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与梦想》千羽之魔

4、杀戮的镇魂歌 杀戮的镇魂

　　如今雨殇的坟前长满了亭亭玉立的龙舌兰，那些骄傲的花儿数十年才肯开放一次，美艳绝伦，然后旋即枯败凋零，令人伤感惊叹。在龙舌兰的花语中我读懂了雨殇的一生：只为最爱的人怒放，然后壮丽的死亡。
　　在极度悲伤中我忽然想到“飞升”这个字眼，为了成为天才，我被剥夺了太多，我不要这样的命运，我的命运要由自己来掌控。等我容颜已逝面容枯槁，然后安守天命等待凋零，那时的死亡就如秋之叶落分文不值，这会让我感到终极的悲伤，我要在最华美的时刻死去，就像多年前我深爱的雨殇一样。

　　喧嚣的兽王城一片欢腾，今天是兽王的生辰庆典，呵呵，让敌人在一日内感受极度的欢乐与恐惧是否是我对他的恩典呢，祭日快乐，兽王。
　　我来了，请您永远安息。
　　不愧是曾打败我龙族十万大军训练有素的兽族战士，在我的魔气还没有沸腾的时候就发现了远在城墙千丈之外的我。欢迎我的竟然是蛇王和三十万守城士兵，我的笑容如罂粟一般灿烂的绽放，冥王之血开始不受控制的沸腾，我喜欢这种被蓝色的魔气所包围的感觉。蛇王一声令下，所有的弓弩手开始放箭，我笑靥如花的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面向兽族的护城河：“水龙飞瀑！”，河水聚变成为千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冲向兽族战士，那些兽族战士在被水龙撕咬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刺激着我的魔血更加剧烈的沸腾，我必须极力的压制着它们才能不发狂，我将手指收回放到眉心前：“冰封万里！”所有被水龙包围的兽族战士一瞬间全变成了冰雕，闪闪发光，异常壮观美丽，呵呵，这是我创造的艺术啊！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蛇王终于忍不住出手了，是他至强之毒“绿色绝望”，经过了三年的历练这种毒变得更加剧烈，一道像箭一般的毒雾射来，连他身边的兽族战士都倒下了，除了蛇王其他垃圾根本没有免疫能力，我笑靥如花的张开口吸了进去，然后我念动风咒化为气态直接飞入蛇王的口中转了一圈然后飞进了兽王城，蛇王颓然倒下了。我知道蛇王不可能起来了，一个一生以毒为傲的战士死于更加剧烈的毒是否会觉得死得其所，让他如此满足的死去他是否会感谢我。
　　兽王城里的兽族战士此时全都没有力气欢庆了，守城数十万士兵倾刻间全部死亡使恐惧降临到所有兽族战士头上，他们甚至忘记了反抗，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垃圾身上，我把双手交织在胸前：“多重影分身术·屠杀！”
　　我的血分身在杀戮时闭上了眼睛……
　　踏着被分身杀开的血路，我走进了兽王神殿，兽族狮虎豹狼四天王终于出现了，他们才是兽族最强的战士，他们的“魔兽血杀”大阵可以使任何敌人深陷其中受尽折磨，既然是遇到了我，他们当然会布阵用最强的招式来对付我。我笑靥如花的看着他们布阵，在他们站成一线的瞬间，我张开了眼睛！他们痛苦的捂住被洞穿的胸口惊愕的看着我：我会偷袭他们！他们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笑得更加灿烂：“无知的蠢货们，我是来复仇的，不是来看耍猴戏的，你们明白吗？”
　　“这是我的眼睛在地狱历经黑暗后的第一次闪光，希望不会让您失望——兽王大人。呵呵，终于见到您了，祝您生日快乐。”
　　“死神睡神之眼！”兽王终于从邪咒神殿走了出来，“看来您就是龙族传说之子——魔龙地煞，您是来为母亲报仇的，我知道与您对决必败无疑，我想恳求您，尊敬的卡西奥王，如果我献出头颅，您能否放过我的子民？”
　　我笑靥如花的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兽王，轻轻的摇头：“是你，是你毁了妈妈的容颜！是你毒死了龙族无数的战士！是你让我离开了我爱的人！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和你的子民，我是魔龙，是没有怜悯之心的，这种话对我仁慈的哥哥或许管用，但是对于我，你是白费心机，起来吧，痛快的与我战斗，让我折磨死你，然后杀光你的子民，哈哈哈……”
　　兽王愤怒的一剑刺在我的冥神战甲上，这满怀憎恨的一剑竟然刺穿了我的战甲刺进了我的心脏，兽王狂笑着站了起来：“哈哈哈，你这狂傲的家伙，以为我是向你求饶吗，龙族战士的唯一弱点就是心脏，我堂堂兽王怎么会不知道，你败就败在你的狂傲上！”
　　我笑靥如花的看着他：“那么敬爱的兽王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连躲都没躲吗？”
　　我在兽王的惊愕中从胸口拔出他的剑，握在手中：“愚蠢的兽族小丑，我不是躲不开而是我根本不屑于躲避，我早已脱离了龙族，现在我的血液里流的是冥王大人的血液，就算你把我砍成肉浆，那些血液一样会在瞬间修复我的身体，这就是我的不死之身可以在固液气三态间自由转换的原因，那么接下来让你死在自己的剑下如何呢？”
　　兽王的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努力的向后退可是再也没有力量站起来，我一步一步慢慢的逼近他，我的笑容像罂粟花一般灿烂的绽开，兽王的眼睛始终不能离开我的笑容，这种极度恐惧和绝望的眼神让我感到无比的舒服，我的憎恨开始炙热的爆发：我每一剑削掉兽王一块肉，每一剑都伴随着兽王惨痛无比的叫声，如此下去，第一百四十八剑我挑断了兽王的咽喉……
　　用地狱之火焚烧了兽王城之后，听着兽族士兵和平民的惨叫，我忽然感到头痛：既然他们已经放弃抵抗了，我为什么还要杀死他们。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一闪而过，我摇了摇头把这种无聊的想法抛到脑外。
　　因为我的憎恨还没有熄灭，应该说永不熄灭，下一站——龙族！
　　父皇大人，我要来看您了。呵呵。
　　在踽踽独行的路上，会难过的想起我的哥哥，再次面对那张深爱的脸会不会忧伤的垮掉，跪倒在地然后化为一滩忧郁的蓝色血液……
　　久违了，我的故土，我的亲族，我早已看见等待在城门的龙族战士们——右翼炎龙军团还有我曾经统帅的左翼苍龙军团。哥哥外出征战了，他不在那里面，忽然好怀念他甜美的微笑。我停止了一切动作，完全沉浸在这甜美的回忆里。然而，致命的杀招已经扑面而来，是右翼炎龙副将的全力一击“爆裂炎龙斩”，那充满火焰与激情的一击染红了半边天际：“右翼军听令，誓死守卫皇城！”
　　“二皇子，快躲开！”挡在我面前的是我曾经的副将，他用身体完全替我挡下了这一击后开始大口的吐血，“左翼军听令，誓死保护二皇子，我们报效二皇子的时刻到了！”
　　然后，是完全混乱的战争，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我好感动，昔日在一起战斗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是那么在乎我，哪怕今天的我已是一条要弑君杀父的魔龙。我对着在前方为我拼命的部下单膝跪了下来沉默不语，希望他们可以了解我的心痛……
　　当我再次站在龙族神殿面前时，那些熟悉的面孔再次浮现：雨祭、雪晴、风魇、星陨。他们是我和哥哥从海蛟界带回来的精英，如今已是神龙界四大护法。雨祭跪下来：“二皇子大人，您来了，皇后大人的命令是杀了您，我们蒙受皇恩不能违抗皇命。但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我才用这双手努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但最后却要用它来伤害给了我生命价值与意义的人，这可怕的天命，我要这双手又有何用！”，雨祭转过头说，“雪晴、星陨、风魇，我们自断一臂，以谢二皇子知遇之恩，再卫皇城！”
　　下一刻，雨祭闭上眼睛斩断了自己的左臂，他痛得站起来后身体一直在痉挛。然后，我看见雪晴风魇星陨纷纷抬起右臂……动真情时，人的防守是最弱的，我的四个血分身轻易的偷袭击昏了他们。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人，我对你们的感情只有爱，叫我如何忍心向你们动手，我划破自己的手指让蓝色的血液滴在雨祭的断臂上，让冥王血强大的恢复能力为他疗伤，我忧伤的对倒在地上的雨祭说：“大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小妹，你永远见不到她了，小妹死时我就已经后悔带你们来到神龙界，让你们卷入我悲剧的命运，染上我的忧伤……”
　　神殿内是龙族皇族里最强悍的御剑士，他们全都用剑指着我。“亲爱的同族们，请不要阻挡我，我并不想杀死你们”，我表面笑靥如花，可是心里却在哀求他们不要刺激我的魔血，那是我还不能完全掌控的东西。然而我的话刚说完，一把剑便飞刺在我的胸口，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我的躯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可是我的心好痛：他们是我的同族，这些年轻的龙族精英和我一起在这令我爱恨交加的神龙界长大，他们曾经是我关爱的子民。
　　当所有御剑士看着我身中十剑仍然笑靥如花时都惊吓的纷纷后退。我体内的冥王之血再也压制不住，一起手就是冥界禁技“苍火神起”。龙族神殿内无数的地狱火从地底射出像逆流的流星一样直指苍穹，所有的御剑士都痛苦的倒在地上，表面毫发无损的他们正在感受心脏放到地狱之火上灼烧的疼痛。那蓝色的火焰，是最深层地狱里拷问犯人时焚烧灵魂的火焰。灵魂被焚烧的痛苦不是身体被焚烧的疼痛可以比较的。我收起右手的苍焰笑靥如花的走进了皇宫圣殿，父皇，您的儿子回来了，带着妈妈遗留的憎恨还有无限的杀意回来了……
　　“龙儿，你回家了～”，如今的父皇憔悴了许多，早已丧失了往日的光芒，不禁让我心头一阵疼痛，看来就算我是多么的恨他，那份爱还是没有消失，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身上也流着他的血液。旁边坐着的是那个倾国倾城的夜舞，是她从妈妈那里抢走了我的父皇，我是如此的恨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倾国倾城的脸，我竟然觉得亲切，因为那张脸像极了我最亲的一个人。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我是来送您的，请您到天堂向母亲谢罪。”我必须马上出手，我害怕下一刻我的决心会动摇，我的右手燃起的苍焰像蛇芯子一样吐了过去，然而倒在血泊里的是坐在父皇身边默默无语的夜舞……
　　“卡西奥皇子，请原谅您的父皇，一切皆是我的过错……”夜舞昔日的妖艳早已消失不见，在我面前的只是个可怜的女人，“我不是龙族的皇族，曾经只是您父皇的一个婢女，在我年轻的时候就爱上了您的父皇，而您的父皇最初爱的是我，他说他当上帝皇之后会立我为后。后来他成为了帝皇，可是他立我为后时遭到所有皇族大臣的反对，他不得不放弃我，而接受他父皇的安排立您的母亲为后。我离开了神龙界，我以为时间会抹杀掉我对您父皇的爱，我努力超脱逃到天涯海角可是仍然逃不掉对帝皇大人还有我那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的思念——你的阿逸多哥哥，他是我的孩子！后来我甚至努力堕落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可是我无能为力，我仍然忘不掉，我用了二十年都忘不掉，您明白那种绝望与痛苦吗？我最后决定回来，我要向命运要回我该得到的，是我将您的母亲打落悬崖，是我让帝皇大人宣布您的母亲背叛，是我密令龙族战士杀您，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不要再责怪您的父皇，他已经足够痛苦了，他是爱您的……请您原谅他……”
　　也许有的人，越是光鲜亮丽，越觉得可悲，我再次想起离开神龙界之前那个夜晚听到的凄厉绝美的歌声，是夜舞悲伤至极的独白。在夜舞充满忧伤的眸子里我竟然看到了雨殇的影子，只是那眸子闪烁出来的光慢慢熄灭了。然后我看到了父皇的眼泪，那泪光因为要穿越我的眼泪进入眼睛所以显得格外晶莹，我在心里默默的念道：“是的，我明白那种得不到所爱的绝望，父皇大人还有夜舞，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龙儿，一切都是父皇的错，在我年轻的时候对不起夜舞，害她孤身一人流离彷徨受尽折磨，在我年长时对不起你的母后，没有保护好她害她失去容颜，还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抛弃她害她失去生命。然而一直以来，我觉得更对不起你，害你遗传了我悲剧的命运和不尽的悲伤……”父皇忽然拔出佩刀插在了自己的心脏，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阻止了，我真的失去了任何力量，我眼睁睁的看着鲜血从父皇的心脏缓缓的流淌下来却只能无动于衷，父皇吃力的说，“你们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带给你们的只有伤痛吧。龙儿，父皇去向你的母后谢罪了，也请你原谅我，我心爱的儿子……”
　　此时谁能看到我像罂粟花般绽开的笑脸上流下来的一滴英雄泪。妈妈，我累了，请带我离开这里，妈妈，请带我离开，可是妈妈早已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