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与梦想》千羽之魔

7、天狱 再现飘零

　　你的宿命决定了你永远无法得到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除非你已不再想得到，这就是我赐给你的命运。当你还很弱小的时候不要企图反抗我，不然你会一败涂地，因为我就是你的天、你的神。你的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总是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你性格里那些尖锐的刺在岁月中早已被磨平，但它们在你的内心深处却从未消融……
　　神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创造任何东西，可是神不能创造神，我要突破这个瓶颈，达到更高境界，成为可以创造出神的众神之王！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智慢慢复苏过来，然而看到的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开满黑色的曼陀罗，有许多妖艳的蝴蝶在花朵上空盘旋，远处不时传来阴风的哀号，透出死亡的气息，不知多久，一个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人闪现在我的面前：“哦，你终于从梦中醒来，我亲爱的孩子，欢迎你的归来。”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告诉了我，他是神，奥神——暗黑神界之主！??
　　我跟着奥神大人进入了暗黑空间的夜神狱，这里是关押反抗神的罪人的地狱，阴暗而寒冷，我努力燃烧着自己的体能才能止住身体的颤抖，可是我的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前进，完全跟不上奥神大人。当奥神大人转过身来看我时，我惊奇的发现，原来奥神大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发光的。“就像习惯了悲伤的人快不快乐就无所谓一样，习惯了寒冷的人有没有温暖就无所谓，习惯了黑暗的人有没有光明就无所谓，这里的一切不久以后你都会习惯的，但是如果想要光明也很简单”，奥神大人轻轻的抬起手：“光！”
　　然后一切豁然光明，原来夜神狱这么广阔而雄伟，只是入口就比寂鹰族的王宫还要大。“在光明中再大也是有限的，要想让别人永远也看不清你的全部，只有把自己置身在黑暗”奥神大人深思了一会，然后向远方望去，“哥哥啊，你永远无法超越我，虽然你才是所有人眼中的众神之主、宇宙之王，宙斯！”
　　我不禁感叹，像奥神大人一样无所不能的神也一样有自己的忧伤，谁能逃离忧伤的束缚。“孩子，我能知道你在想——为什么父亲总是在笑。你要知道人的脸并不是只用来欢笑更是用来悲伤的，神也一样。只是习惯了悲伤的脸就算长得再好看，笑起来也是很难看的，父亲是爱美的神，希望自己创造的一切都很美，包括自己的容颜，所以无论欢乐或悲伤，总是微笑……”
　　在夜神狱最底层我竟然看到了我最亲的的人——在人间死去的父王！他面容憔悴，双目无神，完全没有活着的特征，我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囚禁我的父王！”
　　“你太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感情了，如果你想为你的养父报仇就应该默默的杀了我，而不是大叫着告诉我你恨我！肤浅是你无知的表现，如果你不了解那么就安静的看着。”不知为什么奥神大人说话的声音让我忽然想起我的父亲狼王，而且他们的脸竟然如此相似！
　　我的父王终于说话了：“奥神大人，我败了，我拿自己的一生和您赌了一局，结果是败得一无所有,想得到的从未得到不想失去的全都丧失，我无法战胜您安排的命运。成王败寇，现在是时候接受神的惩罚与天的谴责了，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是我这场赌局中唯一的欣慰，他是我最爱的孩子，虽然他是您的儿子!”
　　奥神大人风清云淡的微笑：“身为人类的你，只是凭着执着的爱就能闯进暗黑空间已经是个奇迹了，你的错不在于以凡人的身份爱上我神族的女子，而是在于你太相信爱情的力量太过执着，因为去爱一个你不可能得到的女神而公然挑战我奥神安排给你的命运，本来我觉得真情可贵想放你回人间，可是你非要带她回去、非要拿性命与一生与我赌一局，这刺激了我的灵感，我宁愿花费十八天的时间去创造一场自导自演的悲剧。说实话，你让我很感动，可是你败了，败了就要接受惩罚，你明白的，像当初约定的那样，去见死神塔那托斯吧。”
　　父王的身体随即烟化，变成虚无，甚至来不及与我告别……
　　似乎一切都明白了：我那无所不能的神族之主父亲，在人间导演了一场悲剧，选我做主角。我想起狼王刚出现时我对他英俊容貌的迷惑，想起狼王死前风轻云淡的笑容，想起他死时只是化为一缕青烟和一张空空如也的狼皮，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我只是感到头痛欲裂：“我最尊贵的父亲，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呢，我真的迷茫了，请您告诉我……”
　　我那无所不能的父亲风清云淡的笑着说：“我亲爱的孩子，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爱你了，我还是爱你，因为我是你的父亲！对你来说，你生活在我创造的世界，很容易丧失梦想与现实的判断能力，所以会很容易陷入痛苦与迷茫；对父亲来说，我生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我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根据自己的意志实现的，也就是我看到的全是现实，这就是人与神最大的差别。孩子，你要知道只有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艺术的伟大在于即使是悲剧，也一样可以美得眩目!你在人间经历的一切爱恨情仇皆是虚幻，但是孤独与忧郁会让你变得深沉而英俊，绝望与疼痛会让你变得坚韧而骄傲，那场悲剧必将使你成为英俊无敌的王！”
　　我默默的低下头：“可是，父亲大人，我总觉得黑暗无光的岁月像没有尽头般漫长。”
　　奥神大人低下头轻轻抚摸我的额头，将目光转向远方：“总是这样的，总是要历经黑暗才能发出最炽热的光芒。为了能够重新清洗这个由哥哥宙斯主宰的世界，我要战胜那个万能的天界众神之主，我在黑暗里等待了三千年，终于我的希望来了——那条沉睡在你身体里的魔龙终于要苏醒了，只有你们才能助我战胜天国众神。要达成理想，无论是谁都一样要经历等待与拚搏。”
　　我忽然惊愕的抬起头：“魔龙？寄居在我的躯体里？”
　　“以一己之力搏一族之夫，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乃魔龙地煞。三千年前，龙族最强大的战士卡西奥和最伟大的帝皇阿逸多的生死之战，以双双灰飞烟灭结局，其中阿逸多因圣兽自爆形神俱灭，而卡西奥因为被冥王哈迪斯赋予了永恒的生命，灵魂始终没有消逝，一直在沉睡中等待重生，这一世他的灵魂寄居在你的身体里。”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意志，原来我的思想早已被分裂开来。父亲大人，我能见见他吗？”
　　“当然，我可以让你和地煞龙卡西奥见面，你们将融为一体，超越宙斯和父亲，成为这宇宙间最强者，你们这两个悲剧天才的融合是我创造的终极艺术，是我唯一的希望！你愿意为了父亲献出你全部的力量吗，你愿意同父亲一起去天界与众神交战吗？”
　　“我愿意，因为您是我的父亲大人，这一点就足够了。”
　　“真是我的好孩子，不过要和卡西奥融合，你将丧失在人间时所有的回忆，你的灵魂将被清洗，你的眼泪将会枯竭——没有眼泪，没有爱情，只有野心，只有力量，才能成为英俊无敌的王。你愿意吗放弃昔日的那些伤痛吗，我的孩子？”
　　“父亲大人，可以保留一点吗？”
　　“不可以，我知道你指的那一点是什么。在你的灵魂深处始终忘不了她，那个平凡的人间女子留给你的伤痕似乎永远不能愈合，喜欢——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而又最让人离不开的东西吧。但是，那只是我安排的一场戏，如果更换了女主角，你还会那么深爱这个女子吗？你会像爱她一样爱上另一个人，对吗？假如，雪儿算是花中的一朵的话，那么只是在我神族中就有许许多多的花儿可以与之相媲美，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可以采下任何的一朵，又何必执着于已经消逝了的那朵呢，镜花水月浮光掠影般的爱情并不是你的终极追求啊。王道才是我们唯一可走的路途，像现在迷茫的你一样，父亲也一直在追寻自己生存的意义，直到第二世的我羽落人间，在穿越喧嚣世俗的人群时才发现我的王道在这寂寥的长空之上，我要飞升为神，立于天上，这才是我们的王道！”
　　“我愿意放弃……”我听到自己颤抖地声音，“雪儿，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流泪，从此以后，你我人鬼殊途再也没有相交接的边缘，永别了，我最爱的人……”
　　奥神大人风轻云淡的说：“艺术家的能力包括灵魂入侵与救赎、毁灭与创造。我的孩子，现在你拥有的只是毁灭的能力，当你和卡西奥的灵魂融合后，你就可以获得另外两种能力。我的孩子，你想好了吗，你真的决定把自己的躯壳献给三千年前的王的灵魂吗？”我用力的点点头：“是的，父亲大人，我已经无所寄托了，请您让我的灵魂解脱吧……”
　　祭祀仪式开始了，我坐在暗黑空间中由神族之血凝结成的黑莲之上，黑莲后面有两条血管一样的东西刺入我的锁骨动脉，接着神族之血不断的涌了进来与我的血液交换融合，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视力，我睁着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这种无助感让我感到恐慌。然后忽然就有了极度刺眼的白光，仿佛走进了另一个纯白的世界，其实这是父亲人大的绝技“宇宙幻影”，在这里我将会清洗自己的灵魂。终于，我看见在我的对面出现了一面镜子，在那镜子的就是寄居在我躯体里面英俊无敌的卡西奥王，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孤独的天才忽然觉得：一个男人如果不英俊，是一种尖锐的失败。那浑身上下被蓝色的忧郁光芒笼罩着的卡西奥有着一张无比英俊的脸，让我感到从没有过的自惭形秽，这就是雪儿的前世深爱的男人，邪恶与嗜血也不能掠夺他的容颜，反而让他更加的英俊。他好像一直在沉睡，闭着眼睛，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双手合十端坐在黑莲之上。我下意识的抬起手，那镜子竟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我轻轻的抚摸那张英俊的脸，那张明显已经历经忧伤的脸竟如婴孩般细腻光滑。然后他慢慢的醒来，眯着眼睛，上扬着嘴角，向我邪邪的微笑，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凉凉的——那是他的手。他笑着说话了：“原来我们是一样的。原来我们一直不孤单。你是我魔变时善意部分的升华，我穿越三千年时间的瀚海来找寻你，也许你不曾感受，离开你后我是真的悲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卡西奥王，我们可以心灵交流的时间好像并不长久，此刻我想知道您下一世想做什么？”
　　“流浪天涯海角的画家吧，在暮霭沉沉西去的夕阳余辉里用画笔雕刻世间的沧海桑田会让我觉得浪漫，或许会在描绘一片落叶的脉络时丢掉画笔静美的死去，然后化为尘埃。呵呵，你呢，人族的少年？”
　　“大概会做个因忧郁而自杀的作家吧。”
　　“一定要自杀吗？”
　　“是的，死亡凋零是艺术的终极之美，伟大的艺术家会创造出最美丽的艺术然后让它在倾刻间毁灭，那种悲剧美能轻易的刺穿无数人的灵魂，紧紧的抓住每个人的心脏！可是，在那之前自己的心灵必须是破碎的、千疮百孔的。为了艺术，我是可以放弃生命甚至放弃爱情的，或许这才是我追求的王道吧。”
　　“在艺术之名下死去，挺有创意的梦想嘛！呵呵，不过这一世我们要成为开创新世纪的神族帝皇了，很开心能和你相遇，或者说很开心认识另一个自己。”
　　“嗯，让这一世我们一起做男人，做王！”
　　……
　　我的身体和卡西奥的灵魂同时发出夺目的光芒，那两束光芒渐渐扩张穿透了我的心镜，直到融合
　　在了一起。我在刹那间失去了知觉，当光芒消失时，我看见镜子里那浑身闪耀着蓝色光芒的王，像天空一样高远孤独，像大海一样深沉忧郁，我长出了美丽的翅膀，蓝色的羽翼，散发着忧郁的光芒，奥神大人在一旁对我淡漠的微笑，暗黑神界的众神都跪拜在我的面前高呼：“绝天王”……
　　原来之前所有的苦难皆是铺垫，我来到这宇宙间是为了寻找最真实而完整的自我，我要创造自己的命运，我要掌控天界成为新世界的王，我要再次见到我亲爱的妈妈！我再次想起来三千年前凯文长老临死前说的话：天使，孤独的天使，骄傲的眼神，张扬的双翼，蓝色的羽毛，充斥乾坤的王气和漫天飞舞的忧伤……天劫将至，您将成王……
　　我仰望苍穹，那明媚刺眼的闪电像千万道支离破碎的忧伤向我划来。这一刻，我忽然想酣畅淋漓的哭一场，可是我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流不出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