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游物语》墨零

7、幻境迷梦 (2) 他任由如泉

　　他任由如泉水的发丝流泻在地上，穿着件紫色长袍，赤着白如玉的脚，映着背后那巨大的血色月亮及飘舞的花瓣，像流落凡尘的精灵，令人惊艳——心悸——

　　泠清水着迷的看了半天升起个念头，幸亏——是人。

　　又忽然生出无比的遗憾，这么一个绝色的人物居然——是个小孩。

　　而此时，对方掀开了唇，清嫩的音律懒懒的响起。

　　“你是谁——？”

　　伴着一声吟声，那原先撞向她的东西从土中飞出来，绕着那小孩转了一圈盘旋停在肩上。

　　看仔细了，发觉那东西不过半米长，一颗头如蛋般大小，两眼流溢光彩，更有趣的是，头上还顶着小角，通身墨色，身上镶着指甲大的鳞片，如片状黑玉晶莹通透。而它的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像极了什么……来不及细看，他便伸了手，像得了什么召唤般，小东西如同条黑色水线钻进他手心间。

　　这是魔术还是传说中的超能力——？

　　泠清水头又开始晕了，张着大嘴，这样的小孩平淡无波的出现这花海间，踏在白骨处，身伴奇异的生物，所做的举动又诡异，自然不是单纯之辈。

　　甚至，可以说是鬼魅。

　　那她现在该不会遇到妖怪了吧？或者鬼？她的头脑很适宜的闯进了这想法，又被她当下否定。

　　鬼神这种论调，信则有，不信则无。

　　在这种古怪的地方，如若信了，岂不是与自己心理过不去？

　　何况她若真的把如此纯真绝美的小孩与披着人皮的妖怪挂上钩，多少便有点罪恶感，看样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还属于国家保护行列。

　　唉，不得不承认，长的可爱就是好处，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她的戒心。

　　是敌还是友？

　　泠清水好奇地靠近了他。

　　他不闪不避，安安静静地望着她，若不是刚才的那道清音，她恐怕把他当成放大版的ＳＤ娃娃了。

　　这等雌雄莫变的容貌，不出五年，必祸国殃民了吧。

　　见她打量着，那两扇羽睫轻扫，像振翅欲飞的蝶翼，与周围的妖艳花朵相辉映，透着说不出的绮丽。

　　这样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一脸淡漠，眼里却璀璨异常，她恶向胆边生，伸出手落到他脸上，谢天谢地——她的手没穿过去。

　　泠清水自嘲一笑，看来她还真的认为世上有鬼物的存在了。

　　奇怪的是，眼前的小孩也不避开，只是抬头看着她，淡定地如同入坐的得道高僧，任由她在他脸上肆意行虐，细致柔滑，湿润如玉，这种触感，最上等的丝绸也比不上吧。

　　“你是谁。”半晌，他终于再度地出了声，清越飞扬的声线，在寂静的空间，透着冰凉。

　　泠清水笑眯眯，毕竟嫩了点，面对她的无礼放肆，还是沉不出气，先出了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在他的不抗拒鼓励下，她的手已转移了目标，抚上他的头发，无疑这又是让她一大惊叹，丝丝冰润，软如棉花。

　　他偏着头，倒没有被她的语气噎住，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你不怕我？”

　　这单纯的言语，泠清水又把眼前的小孩威胁降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不怕你？”她又有了丝趣味，难道是被一连串的事压抑得太久了？“我脸上又没写个怕字，说不定我心理很怕呢？”

　　她不是唯心主义，但也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遇上连番的古怪事件，再加上刚才小孩的举止，潜意识里，她已以“非人”的眼光看待他，事实上，她遇到是否是人，在这里已经不重要，她分的只需是对她有无攻击，看来，对于她的接触，他并不反感。

　　他仰着脸，静静的看着他，与其说接她的话，但不如说像自言自语：“你倒是和他们不一样呢。”

　　不一样？这算抬举她么？泠清水乐了，轻笑出声。

　　等等——“他们？还有其他人在这？”四处张望，连个影子都没有，于是，她的手又转移到他的小巧的鼻子上，捏了捏：“小孩子不许撒谎哦，小心变长鼻子。”

　　“他们不是人。”他的话依旧飘渺轻灵，目光透过她落在远方：“他们只是被束缚的一缕残魂罢了。”

　　泠清水挑了挑眉，偏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呢——。”

　　“我？”他仰着头看着她，表情平淡无波，那双黑眸有一瞬深沉的让人窒息。“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人意料，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或者这四个字是拒绝她的回答？泠清水笑了笑，收回戏虐他的手，凡事适可而止不是吗？看似单纯，未必无害。于是她换个话题：“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姐姐在这迷路了，能不能带姐姐离开呢？”

　　或许她那张带阳光性质的脸加上笑意的确据有欺骗性，眼前的小孩眸里闪了闪，似乎有些道不明的情绪在内。

　　他眨了下长长的睫毛，那双水晶眼眸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话语才从他嘴里飘出：“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什么回答？“那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泠清水扫了一眼周围，依旧如火一样的红，她到底来到了哪个鬼地方，她头又痛了，想起了他刚才冒出的古怪话语又补了一句：“就是像你和我一样的同类。”

　　“这里没有人。”

　　“那你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