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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红领巾 你要是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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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与刘子业走到校门口时,门外站着一堆穿校服、戴袖章的小检察员,神情严肃的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小本本,记录着那些违反纪律的同学。
“今天周几?”周文奇怪的问着刘子业。
“周三。”
“对啊,周三又不是周一,为什么还会有检查啊?”
“今天好像有校领导来检查,你们老师没和你们说吗?”
“校领导?”
周文的思绪被拉回到一天以前。
“周老师最后放学的时候好像有提过。怎么又是校领导,他们这么闲的吗?”小声抱怨着。
而最重要的是,周文忘记了带红领巾!
“每周总会有那么几个忘记带!以至于我们三班一直得不到流动红旗,看来不弄点惩罚,有些人就不记在心上。下次谁再被记上,就罚他一个人扫教室!”
周老师那恐吓的话语历历在目,身子不由得惊起一阵寒颤。
“怎么办!我没带红领巾!”
仔细搜索了一番,空荡荡的书包里除了几本作业和几只笔,就只剩下每日必备的几袋子零食了,丝毫没有那纯正红色的踪影。
“怎么办,刘妈妈,我没带红领巾!”周文向旁边的刘子业求助,眼神充满慌张。
“我可不想被罚一个人扫教室!”
“那要不把我这个给你。”刘子业将系在脖子上的丝巾扯下,递给周文。
“不行,不行,那你就会被记上的!到时候你们老师还会罚你的!”
“没事,我们班主任挺喜欢我的,应该不会让我一个人扫教室。”
“真的假的?”周文将信将疑。
“真的!毕竟我还是数学课代表呢!”
“原来这就是学霸的特权吗?”周文不由得一阵羡慕和嫉妒。
“那好吧,我带了。”周文一把夺过,将那团红色放至脖颈,随意的打个死结。
“等一下。”刘子业突然喊住了将要行走的周文。
“怎么了?反悔我可不干了哦!”
“红领巾都不会系,小蠢蛋。”
小跑到周文的面前,将散乱随意的结解开,再重新折叠,轻轻放在她的脖子上,系上一个完美的领巾。
春日的暖阳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充满光泽和生气。
“好了。”刘子业将打好的结再整理几下。
“那我先走了!”
“走吧!”
周文蹦蹦跳跳跑到前方,成功通过了检查,开心的像后方的刘子业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下一个就是刘子业了,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袖章们的盘问之中。
“你是哪个班的?”
“六年级四班。”
“名字?”
“刘子业。”
“没带红领巾,记上了,扣一分啊!”
“嗯。”刘子业轻轻点头。
再看到远方的周文,朝她展示个“OK”的手势,然后挥手告别。
周文这才舒口气,上了教室的楼梯。
到了教室,却看到一脸垂头丧气的雷子龙。
“你怎么了?”
“我完了,我没带红领巾,被记了。”
“我们怎么那么有缘。”
“你也没带?”
“对啊!可是刘子业把他的借给我了,蒙混过了一关。”
“啊?那不就我一个人啦?刚说还好有你陪我呢!”
“没事没事,不就扫个地嘛!我陪你!还有贝贝和小虎呢!快得很!”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是一想起等会儿被周老师点名就好尴尬哦!”
“咱们被点的次数还少吗?这有什么的?过几天就忘光了!”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丢脸啦!”
“不怕丢脸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脸皮训练出来!听我的,再扫一次你就一点不觉得了!下次我陪你啊!”
“出的什么馊主意啊!”雷子龙无语的瞪了周文一眼。
下一秒,熟悉的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走廊响起,周老师抱着一堆作业、拿着专属于自己的一本语文课本进了教室,脸上挂着一抹难得的微笑。
“雷子龙,你有救了,看来老班今天心情不错啊!”周文用手肘撞撞把头深深埋进课本的雷子龙,靠着她的耳朵,悄咪咪安慰道。
“那太好了!我可不想她抓着我巴巴说半天!”
一堂课的最后几分钟到了,审判时刻终要来临。
周老师放下书本,拿着竹扁站在讲台上,用空闲的手翻看着值日生给每班交上的扣分明细。
“五三班雷子龙没带红领巾,扣掉一分。”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昨天专门强调了,今天早上会有检查,怎么还是会有人没带?”
雷子龙撑着桌子,不好意思的站起来,眼里满是愧疚。
“不好意思,老师……我……我忘记了……”雷子龙的声音细小,死死低着头。
“咱们班都带了,就你一个人没带,哎!看来这个星期我们又拿不到流动红旗了!”齐笑笑带头起哄,坐在一边看笑话。
“对啊!亏我们上次还在打扫卫生中拿了第一名呢!好不容易加上的一分,又要被扣掉了!”
“要不是这次管得严,那平常就只扣0.1分的好嘛!”
“怎么!你们被扣分了就是被扣了,扣多扣少那都是扣,搞得好像自己没错一样!”
“那没扣,你就肯定咱们这个红旗就一定会拿到?”
两堆人马互相争论,谁也不让着谁。
“好了,好了。别吵了!”周老师敲着桌板,示意安静。
“子龙同学也不是故意的,五年级还有几个星期的时间,咱们在这几个周再继续努力!”
“那可不行!老师,您昨天不是说谁被扣分了,就罚他一个人打扫卫生吗?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对啊,老师。不然以后大家都不戴了怎么办啊?”
下面叽叽喳喳吵的很是令人头疼。
“好吧!既然话都已经说在前面了,那今天的卫生就交给雷子龙了!”
齐笑笑一阵得意的微笑。
周文却看不过眼。
都是齐笑笑!本来还想趁着老师心情好,躲过这一劫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师!”周文愤懑地站起了身。
“我今天也没带红领巾!”
“周文?”老师一脸震惊,再翻翻手上的小本子。
“上面没有你的名字啊!”
“那是因为我运气好,溜进来了。老师应该一视同仁,罚我也扫教室!”
“对!”王小虎见状,一齐站了起来。
“老师,我也是!我也没戴!”
“老师,我也是!”旁边的姜心贝也害羞着发声。
周老师知道他们的意思,也不多加干扰。
“好,既然这样,那你们四个今天一起把教室扫了!”
“老师,他们三个都没被记名字,应该只要雷子龙一个人干!”齐笑笑仍不罢休,看着几人团结的身影,更加气愤。
“可我们是害咱们班差点丢四分的人!这四分可不比那一分多多了!某个人不是说要一视同仁嘛,所以老师,今天就是应该要我们四个人,‘一起’把这地扫咯!”王小虎特意加重了’一起‘两个字的语气,想要再气一些齐笑笑。
“王小虎说的没错啊!那就这样吧!”周老师只想了了结束这件事,免得扫了自己的好兴致。
放学铃响,学生们都匆匆回了家,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四人。
“这齐笑笑真是讨人厌,所有人的凳子都放在桌上了,就她不放,桌子底下还故意甩这么多垃圾。”
“不过我看她那计谋没得逞的样子,还是挺开心的!王小虎,你今天怼的妙啊!这班上,也只有你才能治治她那张臭嘴了。”
“切,她爸不就是区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四个人扫可不比一个人扫快多了嘛,咱们一人一组,等会儿王小虎你去把垃圾倒了啊!”
“Yes,sir.”
几人分工合作,三下五除二便把所有的清扫工作打理完毕,不过多时,便一齐离开了教室,关闭好房门,到了校门口。
“刘子业呢?”
周文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是不是回去了啊?”
“不会啊,平常他都会等我们一起回去的!”
“今天弄的这么晚,他可能早就回家了吧!”
“对啊!说不定刘子业累了,就早回去了!”
周文半信半疑,还是坐上了回去的公交。
“明天别忘记带我上次借给你的漫画,刘南南找我借呢!”雷子龙一路上侃侃而谈。
周文却怒气冲冲,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刘子业今天咋都不跟我们说声就走了?明明平常大家都是一起走的!”
“他可能有自己的事呗,说不定,说不定,今天功课多,或者……”
“或者他有了其他的小伙伴,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嘛!你这脑回路太新奇了。”
“主要是他连声招呼都不打,我怕他有什么意外。天呐!不会是他姑姑从美国来,把他掳走了吧!”
“大白天的,谁掳人啊!门口还有保安呢!”
“那不会……被哪个坏蛋抓走了?”
“呸呸呸,好的不说,光说坏的!说不定你一回长安街,就见着他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放置胸口,虔诚地祈祷。
下车后,周文飞奔到刘家的包子铺,像刘爷爷、刘奶奶打听他的情况。
“业业啊?还没回来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听到这话,周文的胸口一沉。
完了完了啊!刘子业失踪了!
可她却要装作无事的样子。刘爷爷、刘奶奶年纪都大了,不能让他们操心。
“哦!是他们老师今天拖堂了,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原来是这样啊!”
老人放了心,但周文不能坐视不管。
得赶紧去找刘子业!
周文飞一般冲刺到家中,拨通雷子龙的电话号码,小声又紧张地告知。
“怎么办?刘妈妈真的没回家!他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周文焦急的眼泪都快落下。
雷子龙只得镇静的安慰她,两人约着和祥街街口的站台见,再一起商量。
“刘爷爷、刘奶奶他们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呢!怕他们受不了。”
“那咱们先去他经常去的地方找。”
“好!”
两个人一路搜罗,从最常吃的小吃店到一起玩耍的广场,从学校到结义的柳树,能想过的地方却都没有他的踪迹。
“他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啊!”
“要不然,我们去报警吧!”
“报警?”
“对啊!就说有小朋友失踪了!”
“可是没有二十四小时,不是不能立案的吗?”
“你听谁说的。”
“我妈以前告诉我的。”
“啊?那咋办?不会他真的被绑架了吧?要是坏人把他卖给别人当童养媳怎么办?”
“童养媳那是女孩子!”
“刘子业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坏人还以为他是剪短发的女孩子呢?”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走走走,咱们赶紧去报警吧!”
两人匆忙跑到警局门口,吵着办公厅里的警察叔叔。
“小朋友,你们来干嘛呢?”
“警察叔叔,我们来报警!我们的好朋友,刘子业!被坏人拐跑去当童养媳啦!”
“啊?”对面的警察们互相观望,耐不住笑出了声。
“小朋友不能撒谎哦!是不是你们走散了?”
“是真的!警察叔叔!我们每次都是一块儿放学的,可是今天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看见刘子业!”周文急乎乎道出,想要尽快找到解决方法。
“他是叫刘子业,是吗?来,做到旁边阴处来说,喝点凉水,太阳这么毒,看看你们晒的!”好心的叔叔端过来两杯冷饮,周文干渴的一饮而下。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皮肤,才发现本就黑黄的胳膊又加上了晒伤的红紫,很是难看,旁边的雷子龙也好不到哪去,白皙的肌肤到处泛红,圆溜溜的脸蛋躺着一粒粒豆子般大小的汗珠。
“广州的太阳真是太毒辣了!”忍不住一阵感叹。
思绪放飞一下子,又被拉扯了回来。
“叔叔,叔叔,你赶紧帮我们去找一下刘子业吧!不然他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啊!”
“那个,那个,刘……?
“刘子业!”
“对对,刘子业的家人呢?为什么家人不来报警,要你们两个小孩子过来?”
“刘子业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怕他们担心,我们是刘子业最好的朋友!”
“哦,这样啊,那你们先登记一下,到时候还是要第一监护人过来哦!”
“好的!”
两个人把所知道的详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出生日期、名字、家庭住址、最后一次相见、刘子业的性格……从这些问答中周文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刘子业竟然这么熟悉!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没吃饭了吧?”
一位同样穿着警察制服的哥哥温柔耐心地问着两个女孩,从提着的餐盒里拿出两份,递给饥肠辘辘的小家伙们。
周文和雷子龙也并不客气,撕开塑料包装,大快朵颐一番。
结束后,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放下了一半,再各自分别,回了自家。
“如果等会儿回去还找不到刘子业的话,那你就告诉刘爷爷、刘奶奶,让他们赶紧到警察局来!”临行前,雷子龙用心叮嘱着。
“好!”
路上的路灯泛起黄光,尽管在落日的光辉中并不明显,却依旧以自己的特质标志着夜晚的降临。
疲惫不堪的身躯,昏沉的脑袋仿佛被塞进了潮湿的泥泞,周文精疲力竭的回到出发的地方。
“老刘包子铺”的灯熹微亮着,大门微微敞开,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洗碗的熟悉身影———刘子业!
周文惊讶的张大嘴巴,眼眶不自觉泛红,走着、跑着、追着到刘子业的身后,一把抱住了背朝她站起的男孩。
刘子业的橡胶手套落下滴滴答答的脏水,直直地不敢动弹。
一切,都静了。
“刘妈妈,我还以为你失踪啦!你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怎么都不等我们就自己回来了!”周文的声音带着啜泣的余味,眼泪不争气的滚了出来,语气却又充满生气和抱怨。
“啊!不好意思啊!在教室里有点事情,就耽误了!”刘子业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着有个人这样关心自己,又难过自己把她弄哭了。
“别哭啦!你摸摸我的口袋,看里面有什么。”
周文嘟着嘴,不情愿地将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是一把快融化的旺仔牛奶糖。
“好吧!原谅你了!”立马笑靥如花。
周文拿着一颗,撕开包装,津津有味含在嘴里,靠着继续洗碗的刘子业,坐在一旁的的板凳上。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你没带红领巾,老师罚你一个人扫教室了吧!”
搓洗的小手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猜到的这么快!
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
“不是啦,不是啦!是因为今天的作业太多太多了,就留在学校写了一会儿。”
“哎,我们也太蠢了,哪里都找了,就是没去你们教室里找,甚至还跑到警察局里去了!对了!警察局!明天得赶紧把你名字拿下来!”
“怎么了?”
“我和雷子龙给你报了人口失踪!以为你被人抓去当童养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