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偶像剧哭法 梨花带雨, ...
-
江海月差点忘了,这是老狐狸胡缇送来的新助理。
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颤颤巍巍接下这一串“孩子”,江海月说:“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给你种着玩儿,拿回去摁在盆里,盖上土,偶尔浇个水就行。”
乔珊转头就把孩子卖了,毫不放在心上,说:“种不出来也正常,再送你就是了。”
走廊里传来周莉的声音,表演老师到了。
江海月赶紧抽出几张纸把种子包裹起来,轻手轻脚放在自己的小挎包里。
做贼心虚。
表演老师一进舞蹈室,江海月立马回身,站得笔直。
表演老师姓赵,是个看上有些严肃的女老师,带着精致又得体的妆容,耳环项链都是雅致的珍珠。
一开口就让江海月回到了校园时期,感觉在被班主任训话。
赵老师话剧出身,在文工团干了半辈子,现在退到学校教书,兼职给一些半路出家的演员上课。
在表演老师里教学费用在第一档,口碑好,教学严,但是行程不好约。
第一节课,赵老师态度认真,却没有表现出很严格。
她心里清楚,青丘娱乐给了十几万的学费,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是在买她的教学,买她的严格。
但是万一出了名的艺人不虚心,脾气傲,不吃严格教学那一套,撂杆子不学了,自己也教不下去,进退两难。
在不知道这个艺人是什么性格之前,她会先轻松一些,探探艺人的脾气。
如果艺人真的不愿意学,那她这个当补课老师的就不会太严格,乐得轻松。
她先把剧本重点拉出来过了一遍,开始带着江海月读剧本,没有讲长篇大论的理论知识。
时间紧迫,就从实践入手。
一下午两人在舞蹈室转着圈念台词,念得江海月嗓子都冒烟了,她停下来喝了口乔珊递到手边的茶。
赵老师也停下来歇一歇,心里对江海月有些粗浅的了解。
她对这次的学生颇为满意,笑说:“你这个剧是后期找配音,其实我可以不给你的台词扣细节。”
江海月给赵老师倒了杯茶,递到手边。
该狗腿时,须狗腿。
赵老师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说:“但你声音好听,台词念出来很舒服。台词功底有欠缺,有些字吐词还不够清晰,情绪表达比较生硬,不能收放自如,但是整体来说不出戏,讨人喜,这很难得的。”
见江海月听得认真,赵老师说:“要不给你公司提一提,自己配音试试,如果你是真的往演员那条路走的话。”
周莉在旁面听着,立马就在手机里记下来,以便提醒江海月。
工作生活的大小事务都有助理帮忙,有些艺人会养成与现实脱节的性子。
在赵老师看来,江海月肯虚心用功,就意味着对演戏这个工作很认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艺人愿意认真地学,她就愿意严格地教,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学生。
接下这一单表演课程前,不爱上网的赵老师专门去搜索了一下江海月,看她人气高还在担心是个被娇惯的艺人。
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多余了。
下课前,赵老师把上课前摆在舞蹈教室角落里的摄像机收起来,说:“待会我把视频传给你,回去好好感受自己的表现,写个分析,明天下午上课交给我。”
太久没有做过课下作业了,一时摸不着头脑,江海月担心地问:“应该从哪些方面写呢?大概要写多少字呢?”
赵老师下课以后,笑容都比来时变柔和了,摆手说:“没有标准模板,没有规定字数,你自己决定。只是有一点,不许上网去查一些似是而非,假大空的话来敷衍,没有意义。”
“好好回忆,自己的心态哪里有问题。”
江海月若有所思地点头,郑重地接下任务。
她从出舞蹈室一直到进家门,都一直在反复回忆今天自己的表现,翻看今天念过的台词。
回家。
江海月先把收到的珍贵种子从小挎包里摸出来,看看有没有压坏,埋在花盆里,浇了点水,拍照发给乔珊。
还是给它们的父母报个平安吧。
在客厅拿出笔记本,江海月开始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写不出来的时候挠挠头发。
颇有些大学时代赶报告的即视感。
赵老师的视频很快也传了过来。
不打开还没事,这一点开……
嘶……
鸡皮疙瘩立起来了。
江海月从打开视频的第一秒,从看到自己造作表演的第一秒,就要强忍着要删视频的冲动。
视频里的自己,对男主说‘喜欢’像是被强压着头说的,说‘讨厌’倒是挺自然的。
怎么听都不对劲儿。
应该爱的死去活来,但是现在像强扭的瓜。
但是,江海月在看到自己别扭表现的那一刹那,灵光一闪,脑子里蹦出来非常重要的一个结论。
从始至终,自己轻视了剧本。
偶像剧就不需要演技了吗?
当然不是。
偶像剧本里的有些台词,确实放在现实生活中显得矫揉造作,甚至说有些夸张过分。
但是,如果连演员自己都不去相信自己演的角色,说的台词,那屏幕前的观众就更不会相信,就会出现看着尴尬出戏的情况。
更别说什么代入感了。
轻视了剧本,没有真情实感地带入,自然游荡在剧本以外,表情台词都显得别扭。
江海月正艰难消化自己的视频,想着分析小作文至少凑个整,得有一千字吧。
手机屏幕一亮,弹出来消息。
敖珑:江小姐,这几天需要眼泪吗?
江海月思索一会,回复道:我接下来半个月在上表演课,可能会需要,请问你什么时间有空呢?
客气,礼貌。
不知道赵老师什么时候会要求练习哭戏,她心里也没底。
可是这样问,相当于直接默认对方会帮自己,会不会太强龙所难了?
请对方帮忙,自己能回报什么呢?
要不,还是用眼药水吧。
江海月动手指想把消息撤回,没想到对方秒回。
敖珑:没问题。
江海月:?
答应得好快,怎么就没问题了?
对方看起来用词笃定,没有再多说什么。
是准备空闲的时候再联系的意思吧。
江海月将自己这周上课的时间发给敖珑,方便对方核对日程,并且表示由衷的感谢。
敖珑回了个ok。
江海月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对视频里的自己挑刺,断断续续居然写了近两千字。
一直写到夜深,饥饿感闹得肚子叫起来。
她开灯走向厨房。
冰箱门打开,下方的抽屉里散落着三个圆溜溜的橙子,她伸手拿了一个,水下冲冲,放在砧板上,橙子带着水珠滚动两下。
手机屏幕上还放着自己在舞蹈室的视频,把手机搁在冰箱上继续听自己别扭的声音。
抽出小刀,按住橙子,三两下切成瓣。
江海月在厨房里站着吃完了橙子,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酸奶,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给王昭发了今天赵老师关于配音的建议。
王昭这个工作热爱者一天24小时手机不静音,随时都能回消息。
仿佛手机和人天生一体。
不一会,王昭回复江海月说她回去跟各方面衔接沟通,看看能不能行。
洗漱完,钻上床。
江海月点开微博,自己的热搜已经下降到末尾了,又有很多新人新事排到了上方。
在自己的微博里挑了几个评论回复。
明明才过去两天,却这么漫长,和两天前的自己完全是两种心境。
困意渐渐上来,她陷入酣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微微亮。
江海月就神清气爽地掀被子起床,打印出自己的小作文带去公司。
半个月的集训,江海月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和赵老师见面,只穿插了几个广告杂志,拍摄的通告会放在上午完成。
到公司练习室的时候,正遇上上班打卡高峰期。
江海月没化妆只带了口罩和装饰眼镜框,不少来往的工作人员把她认出来了。
虽然是公司的艺人,但是一些平时不直接接触艺人的部门员工还是很新奇地打量。
没有人拿手机拍照,公司的规定,在内部遇见艺人绝不许留下影像。
有时候来公司办事开会的艺人不一定妆发齐全,艺人的形象是属于公司的,不会允许内部员工破坏。
江海月的前助理就是违规被开除的,圈子里的消息流通快,就算是小艺人也不想雇这样不遵守规定的助理,这人已经消失在助理求职界,多半已经转行了。
很少有人愿意用职业生涯冒险,就为拍张艺人照片。
江海月到了练习室的楼层,一下电梯就听见了发声练习,练习生到得早,已经开始上课了。
找到昨天的舞蹈教室,这间教室接下来半个月只空出来给江海月做表演练习。
两个组的练习生在今天上课前都被老师叮嘱过:“不要去打扰江海月的教室,休息时间也不能去搭话和围观,你们课间找教室加练的时候,也不要用那间教室,明白?”
打算去认个脸熟,攀攀关系的练习生纷纷歇了心思。
舞蹈室里,只有江海月在镜子前练习,周莉,乔珊在角落的休息区注意江海月有没有什么需求。
乔珊今天去接江海月的时候,特意地低声说:“给你泡了罗汉果,我从罗汉果藤精那里摘来的,效果好。”
江海月手臂夹着剧本,打开保温杯的手一顿。
有点罪恶感,下不了口。
转头一看,乔珊殷勤地看着自己。
她试着喝了一口,没尝出来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别,甘甜中夹杂着罗汉果特有的味道。
不想拂了乔珊的好意,又接着喝了几口,倒是顺口了很多。
一上午,江海月就单手举着剧本,对着镜子自己练习,旁边还架上了摄像机,她可以随时停下来回放自己的影像。
吃完午饭,回到舞蹈室,赵老师已经在那里站着专心地翻看摄像机的记录。
江海月叫了声老师好,把自己的打印出来的小作文递到赵老师手里,忐忑地看着赵老师一行一行读下去。
“嗯,写得碎了点。”赵老师点头“不过,还是听进去话了。”
江海月松了口气:“谢谢老师。”
这是通过的意思吧。
赵老师没有前一天那么说话生疏了,笑道:“没夸你呢,还得努力。”
"半个月我教你的东西,最多能让你勉强及格,不会尴尬。切记,不要过度刻意的表演,不要自大地去加戏。”
江海月因为刚交上了赵老师布置的第一个作业,还获得了些许认同,心里有些放松下来。
“好,台词我之后会带着你练练。”
赵老师把江海月上交的小作文收进文件夹放回包中。
她拿出笔记本打开,屏幕一亮,是一位知名女演员的落泪片段,点击了播放。
悲伤的配乐随之响起,眉眼精致的女演员眼中噙晶莹的泪光,眼波流转,眨眼泪水就从眼眶中溢出,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赵老师:“来吧,今天教你女演员的偶像剧哭法。”
江海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