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处》南坡鱼

16、第 16 章

　　于心安回家后，躺在床上，还是有点恍惚，她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可她今天居然答应做警方的线人！

　　张队坦白说了这里边的凶险，也说了会给她安排好人保障她的安全，他们的计划是在半年内结束这案子，任务完成会有奖金。

　　虽然于心安一口答应，但张队还是给了她考虑的时间。

　　她不知道，此时路明正跟张队发火：“我都说了不要把她牵扯进来！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捣毁偷盗团伙，抓人贩子，你发动多少群众都没问题，这可是毒贩！张队，你疯了吗？不行，我得申请跟上级领导请示。”

　　张队无奈地叹口气：“上边不同意，我会这么干吗？你放心，我们会安排人保护她，再说她又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伪装成你女朋友，你三不五时的过去看看她，有空了请她出去兜兜风。”

　　路明冷笑：“你说的也太容易了，他们会把她当做我的软肋，你不懂吗？张队，这次我对你太失望了！”

　　张队更无奈了：“就是因为你有软肋，他们才敢用你。再说这可能对她也有好处，你用照片威胁于心安，把其他照片都划了，只有那本相册没划，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路明皱眉：“我安排手下去做的，能有什么原因，她自己不怕惹事，只能用她家人来让她知难而退。”

　　“你知道她跟她母亲的事，你想把那本相册送给她，让她知道她妈妈是爱她的，直到婚姻出了问题才迁怒孩子，你想打开她的心结，是吗？”

　　路明失笑：“张队，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现在什么身份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有心理问题的人多了，我管得过来吗？再说我看她挺好的，哪需要我帮她处理家庭问题。”

　　张队伸手点点他：“还别不承认，这是行为分析专家的判断，你潜意识里想帮她。”

　　路明有些烦躁：“什么行为分析专家，只会纸上谈兵，我现在说的是你让她当线人的事，她不合适，还是按照我的计划来吧。”

　　“可她已经答应了！”

　　“她是不是傻？”路明更烦躁了，“你确定你把其中的凶险都跟她说清楚了？”

　　张队郑重点头，“这是自然！”

　　路明声音很低，但能听得出来他已经怒极：“等案子结了，我就回云市了，如果有漏网之鱼，她会成为他们报复的目标！这些你也跟她说了？”

　　“说了！”

　　路明又忍不住怒吼：“那她是不是傻？”

　　张队叹口气：“你知道她的搜索记录都有些什么吗？”

　　“为什么查她隐私？”

　　“就像他们担心你一样，我们担心她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彻底查了一遍。她早就想离开这里，在网上搜索过很多地方，甚至搜过国外的自杀圣地！”

　　路明沉默，那个电话里让他吃甜点，让他去跑步的女孩有自杀倾向？开什么玩笑！

　　“也许她只是好奇！”

　　路明真觉得她不像会有自杀倾向的人。她总是戴着面具，很少笑，但笑起来很暖。她很善良，还很固执，为了一块蛋糕，敢得罪看起来不好惹的人。

　　张队转着手里的水瓶，叹口气：“心理医生认为她有自毁倾向！”

　　“自毁？”路明愣住。

　　“出事那年她接受过心理辅导，有心理医生帮她建立起了防护网，怎么说呢，她不会主动自杀，但又生无可恋，别人遇到危险会下意识躲避会自救，而她不会。”

　　路明想起她冲过去抱住弟弟时的勇猛，叹了一声，“还真是个傻子！那你更不该选她，要看心理医生的人，情绪不稳定，这样的人一定会坏事。”

　　“她的心理医生姓孟，孟医生说其实已经帮不到她了，现在是她的自愈时间。对了，她不是还冒充心理医生被你撩骚过吗？”

　　路明没好气地说：“什么撩骚？你不是说我需要心理疏导吗？我看到她发的帖子，想试一试，就打给她了。再说她也没有冒充心理医生，她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个话疗师。”

　　张队道：“她有自毁倾向，但人天生就有自救能力，我想她潜意识里还是在自救，她的勇敢不只是因为自毁倾向，还因为她的善良，不只对她弟弟，对路边的小狗她都能舍命相救。”

　　路明瞪着他：“就因为她足够善良，你就道德绑架她？你知不知道惹上毒贩，有多麻烦？你不会说选她是为了帮她治疗心理疾病吧。”

　　张队皱眉：“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觉得我会拿普通群众冒险吗？这次我们要做的是一网打尽，要快要稳，而她出现的时机恰好。再说她已经因为你被对方盯上。还有她心思缜密，遇到困境十分冷静，更重要的是她跟父母关系都不好，还想要离开这里，你说她是不是最佳人选。”

　　路明沉着脸道：“什么最佳人选，她都已经答应了，不是也得是了！”

　　张队安抚道：“放心，她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你一直在前方，根本不知道后边支援的队伍里都有谁，这次我们一定会大获全胜。”

　　路明呵了一声：“行为分析专家都来了，心理专家会少吗？张队，我可跟你说啊，分析曲总那几位就行了，可别让他们乱分析我！不然下次我可撂挑子了！”

　　张队知道他妥协了，松了口气，笑道：“放心，不会有下次！连立两次功，你也该下火线了。”

　　路明没好气地说：“别给我画大饼，刚拿到点证据就鼓励我翘尾巴，有你这样的上司吗？”

　　张队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想让你安心。你不觉得对她关心太过吗？如果是其他人自愿当线人配合你，你还会有这么多问题吗？”

　　“你的问题根本不成立，因为没人会选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做线人！真以为人人都是朝阳大妈啊！”

　　张队失笑：“别小瞧她！”

　　路明离开时，心里有些乱，感觉压力更大了！

　　他没有小瞧于心安，可是能不担心吗？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他是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她不一样。

　　第二天下午，于心安照常在店里做甜点，一辆哈雷机车呼啸而至，路明把车停好，摘了头盔大步走进来：“老板，包圆儿！”

　　于心安听见他的声音心中一跳，张队说今天会有人过来，让她考虑好了，就告诉来人，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店不大，路明两步走到于心安面前，“哟，这又是做什么呢？挺香啊。”

　　于心安认真看着他，郑重道：“我已经考虑好了，可以假装你女朋友。张队跟我说过可能会牺牲一下，牵手搂抱甚至亲吻，但这些肢体接触必要的时候才能做，你能答应吗？”

　　“肢体接触？你是说这种吗？”

　　路明说着伸手弹她脑门，他动作很轻，但于心安还是吓住了，推开他：“别动手动脚。”

　　路明笑看着她，又伸出食指刮刮她的鼻子，“这才叫动手动脚，刚才我是善意地想把你脑子里进的水都弹出来。”

　　于心安怒道：“你才脑子进水，我是为了正义，为了抓毒贩！”

　　路明拿起料理台上的半成品蛋糕塞进她嘴里，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就你这样的还想当线人？找死吧！”

　　于心安正给蛋糕塑形，被他弄乱，气得瞪他。

　　她吐出嘴里的蛋糕，正想骂他，可看到他的眼神，听到他的话，她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于心安马上后怕起来：“不行，我这样可能会害死你。”

　　路明见她满眼自责，叹了口气，帮她收拾着料理台，“别怕，也没那么难，张队说你被刑警逼问都淡定得很，一定可以胜任。有你在进度会加快，用不了半年，两三个月就见分晓。”

　　他的声音不再吊儿郎当，自带一种安抚的力度，让于心安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路明又低声道：“现在忘记我的身份，忘记创业大厦发生过的事，把我当小混混就好，一会儿你赶我出去，骂我流氓。等下次我会送你礼物，你直接拒收，再下次我会设计一场英雄救美。你被我救了，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于是请我吃饭，接下来再开始交往。听懂了吗？”

　　于心安还以为直接交往就行了，张队不是说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嘛，哪想到这么复杂。

　　她认真点头：“懂了！”

　　“你本就很少笑，很少有外露的情绪，所以这方面不需要刻意，顺其自然就好。还有，晚上你在网上发个招聘启示，找个售货员来，还要注明最好男性。”

　　于心安明白了：“我被你骚扰，所以找了个男售货员来看店！”

　　“没错，没想到你这进了水的脑子，居然还挺机灵。”

　　于心安撇撇嘴，要不是看他处境危险，一定要怼他两句，会不会说话。

　　没想到路明像会读心一样：“你对我有意见别忍着啊，该怎么说怎么说，该怎么骂怎么骂！等开始交往的时候也要自然一点，平常情侣也会互吵会闹，你别整得跟我下属一样。”

　　“知道了！”于心安叹口气，她有些怀疑自己做错了选择，她真的做得到吗？那个张队敢用她，是不是太冒险了？

　　路明没给她犹豫的时间，这事如开弓箭，只能进不能退，他又说：“明天估计就会有人看到你的招聘信息过来应聘，后天早上会来一个左眉梢有颗黑痣的人，身高一米八二，你选他就好。”

　　于心安知道他们全都安排好了，这时候怎么能打退堂鼓，她认真听着记着。

　　路明又伸手弹弹她脑门：“好了，你可以赶我走了。”

　　于心安马上推开他：“不买东西别在这儿捣乱，不然我报警了啊。”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路明语气不善。

　　于心安反应很快：“什么救命恩人，你明明是怕你兄弟进监狱！根本不是为了救我，再不走，我就报警告你骚扰我，送你进去陪他。”

　　路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她确实很合适，暂时通过了他的考察。

　　他语气又恢复吊儿郎当，一边说美女脾气还挺大，一边往外走。

　　隔壁章彤彤听到声音，跑过来看时，路明已经骑着摩托一骑绝尘。

　　于心安叹口气，跟她说：“烦死了，彤彤，你最近别往我店里跑了，免得跟我一样惹上小混混！我打算找个看店的，必须是一米八的男店员，看他们谁还敢来！”

　　章彤彤永远角度清奇，她马上道：“找男店员？那必须挑个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