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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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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鸣!晚上找个地方,我们去庆祝下?”
祥子一脚跨进他办公室,没敲门,他也习惯他这烂习惯。
“噢!今晚?我家——”
“就别你家你家了行不行?!说不准我们荟荟等着要去甩开你呢!”祥子叉着腰,往门外走,“晚上七点啊,把荟心一块叫上!”
“她多半来不了,要去医院照顾小念…”
“噢?!”祥子回过身,“小念又怀上了?”乔子那小子真能耐!是要比他俩强点,孩子都是成双成对的来。
“没呢,两口子闹不和出意外了。”
“啧啧…啥时候把乔子叫出来喝几杯,他大老板了呀,见他一面不容易。”
柏子鸣点点头,没吭声。
祥子家和子鸣家的老头子是当年上战场打越战同生入死过的兄弟,活着回来了,就两相约安居乐业。从子鸣小时候起,就和祥子打得火热,抑或当时两人小,都是爆脾气,都霸道,都倔,知音难得一回觅,臭到一家去了。
祥子要长子鸣三岁,但从小就压根儿不爱占他便宜,换句话,也就是占不到他便宜。两人头上都顶着个正气凛然的父亲,鞭笞着他俩遵纪守法。从小到大,话听多了,不叛逆都要被迫叛逆。两人经常是当着两家人面,和和气气,下来就开批判大会。说不准儿,两人的口皮子就是那时磨出来的。
所以,还没等柏子鸣毕业,祥子这事务所开了也没多久,就点名把他要了。柏子鸣也没嫌弃这地方小,小是小,但进来就可以是霸王,为何不干?何况是和祥子并肩作战,谁管得了打不出个天地?
事实证明,差不多五六年时间,他们一起运营得很好。
“小念,来喝点粥——”
这阵循环的日子,荟心又回到一个月前,工作,家里,医院。不同的是,有男人天天开车负责接送,倒也节省了大量功夫。
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喂进她微张嘴里。
她已经恢复意识了,她知道。但接连提不上劲,无精打采,反应迟缓,荟心不敢让她出院。回头跟乔子说了说,他也只是点头,无尽地点头。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晚,她无意间看见小念身上的残暴吻痕,便明了了。
“怎么样今天?还是没味口吗?”
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点点头,张开嘴又是含了口。视线瞟到窗外,恰巧能看见远处的夕阳。没来由的,笨重的头里冒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想出去走走。”这么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持着勺的荟心手轻抖,抿嘴一笑,又喂了她口,“好的,我们吃完了就下楼…”
牵着她的手,两人缓缓走在小丛林间,片刻的宁静致使她有了空间回忆。脑海蔓延出这两天的失常,延伸到自己那晚心如死灰般的绝望,一手挥掉了床头柜上的玻璃闹钟,抓着地上的碎玻璃就割向手腕… …
过激呵!她怎么会那么傻。是过激反应下酿造的冲动呵!
要是今天真的回不来了,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父母,怎么对得起自己生下来的儿子?!
“荟心…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坐在石凳上,蜷着背,一点儿也没有演播室里的气势。
叶荟心也坐下,双手搁在大朵花丝绸裙上,轻轻握着。
“好的…出院了去我那里住两天?”
“恩。”
这几天都是荟心在照顾自己,突然很想念儿子,很想。
“你能不能把诚诚去我家接过来?”
“在你爸妈家里?”
“恩…我前两天送过去的。”
明白了的点了点头,“我明天把你接出院了,再过去抱他。”
“好。”
仰头望了望晚霞染遍的天空,一片火红。绝望过后的天空,很美。荟心顺着她的视线,同样望向那大片如鱼鳞状的晚霞,边缘处慢慢在消逝似的。
“他,怎么样?”
“听子鸣说,不太好…”荟心捏了捏她手,“傻了啊你,你俩怎么不对了,你也不该自杀啊!”
“我也不想,当时气急了就做了。他疯了!”
“…后来,子鸣跟我说了,乔子是喝多了,根本不清楚自己所作所为,”叹了声,“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呵!喝多了!小念喉管忽地一紧,眼眶莫名沁出透明液体,侧脸不经意似的飘向远处一对老夫老妻散步处,白花花的大爷推着大娘的轮椅,慢慢地走着,慢慢地…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么?他总是每晚都喝多!”
周围死寂。乔子瘫死在床上,刚被惊醒,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好长,突然间,“喀嚓”地被闪光灯一射,全都破碎了,破碎了。
“子鸣!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那同学,姗姗,蔡姗姗。”
还不能喝太多酒,柏子鸣捏着杯子,里面倒的茶,这憋样被祥子讽到…
“柏律师,之前一直听小奕说柏律师才貌双全,让我放心把案子交给你,本还是比较担心,但今天见了,一下心里就确实安了不少。”蔡姗姗坐在席间,冒出个头,故意眼神打趣在两人之间。钟奕意会,手亲密搭在柏子鸣肩头,泛上迷样笑容,凑近他耳边,轻吹口气,“伤口现在还会不会痛?”
柏子鸣颈一凛,轻摇了摇头。接着不作声息地抽出肩膀,把茶杯放在桌上,隔了两秒,又若无其事似的端起,恰好对上对面祥子一脸的坏笑。
“蔡小姐客气了,呵,其实这个案子不是我办的,是对面那位先生,哝!苏律师!”说着手势打在隔岸观火的祥子身上。
蔡姗姗脸色立马没见多好看,回望了望钟奕,钟奕无奈地耸了耸肩,接而笑道,“是呀,姗姗,我们怎么能把苏律师给忘了呢?你说咱俩该不该以茶代酒敬苏律师一杯当赔罪?”
“那是肯定的,小奕你也真是的,要是苏律师生气了,我的官司可就泡汤了啊——”苏祥是一脸轻松地旁观者清,他就要看看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女人能唱出个多好的双簧出来!不就一杯酒嘛,给钟美女面子,干!
“啊!苏律师好酒量啊!”钟奕轻叫,带动全桌一杯一杯跟上敬他。苏祥干着杯,无所谓,藏在杯杯酒里的眼,一刻不离对面千方百计缠上子鸣的女人。
“小诚诚乖,自己跑到干妈这里来…”
荟心手里拿着奶瓶,晃了晃,孩子就屁颠屁颠地抖抖抖到她怀里,咧着嘴,露出了几颗短短的牙齿,伸长手,使劲地想要抓荟心举高的奶瓶。
“要,要,诚诚要水水!!”
哈哈哈哈!小念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小锤锤,儿子的小玩具。子鸣在另一头坐着默默地看着这俩,很温馨。毫无疑问,他家荟荟是喜欢孩子的,但,就是到现在还不肯生。
“那宝宝亲干妈一下!”荟心侧着脸蛋儿,笑着又晃了晃手里的奶瓶。
“对对,傻儿子,赶紧亲干妈的嘴巴!”
那,那怎么行?!
柏子鸣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抱起小诚诚就来个“青蛙跳”,一下举到头顶,又唰地放下,孩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傻儿子!!你干爹吃醋了咧!!不准让他抱,快去抢干妈手里的奶瓶——”
“谁说的?”柏子鸣抱着试图挣脱自己的孩子,大笑着把他放在地上,“只准亲你干妈的脸啊,不准亲嘴巴!!”
荟心受不了地瞟了他眼,跟个小孩也较真?这什么男人!!
“哈哈!!子鸣,你真的好可爱——”
“去!!”还真认真守在旁边儿不动,看着小屁孩一团口水粘在荟荟脸蛋上了,才放松。
等小念抱着孩子去房里睡了,剩下两人也冲了凉倒在床上。
“很累?”
子鸣缩紧环着心爱女人的手。
“恩。”荟心反过身,额头碰额头,“我看着小念他们变成这样,心里难受。”
今天他专门去他们家,敲了半天门,乔子才拖着身子来开了门。整个家已经不是家了,乌烟瘴气,见不到一丝阳光。简单问了几句,才晓得那男人已经在家蜷了几天几夜没出过门儿了。生意也没去管了,随便甩给了下手。
“他们现在这样,说不定像小念说那样,离了还好点。”
“你今天去,乔子同意了?”
柏子鸣心底也是划过一丝不忍,不明白两人为何就短短时间里闹得这么僵!几乎是没缘由的,女人就来了次自杀!到现在,两家父母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可这个家都快完了。
“小念条件挺好,不是么?是个男人都不会愿意和她离…”柏子鸣手滑向女人的锁骨,“乔子也不会想的… 但事情发展到这步上了,一时半会儿,他没法获得小念原谅的…”
“所以还是得离?”
她没明白这男人们对婚姻的看法,因为没法被原谅,所以就放弃去争取对方原谅的可能?
“老婆,他俩并不是一个原谅就说得清的——在生活上,乔子现在是大老板了,天天都有应酬,男人在外面难免的,顾客要去些地方,开钱的能说不去吗?”移了移身子,“这顾客要点些服务,他乔子能在旁边发呆?”
男人感受到这怀里女人朝自己靠了靠,没再说话。他想,若是换他在乔子这步上了,也会放手吧。何况,荟荟还是心里一直装着个另外男人呢!这个一直没出现过的男人,有时直会让他压不住阵脚,很想一冲动就张口问她,他到底是谁?这么多年了,她是不是一直都和他有联系?那次她去B城和他见了面,他们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旧情复燃?!!她是不是一直在心底都爱着那男人…?
但问号在心底绞来绞去,最终没去开口。
现在在他身边躺着,就是他的女人,他才不会像那男人样傻傻地、轻易地放手。
“子鸣,你过来看看这文件——”
挂断内线,子鸣搁下手头工作往祥子办公室走。门口打开,祥子指头摩挲着唇边,一手捏着文件,不屑似的抽笑。
“笑什么,这么阴!”
拖开办公桌前椅子坐下,接着他甩过来的文件,“这就是小奕那同学写的诉讼?”
哈!这什么诉讼书,这么霸道?!房子,孩子,两人共有的所有财产统统属于她蔡姗姗一人?!除非这男人傻了才愿意!!
子不怀好意地端详着他反应,被子鸣瞪了眼。
探出身子,笑得更放肆了。“你确定你和这两个女人没关系?”
“我看你才是好像有点意思?!”
“哈!真没打算红杏出墙?!”
“活腻了你!!”
“哈哈哈!”仰天狂妄笑几声,“那你不是树大招风了么?”
“我看这两人就是冲你来的,这种诉讼都好意思拿出手,我看压根就不是想打官司来的,想款上你才是真的!啧啧,有意思!!”
子鸣没空去理这男人,接着看,字里行间中揣摩了揣摩。翻了页,立马两眼都瞪绿了!!
这什么?!!谁?
男方:傅彦凡??
柏子鸣心一抖,不好的预感。
有趣!哈!果然是有牵连!!
男人手前后翻了翻资料,页页上标明,男方均是傅彦凡!!彦凡,厌烦,就是这个傅彦凡?!
相当不好的预感。
“柏少爷!看着什么有趣的了?说出来好让兄弟也分享分享…”
哈哈!总算案子有个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少扯!我再看看。”
优雅地在椅子上转个圈儿,他看柏少爷这回是招惹到什么了。
“有没有这男方的个人资料?”
噢?!原来跟男方有关?
撇撇嘴,撒撒手,“你想要?”
“弄出来。”
“遵命!柏少爷!”哈哈,边笑边往秘书处走。有趣!十分有趣!今天早晨,心情豁然开朗啊!
等打印送到手里,傅彦凡,男,七八年出生于C城**路口**号,现任C城工报报刊记者。打印出来的照片儿看不大清楚五官,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关键是C城**路口。缩紧了眉头,荟荟父母家好像就住这里附近啊…
这人就是荟荟心里装着的那男人?
就这看起来整个脸成国字的男人?
“接下来怎么做?”
他祥子也够耐心了吧?那接下来怎么弄,全看他柏少爷一句话。
甩开资料在桌上,起身平静地理理西服。“你该怎么弄怎么弄。”
好!好!!就这个倔脾气!有种就给他保持这个倔脾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