尔会有无聊的人来搭讪，却最终在她视若无物的眼神下自动走开。
　　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广场钟塔上的大表盘，她吁了口气，抽身准备离开渐渐热闹的街区。
　　“小姐……能赏脸一起喝杯茶吗？”
　　淡淡有礼貌的男声飘入耳中；她微怔地转过身去，文雨在车里招着手，笑得很是可爱。
　　眼神往车里扫了下；看不清是否有人。
　　她犹豫了：要不要过去？
　　文雨看明了她的心思，道：“就我一个人……上车吧！”
　　很主动地为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文雨开门见山地开口道：“玖熙……你真的不打算回我哥身边了……”
　　“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短暂的雇佣关系……可想到却令她心里阵痛不已，忍不住问，“他……现在好吗？”
　　“说不上好呀……”
　　“你父亲已经知道了吧……关于我的事……”
　　“不，他们还不知道，哥隐瞒了什么，因为还对你抱有幻想嘛……只不过，那些女人，又像是得了机会似的蜂拥而至……哥很受欢迎呢……那些女人可是爱死他了。”
　　“是啊……他是那么出色的人……怎么会不爱他……”玖熙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文雨笑道：“那么你呢，玖熙……也是那样爱着我哥吗？”
　　玖熙不语。
　　佑赫对她，还有她对佑赫，她再清楚也不过。
　　可是爱又怎样，他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
　　他再有权势，也不可能将她本质的一面及身世抹得一干二净；而他做到的话，那样她将不再是她，她也不会再是他想要的她……何况，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张氏的声誉也许会受到影响……因为在汉城，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见她沉默，文雨开口试探道：“玖熙……你……早就知道哥的心……只是因为放不下什么……是吗？”
　　文雨也是细腻的人。
　　玖熙淡然道：“你有时候真像个女人……”心思透彻得有点恐怖。
　　文雨一笑，懒懒地靠进椅背：“怎么说呢？也许我不像爸爸，像我妈更多一些；她没有病的时候，爸是最喜欢她那份细腻了。”
　　玖熙看着他，不知是否想起了他的兄弟；哪一个？Brian还是佑赫？两个人都爱她那么多，可她却回报不起。
　　她叹了口气，见状，文雨收起玩笑脸孔，诚恳地道：“玖熙，你也很透澈。看得清一切，为什么就想不开呢？我知道你怎么想，也想为你打算，可我哥也经不起多少折磨啊……说是结束了，但看来不是这样的呢！他最近发疯似的工作，真担心他会弄垮身体。现在他被强制‘罢工’休息……不晓得在家里又会发什么疯了。”
　　玖熙不说话了。
　　文雨这家伙真厉害……她不得不承认这点。
　　“玖熙……我哥是个很不错的情人，是吗？”文雨意味深长地道。受爱情滋润的女人是可以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她自己或许不知道，她的神采里多了以往没有的红润，而气息中的冷淡也收敛了许多，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愫。
　　在这兄弟俩面前，她早已不再是一个月前的那个韩玖熙。
　　只是，她在受到爱情滋润的同时，也在受着煎熬和折磨。
　　“如果……没有遇到你们就好了……这样我的生活会简单开心得多……”
　　听着她似是后悔的话，他笑了：“玖熙，我也不知道是该促成你和我哥的事，还是让你们分开……不过想那么多好象没什么意义，如果承认相爱的话，留在我哥身边应该也不错。”
　　“文雨！”玖熙不同意地道。
　　文雨侧过身来，单纯地抱了抱她，道：“我们真的喜欢你……我虽然是哥逼来的，不过，这么久没见你倒也真有些不习惯呢！去见他吧！他在咖啡店等你。”

　　文雨绝对是蛊惑人心的最佳人选。
　　他一番话，教她的心竟重重动摇了起来。
　　失魂地在街上晃荡。
　　突然产生某种怨恨……
　　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呢……
　　没有差距，人走在一起会很容易，也就不必受那么多苦……
　　佑赫的痴狂，她今生无法回报；她不可能回到他身边的，可是为什么心会摇得这么猛烈？
　　别摇了！
　　喘息着，猛地扶住身旁的电灯杆，头重重地压上手背，闭上眼睛，又再睁开。
　　佑赫。
　　佑赫……
　　你的那句话是对我下了咒语吗？
　　我没有忘记你，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吧……
　　可是，为什么要我一遍又一遍疯狂地想你？

　　“Remember Me”。
　　她很犹豫，几次想推门进去却都把手放下了，倒是进进出出的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她咬了咬下唇，后退着把手拢进口袋。
　　韩玖熙，你真是……
　　还是走吧！
　　可是回身一看却发现突然下起了雨。
　　颇密的雨帘拦住了她的脚步，也拦着她的心。
　　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只是茫然地踱到橱窗边上往里面张望。
　　看向里面，眼神游离着，不经意间撞上一双熟悉的眼。
　　佑赫！
　　他就坐在窗边，因为起先一直低着头，她没有看到；而她的身影遮住了光线，他才感应到什么。
　　她略略慌张了下，马上转过了身去。
　　真是……荒唐到家了你……
　　她自嘲着，可还没迈出步子，一股大力将她扯了回来。她呻吟一声，撞入对方怀里。
　　“你想去哪！”
　　他几乎就用吼的。
　　她忙捂住耳朵，可是眼泪却差点掉了下来。
　　“你想去哪！”他发觉语气太猛了，忙温和下来再问一遍，同时轻轻捉开她的手。
　　“你别这么大声。我来又不是给你吼的。”她低声道，强行忍住眼泪。
　　“对不起……过来。坐下再说。”他霸道地将她拉进餐厅，带到座位上，侍应生立刻过来在杯子里倒入清水。
　　双双坐定，他一脸阴沉地盯着她，她低头不语。
　　不敢看他。
　　他瘦了。
　　但一样那么神采慑人。
　　金色泛棕光的碎发掩映着桀骜不驯的眸子，浅色的皮肤，略尖的下颌显出性格，嘴唇没有扬起时看来如此冷漠……
　　都一个多月了，和他分开这么久，始终不能将他驱逐出境……
　　真的成心魔了。
　　“你在门口干什么？见过文雨了？”
　　“见过了……”又怎样？
　　“为什么不进来？若我不是坐在窗边，你是不是又打算一走了之？”
　　“我本来不想来见你的……可是听了他的话就老想着你，结果不受控制地就来了……我是不是……是不是疯了……”她六神无主。
　　“没疯……你没疯，你只是太想我了而已……我也是一样的心情，玖熙！”
　　“要是我不来呢……”她轻声问。
　　“那我把汉城翻一遍也要把你找出来！”他说得斩钉截铁。
　　她怔忡了，终于抬头看他：“你应该更恨我吧……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他低声道：“因为我忘了你所说的无情的话……什么只有一个交点，见它的鬼去！”
　　“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去爱吗？”她看着他，想知道答案。
　　“爱就是爱，什么这样那样的，我只是以我的方式爱你而已，可你却不领情。”
　　“你是个固执的傻子，佑赫……”
　　“不如说我更像疯子……而你就是把我变成疯子的元凶……你有责任让我复原……知道吗……”
　　她眼里聚起了泪：“我……试试看……”
　　说罢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渲泄而下，他闻言手一抖，抱紧了她。

　　无言地徘徊在贺森家附近的超市，润姬两眼望着模糊不清的阴霾天空。
　　今次的冬季有些奇怪，明明很冷，可还是会下雨；是老天的眼泪渐渐多起来了吗？
　　为了什么……在可怜着谁啊……
　　最近Kang Ta很忙，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但他没有时间去管她；这就是她得以如此逍遥自在地在外闲逛的原因。
　　如今更好，她出门没有带伞；下这么大雨，她可以找借口不用回去……
　　密密的雨线看得眼有些酸了，她叹着气垂头，打量着自己满身的水渍：纠成一绺绺的湿发，被水雾迷住的眼睛；自己看起来似乎总是这么的狼狈，从头到尾也没有很自在的样子过。
　　她倒有些羡慕玖熙那种漫不经心的性子了，那样的话，可以放开些什么……让自己喘不过气的东西。
　　现在，她有些希望Kang Ta一直这样忙下去；忙到忘了她更好，不再记着她，她就会更轻松些……不过，那样的话，她是不是连最后一个去处都没有了？
　　眼下，似乎自己最可怜……
　　不！她还有Eric和玖熙……
　　他们一直是一起的，等一切结束了，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只是，终会有些不太一样……他们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每个人似乎都有了自己难以割舍及无法忘掉的东西……用尽全力也无法忘掉……
　　就像贺森……
　　像一缕阳光一样照亮她的男人，即使以后不被允许去见他，她也一定会记住他一辈子。
　　已经很爱他了。
　　可是，现在她可以说离他很近了，却不敢去找他……
　　自己在胆怯什么呢……是怕失去什么吧……
　　雨还在下。想起第一次去找他的那天，也是在下雨。
　　叹息一下，无聊地伸手去接雨水，雾气蒙住了眼。
　　伸出的手被一只手轻轻地捧住，再握住。
　　她一怔，才发现拎了一袋东西的贺森微笑地站在身前看着她。
　　“你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公主……来找我是吗？我真高兴……”
　　贺森……
　　是贺森。
　　他看着她，执起她的手轻吻。
　　一股热流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去想了，投入他怀里。
　　“我不想再回去了……贺森……能留下我吗……”
　　他扔下手上的东西，抱住了她。
　　她扬手抱住他的脖子，忘情地吻了他。
　　雨水浇在头上，身上，他们全然不理。
　　渗进嘴里的雨水，依旧冰凉，却是如此的甘甜……
　　是甜的……
　　甜的……

　　煮沸的热水，精细的瓷器，一包粉褐色的卡布其诺，冲泡出浓郁的芳香，奶白色的泡沫包裹住温暖，是一种幸福。
　　这幸福，此刻就在手中，真实的。
　　“我好喜欢，这个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温馨又熟悉……”
　　久违的幸福……
　　任贺森为自己擦着带着湿气的头发，润姬乖顺地坐在他身前，捧着热乎的咖啡，体会着他同样的温柔。
　　“知道吗……卡布其诺可以喝出幸福的味道来！”他笑着，俯身摸了下她的头发。
　　“我想这话说得对极了……”她笑了，感受到她真心的快乐，他轻轻地自后扶住她的肩，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身体，传递着无声的话语。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让我也觉得自己很开心，知道吗？”弄好她的头发，贺森在她身前坐下，抚了抚她的面颊，笑着道。
　　润姬迎着他满怀关爱的眼神，第一次，她深刻地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让人想一直拥有，想不论如何也要保护的幸福；即使之前和他，和玖熙还有Eric在一起的任何时光都没有过的幸福……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是爱情吗？
　　她一直在想。
　　她闭了闭眼睛，冲散即将流下的眼泪，软弱地靠入他的肩头，窗边的小花在向她点首浅笑。
　　“我想笑……那是因为有你……谢谢你，贺森……谢谢你爱我……”

　　在留言的纸条上向Eric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后，她和佑赫坐车回到了他的别墅里。
　　屋里的一切都很怀念，有他的气息；而那一个多月的记忆，足以把自己给淹没了。
　　终于……还是回来了，回来了他的身边。
　　自己下决心要尝试得到幸福，可是，还是忐忑不安。
　　怔怔地看着客厅，仿佛看到那晚互相拥抱的身影；她真的回来了，身的吗？
　　那双熟悉的手从背后抱住自己，他的下巴放松地搁在自己肩上，略带疲倦的声音道：“这一段时间，我真的很想你。做什么都不起劲，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迷住了我，你是巫女吧……”
　　握着他扣在她腰间的双手，她笑：“我怎么会是巫女……你才是魔鬼呢！”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很想一件东西……知道是什么吗？”他将她扳过来，两人对视，他俊朗地笑道，“你说过要给我做鱼汤……那个时候我很感动呢，很想你再为我做，结果你却一走了之。”
　　“什么……？鱼汤？”她不解地眨眨眼睛，记起那天他喝醉时，自己是打算做醒酒汤来着，可是他却……“那个是醒酒汤……你不是醉了吗，怎么还记得？”说着她有些脸红。
　　“因为以前我们家只有佣人做东西吃，从来没有……像你那样是用心为我做，我那时的感觉真的无法形容，后来才发觉对你已经陷得很深了。”他其实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要的只是真心真意，不求别的什么。
　　她微微一笑，垂下头道：“你是这么容易就感动的人吗？”
　　“因为我爱你哪，傻丫头！”他顺了顺她的头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她顺势偎入他怀里，幽幽地道：“离开你以后，我也过得很惨……怕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而且我怕你只要我的身体，虽然你之前一直说爱我，可我以前已习惯了防备……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也许你只是想玩玩才用甜言蜜语来哄我……”
　　“你一直都这样想吗……”他听着有些生气；她忙抚上他的脸，抚平他挑起的眉宇，道：“对不起！可是后来我觉得那么想好傻……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就算你真的那样对我，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很不甘……很矛盾……”
　　“你就是喜欢乱想。我真想好好整整你这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
　　“对不起……佑赫……是因为我在乎你，可能是自己感到害怕了，才会不安的。”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抱得她紧紧的，几乎让她无法顺气；她张口吸气，低喘道：“佑赫……”
　　“你这样算是剖白了你的心了吗……终于承认爱我了吗……”
　　她宁静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巫女，你的心里话……你让我等了好久……知道吗……”

　　这样的深夜里，她在他怀里安心地入睡。
　　他却是清醒难眠。
　　小心地将她放躺在软枕上，然后穿衣踱出室外，找了个清爽有风的地方坐下，唤来Aleck，抚弄它松软的毛。
　　这家伙很少和陌生人亲近，却对第一次见面的玖熙表现出亲热得不得了；于是他就从家里把它带到了别墅来，只是，不久，她走掉了。
　　很失落。
　　Aleck静静地任主人抚摩，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花园。
　　“Aleck，你高兴吗……我把她找了回来……你也喜欢她是吗……那么，我们一起留住她好不好……不管她以后多么想走，我们都把她留下来……”
　　听着佑赫的话，Aleck似懂非懂地轻吠了一声。
　　“你同意啊，那……我们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