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无痕》枫林霜

7、皆是孤命人 十三的眼泪

　　雪莹靠着冷冷的墙角微微抽咽着，却不想隐约听见隔壁传来和她一样的抽泣声！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悄悄走到隔壁，房门微掩，雪莹探身看见屋里有个年级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坐在床沿边上掩面抽泣，手中像捧着宝贝似得拿着一件带有琵琶襟，浅绿绣花的精致旗袍

　　难道是十三阿哥？雪莹正想退身离去，却不想碰倒了身后的扫帚，“谁？”十三阿哥胤祥立马止住抽咽声，抬头叫道

　　雪莹只好冲进屋跪下，“十三爷饶命，奴婢是浣衣局的粗使丫头，第一次来长春宫还不懂规矩！”

　　十三阿哥不语，过了许久才带着哭腔缓缓说到：“起来吧！”

　　雪莹起身站在墙角边，她低着头瞄到十三阿哥仍看着那件旗袍若有所思，虽然如今他才十五，但侧面望去，已是菱角分明，飒爽英气，稚嫩全褪

　　“你额娘还在吗？”十三阿哥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奇怪的话儿

　　“回十三爷，奴婢的额娘早在奴婢七岁便去世了！”雪莹半天回过神儿来，才俯身答道

　　她的额娘富察若兰是在她穿来的一年后病逝的，她只依稀记得额娘一直病得重，让阿玛操了不少的心，但她忘不了额娘临终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还有一直望着她的那双暗淡无光却又充满欣慰的眼眸

　　十三阿哥抚摸着旗袍上细细的绣花纹路，虽然自己现在由德妃带着，四哥也对他很好，但他依旧对他的亲生母亲感怀至深，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留情别时难，无情自相忘！”

　　“可惜人皆有情，才会如此哀切断肠！”雪莹不经意地也感伤起来

　　十三阿哥有些微愣地抬头看着她，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竟会说出这般哀婉的话来，过了许久才说道：“你面儿很熟，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雪莹心中微微一惊，连忙把头埋得更深，答道：“回爷，奴婢不曾出过浣衣局，想必爷是记错了吧！”雪莹不想让人认出自己就是曾在太后万寿节上被康熙遗弃的舞姬，绝代芳华，已是过往云烟

　　这时，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十三哥，你回来了吗？塞外好玩儿吗？”

　　十三阿哥惊得立马起身，急忙把手中的那件旗袍藏到床上的被窝中，门外跑进一个身着低领蓝衣紫裙，头戴蝴蝶簪的盈盈少女，八面玲珑，灵气逼人，那双略带英气的狭长水眸与十三阿哥有些相似

　　雪莹立马俯身行礼，不过承玉格格似乎并没注意到站在门旁墙角的她

　　“承玉，你跑来干嘛？今儿个又逃课了？”十三阿哥看见与自己的同母的十三妹很是头痛

　　“哼！皇阿玛今年六月巡幸塞外也不带我去，这次许多哥哥都跟着去了，让我在宫里一天到晚学什么礼仪德教，实在无趣得很！”承玉格格有些气愤地往旁边一坐

　　“十三哥，皇阿玛吩咐你把皇额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你可都拿出来了？”

　　十三阿哥有些吱唔：“拿~~~拿了！不信你可以问她” 他指了指雪莹，还不停给她递眼色

　　雪莹想到刚刚十三阿哥藏起那件旗袍，想必是不想让妹妹知道了，便低头答道：“回格格，十三爷把娘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承玉一愣，注视了雪莹许久，突然惊声叫道：“雪莹姐姐？是你吗？”

　　雪莹？白雪莹？十三阿哥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雪莹，他突然想起了去年万寿节上那个风姿妖娆的少女，后来听说因拒绝了皇阿玛而被赶到了辛者库！眼前这个一身脏乱的素颜少女竟会是她？

　　雪莹只好笑着抬头看着这个一年前还缠着自己要学舞的承玉格格，如今十四芳龄的她已出落的清雅脱俗

　　“奴婢现在名叫青芙，为辛者库的贱婢，不敢与格格姐妹相称！”雪莹欲俯身跪下，承玉却立马拉住了她，一脸愁颜：“姐姐这又是何苦呢？一年之约，姐姐可还记得？”

　　如今自己脖子正环着一个绳套，生死不定，现已是被逼在刀口下的人儿，还敢私下教格格跳舞吗？雪莹有些无奈地叹道：“日月交替，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过去的就忘了吧，何必苦苦执着于逝去的誓言！”

　　承玉格格和十三阿哥皆是一愣，这时，婉晴走进后院，俯身行礼后说道：“青芙，姑姑说可以让我们回去了！”

　　“格格，十三爷，奴婢告退！”雪莹俯身说道，十三阿哥依旧看着这个与他同岁却说出这般悲凉之言的少女，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承玉格格望着雪莹离去的身影，从前无理任性的她其实也明白这紫禁城的冷酷无情，自从额娘死后，只有十三阿哥这个亲生哥哥对她好，每一年她看着宫里一个个姐姐被封为公主，离开皇宫，有的远嫁蒙古，有的嫁给大臣之子，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哪一天会轮到她？

　　承玉转身抱住十三阿哥，哭道：“十三哥，承玉想永远呆在你身边！”十三阿哥扶着承玉的发髻，心中暗暗叹道，无情最是帝王家，额娘只生下他和两个妹妹，她们迟早也会嫁出宫，自己终是孤独怅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