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东纪》瑶光落落

9、第 9 章

　　“给。”紫莹冷语，站在酒店套房门口。现下她穿着高跟鞋也只能平视到他的肩膀，所以她只能仰首瞪视他。
　　他没有戴眼镜，估计今早他是突然假仙才戴上眼镜的。他好像住酒店，不过想他这种常要应酬的人，这很正常。
　　沉思片刻，她思维突地一个九十度急转，她干嘛要这样关注他。
　　“谢谢。”谢东霆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倨傲俯视板着脸的“霍比特人”。
　　“拜。”交差完毕，马上走人。
　　“等等。”谢东霆缓缓一语顿住了她的走人架势。
　　“谢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她深吸气，力压不耐烦。
　　她回头，挂上职业笑容仰望谢东霆，却见谢东霆正专心致志地接听手机。那句“等等”是对通话的另一方说的，她却误认为是对自己的挽留，实在是……太逊了！
　　谢东霆冷眼瞥视她的忿然走人，依旧巍然伫立原地与手机对讲。
　　七年了，谢东霆给她最深刻的印象之一还是忙着谈生意。她想那么多干嘛呢，那是人家的事，人家有大好的前途，自己这样在意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难道以前她被自我践踏、被他人践踏得还不够吗？！
　　她本来就不该来，就算谢东霆刚才没有任何明显的嘲讽举动。可不知为何，他冰冷的嘴脸让她惶恐，就好像在无声地羞辱，是错觉抑或是她仍在意过去、在意谢东霆的看法。现在想这么多也是徒劳，别人不一定还在意她这个过去式，何必要自取其辱。

　　“嗨，Jade。”夜店里的长腿辣妹一脸熟络，朝紫莹走来。“听说你回国快一个月了，怎么现在才来探望姐妹？”这里已经够昏暗的，她干嘛还戴着个超大的太阳眼镜，辣妹不解，不过也很久没见她穿着这身火辣战衣。
　　“海哥呢？”紫莹没有答话，面若冰霜。
　　辣妹向远处的角落比了比，眼见紫莹无心理她，便走去和其他人攀谈。
　　“海哥。”紫莹摘下太阳眼镜，对着瘫坐在沙发上的黑影轻唤。
　　“你来了。”顾海臣向前倾身，从黑暗中露出邪佞笑脸，性感的胡渣脸不见邋遢，反让周遭窥视他已久的女性为之酣然。他拍了拍隔壁的空位，示意紫莹坐过去。
　　紫莹像尊娃娃似的，靠在顾海臣身旁，愣愣发呆。“我跟他见面了。”
　　借着这里阴暗的光线，顾海臣眯眼凝视，明白她红肿的双眼是怎么一回事。
　　“别想那么多。”顾海臣侧身夺过紫莹手里的酒瓶，拥住这个无声啜泣的娇小女孩，轻吻她的馨香长发，眼神如猎鹰般冷冽。“我不会再让其他人去伤害你。”
　　紫莹闭目，在顾海臣怀里摇头，勉强压住情绪，鼻音却是浓厚：“不，海哥，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坐在吧台边的冷峻侧影时不时招来各方觊觎，他身旁的艳丽美女亦同样瞩目。
　　“你叫我来不是要陪你喝闷酒的吧？要不要跟我跳一支舞解解闷？”美女柔媚一笑，谢东霆似乎还处于神游状态。
　　“嗨，以璇。”长腿辣妹向美女走来，嘴里和她寒暄，媚眼却一直瞟看谢东霆，无奈谢东霆冷漠默然，摆明谢绝任何搭理。
　　“今晚你可走运了。”辣妹谈笑风生。
　　“哦？”
　　“Jade来了。”
　　“真的？在哪？！”以璇美女两眼霍然发光。
　　辣妹以下巴朝酒吧某个角落比了比，以璇眺望过去，差点要惊呼尖叫：“海臣也来啦，而且是和Jade在一起！”
　　海臣二字如刺扎进谢东霆耳中，他扭头眯眸望去，果然是顾海臣，还有攥在他怀里的娇小人儿。
　　辣妹走到顾海臣跟前，爽朗热情：“Hey，海臣。”
　　顾海臣不避嫌，依旧拥着紫莹，应声抬头，温柔的眼神骤然凝为冰冷，无声下达逐客令。辣妹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寒冷警告，于是没趣地耸耸肩，可掩不住心中嫉妒，瞟了紫莹一眼，临走时自我圆场：“Jade，什么时候给大伙来跳一舞？我记得你以前很在行的嘛。”单纯的询问恶毒地提醒着紫莹以前有过的职业。
　　“滚。”顾海臣低声无温度地溢语，辣妹寒毛竖起却仍故作潇洒，踱去舞池大跳劲舞发泄。
　　紫莹一调醉意的双瞳，疲倦地朝灯光闪烁的舞池望去，光线虽迷幻昏暗，她还是能在各个恣意扭动的身影中辨认出他，心突地一沉。
　　顾海臣感觉到怀里的她身子一僵，她受挫眼神清晰映在他的冷眸里，他顺着紫莹的视线望去，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摇滚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谢东霆与以璇大跳贴身舞，成为狂欢群体中亮丽的一对。以璇美女忘我扭动秀身材，谢东霆冰晶般的黑瞳则时不时飘向顾海臣那边。
　　顾海臣当然读懂谢东霆的意思，他笑眼回望谢东霆，把紫莹拥得更紧，不但是在向谢东霆宣战，更是因为怀中小人在微微颤抖。他的下巴抵在紫莹头上，柔声沉吟：“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下场热热身吧。”
　　紫莹从顾海臣怀里醉醺醺地站起，闭目片刻。当她睁开深邃的双眸，一个人走去舞池时，顾海臣知道以前的独霸舞台的冷艳妖姬已经回来了。他调了调个舒服的姿势，瘫坐在沙发上眯眼欣赏好戏。
　　“Jade？！”
　　舞池里顿时掀起一阵阵狂热的叫喧，几乎要盖住爆炸的舞曲。
　　本来是来泡夜店的紫莹一身清凉劲装，随着舞曲节奏，自信地跳着性感劲舞，走进舞池的核心。舞池里狂欢热情高涨起来，尤其是男性朋友，或多或少地移动着舞步，争相要与久违的钢管舞姬共舞。迷眩的灯光，放纵狂野气氛，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牵动着整个舞池。
　　她十五岁时就开始泡夜店，那里简直就是她的天堂。即使她有过靠跳钢管舞维生的不堪过去，可只要她站在舞台上，她就能忘记一切，恣意舞动，用肢体表达心中的情感。
　　谢东霆锐利审析，他从没见识过这样的她。当年他从蓝浩然口中得知她就是惊艳夜店的舞姬时，猝然明白初遇时她那身火辣装束是怎么一回事。今晚他终于能目睹她是如何舞艳群芳，他很可笑地想，这算不算他三生有幸？他还是打心底里不屑，因为这样的她过于艳丽，周遭尽是对她的垂涎。
　　不知何时，紫莹感觉到背后的压迫感，扭头一看，对上谢东霆的谑笑俊脸。
　　紫莹瞪他，他反倒挑眉。强烈的舞曲节奏，让人热血沸腾，不单是谢东霆紧贴在她身上的灼灼视线，还有他跟她的暧昧贴身舞，都让她不自然地快要窒息。原来不止自己，他也是这种场合的玩家。说来也奇怪，两人不像在跳舞，更像是在相互征服。
　　“你想干嘛？”紫莹不悦轻斥，却仍很配合地跳下去。
　　谢东霆置若罔闻，动作愈发大胆，双手自她身后放在她腰肢上，身体若有若无地贴着她扭动的翘臀。
　　她羞赧转身，正面面向他，按住他的怪手，欲摆脱腰上的牵制。谢东霆停止了舞动，铁臂一收，干脆圈住她的纤腰，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空隙。
　　“别闹了，被你女伴看到可就糟了。”她睥睨轻噱。
　　“在众人面前，你跟你的海哥也不顾忌些什么啊，那我还顾忌个啥？”方才她还很小鸟依人地在顾海臣怀里呢。哼。
　　“你！”紫莹一下子无话可说，被他的话直直捅进痛处，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廉价？！
　　“嗯？”他奸诈地等待她的下文。
　　“你这个混蛋！”
　　酒精效应使她脑里已醺醺迷离，也令她容易表露出心中的脆弱。她眼中泛着水光，咬着下唇，掂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对于她的唐突举动，谢东霆不觉诧异，目光一柔，收紧手臂，俯首大口品赏她晶莹水灿的小嘴，侵略式地吞噬她的气息，吸吮着她口舌中的醇香酒味。
　　紫莹已经不记得在激情缠绵中，自己是如何被谢东霆带着离开夜店，如何被他卷进车里，只依稀记得七年来他一直没变的气味，他的体温，他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