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游物语》墨零

9、幻境迷梦 (4) 在那暗红的

　　在那暗红的苍穹下，暗红的土地上，无数的刀光剑影，魔幻炫光，而其中她竟然看到电影里的虚构生物——各种青面獠牙的怪物、空洞阴森的骷髅、浴火的凤凰、舞动的巨龙、凌空飞翔的人类……有的在半空，有的在地上，浴血奋战。

　　那花海、那小孩——哪去了？

　　谁来告诉她，其实眼前这一切只是在拍摄一场玄幻电影？可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听说谁能在无外界的助力下悬在半空中。

　　她在做梦？——当下泠清水立即非常用力的捏下手臂，疼！

　　哦——她的心却越发凉，她真的见鬼了。

　　她来到哪了？古代的修罗战场？

　　血与肉的飞溅，堆积如山的尸体，让她从震惊过渡到惊慌——谁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生命没有机会再来第二遍。

　　姑且不论她脑袋里的疑云重重，首当其中的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可，她能逃到哪？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天上、地下，都是炫目刺眼的光芒——估计，她走出十米，就死在混乱的冷兵器或怪物的爪牙下。

　　喊声、杀声——交融成噬血的压力——如张绷到极致的弓，而她就是只惊弓之鸟，光影交错，足已让她心惊胆颤。

　　老天——她不过是接了个任务而已，没必要让她沦落到如此地步吧。泠清水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无力。

　　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

　　不知道是否她的跌跌撞撞引来了别人的注意，终于有道撕杀的身影发现了她这天外来客，狞狰的脸上布满血水，一双眼充斥着噬血杀机及发现猎物的兴奋，在那目光穿透下，她很没骨气地手脚发软，如同被钉在秥板上，任人宰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将要落在身上的一切。

　　对方一跃，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挥舞着巨大的斧头劈了过来。

　　不——

　　斧头无情的穿过了她，泠清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一秒、两秒——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到身上，倒是感觉什么东西掠过她的身体，带起她毛骨悚然的寒意。

　　再睁开眼时，却发现有两道身影互相搏杀，劈、砍、挑、剌、削——兵刃交击出一道道火光，两人速度之快勾起一片残影。她只能勉强在他们拼杀停顿中，从手上的兵器分辨出其中一道身影正是让她几乎命丧黄泉的怪物。

　　只是——他们似乎没发现她，不，是根本看不到她这站在战斗圈内被波及的角色。

　　两道身影时不时的穿透她的身体，带来冰冷的寒气。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看不到她，接触不到她？

　　她——死了吗？

　　她呆然一阵，心凉极致。

　　有一刻她不由自主的涌上无比的愤怒、怨恨、气恼、杀意……最终回归在她脸上的只有哭笑不得，她居然死得这般莫名其妙，这么凄惨，想过老死、病死、怎么也想不到成为了斧下一劈两半的亡魂。甚至，在尸横遍野中她还找不到自己的尸体。

　　那她现在算什么？鬼么？

　　大悲大喜，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她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却原来，死也不过如此么？

　　带着丝丝悲凉，又有些寂寞，她茫然的冷眼看着这血色的扭曲世界。

　　这里只剩下杀意和仇恨了吧——

　　终于，两道纠缠的影子分开，一道身影重重地穿过她身体倒下，在血花飞溅中，一切变得模糊，方圆可见的视线骤然黯淡，眼前的一切流水般地褪了色，视线慢慢地被拉远，周围的环境一晃，光线跳入眼帘时，她惊觉自己身体像受了什么拉扯不断的往上飘浮，像是被操纵的木偶。无数的杀戮的人影因高度变得渺小，入耳的喊杀声已消散许多，像从遥远的国度传来。

　　她这是上天堂？可蓝天后真有天堂的存在么？而且按道理，死后不是去阴曹地府报道么？这么一想，她想笑了，她都成了自己论调中不存在的鬼了，难保想象中的阴曹地府不在天上。

　　可她想的出错，当飘浮到一定高度，身上拉扯之力消失，她便停了下来，硬生生的悬浮在半空，无法飘上，也无法下降，身不由已的被禁锢在平行方位。

　　莫不是她没纯洁可以升入天堂，又没阴险到划入地狱，所就这么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吊着？

　　她又想笑了，觉得自己神经估计麻木不正常，否则，这种情况如何笑得出声。她飘荡着，无视眼里世界的杀戮，穿过他们、穿过兵器、任由无数的鲜血飞溅穿过她的身……

　　原来，原来死后是如此，只有她一个人，天地间这么孤单地徘徊。

　　就此，在半空做个孤魂野鬼？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下面的喊杀声渐渐淡弱了下去，云层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土地依稀又红了几分。

　　却在此时——天地色变，闪电破开暗红的天，红云层层翻滚，奔雷轰鸣——无数红色光线亮起掩盖了所有光芒，天空隐隐现出无数铭文，半空拼杀的身影被照耀到便如同陨石直落地面，惨烈的哀嚎声直透云霄。

　　一片腥风血雨，红色光芒如利剑无坚不摧横扫战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接着，一道极轻极悦耳的声音，好像某种古老的语言，从低到高，在空气中回荡开，清晰的掩盖过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