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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折 ...


  •   李知秋十五岁那年,在奉天逃难时没了爹娘。

      一村子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他只剩下一个从小寄住在姑母家的妹妹。

      说是寄住,倒也算是因为不能生养便认着一个自家的女儿罢。

      他这姑母早早便嫁了人,跟着他那个说是去南边儿做生意的姑父到了南京,这些年虽然没回过奉天,信倒是寄了不少,也时常夹了好几块银圆。

      但他爹娘从来不用这些钱,每次只偷偷藏在炕头边上。李知秋费了好大劲才从那炕里头翻出来那几块银圆,死死地攥紧,小心藏进衣服内兜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窗边是几声寂静的风声,李知秋只觉得空气有些稀薄,让人喘不过气儿。

      他吸了吸鼻涕,好半天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趁着依稀月色跑到镇上,躲进了一辆要去往车站的敞篷货车到了车站。李知秋看着靠在门口的流浪汉,一咬牙偷偷逃了票上了去南京的火车,问了好久才狼狈的寻到了姑母家。

      新望东路15号。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只身一人。

      *

      起先他姑母是不肯收他的。

      李知秋跪在他姑母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 。

      他姑母性子软心疼,却也不敢做主。只把人收下来放在外边儿住着。等到他那晚几天才到家的姑父一来,听到他是一个人从北边儿到南京这地儿来的,他姑父倒是颇有几分惊讶,又因着他妹妹求了情的缘故,方才松口答应让他留在这儿做工。

      在南京这地儿,一呆就是六年。

      李知秋被告知妹妹今后的路是在二十岁那年。

      那一年南京的秋天来的格外的早,红叶倏的便满了山。

      他姑母自做主张替他妹妹订下了与珠宝行大少爷宋屿的婚事,李知秋也被请着跟他妹妹一并到宋家,去做起了长工。

      他先前在陈家工厂做工时,因为相貌不错,朋友又多。关于宋屿的事听的不少,但大多是些不太真切的风逸趣事。

      再到后来听的最多的,是宋屿跟着他父亲出海遇上海难。

      去的时候一家人欢欢喜喜,回来时就只剩下瘸了半条腿一身狼狈的宋屿和岌岌可危的宋家珠宝行。

      虽说没过多久宋屿凭着自己的能力硬是将珠宝行推进了商会,更是认识了一大群军阀贵官,却奈何年纪轻轻就瘸了一条腿。

      李知秋当时只和他们开着玩笑,讨论着以后会是谁家姑娘运气这么差嫁给宋家那个名不经传的瘸子。哪里猜得到定下婚事的竟然是自家妹妹,又怎会料到自己也会被请到宋家做工。

      宋家珠宝行……宋屿。

      李知秋理了理袖口,缓步穿过弄堂,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却不误人。他不觉天色已晚,院子里头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不远处几句婉转的笙歌戏词,暗暗而秋意正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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