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总是不高兴》瑟瑟蛊中鸽

2、皇帝不高兴

　　许亚卿被带着好好坐在了塌上，这下只剩皇帝站在一旁，跟个赶也赶不走的瘟神一样。

　　不招人待见的瘟神牌皇帝毫无自觉，自己给自己递台阶坐到另一旁，也不跟太后行礼。

　　他觉得虽然开头不太好，但现在气氛不错，他们一家子可以好好畅谈一番。

　　可太后才懒得管他呢，拉着许亚卿聊天。两人闲扯着端午宴的操办，虽然还有很久。

　　皇帝在等他们聊完，却半天等不到话停，只能插话:“小宴一场便罢，如何这般操办？”

　　我们操办了什么吗？不就是聊聊准备些什么吃的喝的还有歌舞宴乐吗？又没铺张。

　　许亚卿刚要解释，太后先怼回去了，“后宫清宴一场而已，掏不了你私库。”

　　“儿臣并非此意。”皇帝自觉言错，找补着解释，“端午尚远，母后不必如此操心。”

　　“哀家乐意。”太后轻啧，“你若无事就回去吧，杵在这碍手碍脚的。”

　　许亚卿微一低头，不敢让皇帝瞧见他嘴角的笑意——哈哈哈怼的好！狗皇帝快滚！

　　皇帝估计是被怼习惯了，死皮赖脸地坐着不动，“儿臣左右无事，也好多陪陪母后。”

　　如果他那双眼睛没盯着皇后不放就更有信服力了。太后知他那狗脾气，不屑。

　　夜色渐浓，能扯的都扯完了，许亚卿以为皇帝有啥事要找太后，先行告退了。

　　他一走，皇帝也跟着要离开。太后却不答应了，“皇帝既要尽孝，就陪哀家再坐会吧。”

　　“儿臣……”“你都左右无事了，就坐着呗。哀家让人给你泡壶好茶，慢慢品。”

　　皇帝苦了脸，很希望近侍懂事些，赶快找个由头催他回去，随便什么都好。

　　太后亲自倒了杯热茶递到皇帝手里，“哀家记得你喜欢浓茶，特意吩咐宫人多加了茶叶。”

　　见她盯着，皇帝只能不情不愿地摆着笑脸啄饮滚烫的茶水——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啊？

　　皇帝晃着神，心都飞到别处去了。冷不丁被太后一句话吓得烫茶泼了一身。

　　“你若厌烦，不如早早废后，何必如此折磨亚卿！”她神情严肃，绝非玩笑。

　　皇帝闻言大惊，忙不列颠放下茶杯，茶水往外一溅，正好烫红了他的手。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是要先说明自己从无废后心思，还是说自己不曾厌烦皇后。

　　于是皇帝张了个空嘴，表情惊愕又茫然，倒像是被热茶烫手后的反应。

　　太后似乎没有听他回话的意思，那话跟说了句天冷加衣一样寻常，平淡而无情。

　　皇帝任由手上被烫着的地方晾在那儿，将想说的话往肚子里咽，斟酌着体面开口。

　　“……儿臣……”他应该像个真正有威严的皇帝一样，将废后一事严肃地回绝太后。

　　可太后并不想听皇帝的场面话，她像个寻常妇人而非太后，撵狗一样赶皇帝出去了。

　　皇帝本可以再逗留一会，毕竟跟母亲耍个赖是多简单的事啊！可他是个正经的皇帝。

　　于是正经的皇帝陛下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太后推他出门，当然，他礼数周全地拜退了。

　　尽管没人看见母子俩这般互动，皇帝还是这么做了，皇室礼仪本该如此。

　　当然，太后一直都不太守礼数，他作为儿子也不好规劝，只能任由她失礼了。

　　如果他还只是个皇子，他其实可以一边拍门一边叫嚷着让母亲放他进去，嗯，曾经。

　　现在不行，他作为皇帝，现在应该回御书房批折子了，皇帝不能偷懒、不是，怠政。

　　可他心里乱糟糟的，他停不下来思考废后的事情，他此前从未想过这么糟糕的事。

　　他怎么会废后呢？！皇后是他元后、发妻，端庄知礼，打理后宫井井有条，他很好。

　　而且国丈是战功赫赫的护国大将军，国舅也在户部为国尽心尽力，他不能让其寒心。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选秀时落了皇后面子，刚刚又说了他一句，太后以为他不满皇后？

　　他的确有时候觉得皇后说话做事不让他开心，但皇后从没做错事，他也没有不满。

　　太后定是会错意了。他们婆媳俩关系这么好，也许太后是在替皇后试探他？

　　没错，一定是这样，皇后今天一定很惶恐，以为惹我不高兴了，所以担心我责罚他。

　　唉！他也太谨慎小心了！他们可是夫妻啊！他没有理由废后的，何况……

　　何况什么？皇帝想不出来。总之，他相当肯定自己不会废后，当然也不会责罚皇后。

　　也许他应该去看看皇后，他可能也正在宫门口等着他，他应该去安抚一下皇后。

　　皇帝给自己找了个十分充足且正当的理由折路去皇后宫中了，走得理直气壮。

　　近侍一直静静地随侍左右，提灯引路，一行人都静悄悄的。

　　这给皇帝增添了一丝压力，他也许该先让人去通知皇后一声，不然太失礼了。

　　可路太短，他已经到了中宫门口了，近侍也已经殷勤传唤——

　　瞧，皇后打着灯笼来接他了，怎么就这么麻利呢。

　　夫妻二人一路无言，进殿后，皇帝喝上了今晚的第三杯热茶。

　　皇帝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为什么还是浓茶？！他不想熬夜批奏折！

　　放下茶盏，皇帝等着皇后像其他妃嫔那样殷切询问，可左等右等，皇后还是哑巴样。

　　这就是皇后时常让他恼火的点了。若非刚刚听到他行礼了，他得以为他是哑巴。

　　皇帝轻啧，他记得皇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刚入宫那会儿都还热情洋溢呢！

　　现在呢？民间有言七年之痒，可他们似乎成婚没两年，皇后就变了个人了。

　　无趣的很。皇帝来前总觉得有很多话堆在心里要跟皇后讲，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了。

　　真奇怪，阖宫上下，他堂堂皇帝，居然找不到个知心人讲话！

　　没坐多久，因着夫妻俩较劲似的不说话，实在没劲透了，皇帝再也坐不住了。

　　于是，怎么来的，装了一口茶在肚子里的皇帝就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