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5、第五章 问情山庄 四方宾客云

　　次日，陆相起来时头很痛，他敲了敲脑袋，忍不住懊悔不该多喝。

　　今日便是问情山庄方老爷子的大寿，陆相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出门，打算上街随便买点东西作寿礼，毕竟他穷，住店和吃喝都是蹭便宜兄弟傅长星及其师兄的。

　　刚一出门，旁边客房的门也开了，陆相和顾封又碰了个面。陆相友善地冲他笑了笑，顾封淡漠地点点头，没说二话，转身便下楼。

　　陆相摸了摸鼻子，心想三照面，确定自己把对方得罪上了。悻悻地跟在他后面下了楼，出了客栈门口，二人默契地分道扬镳，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

　　清晨，太阳没那么晒，街上人来人往。不知是否是因为方老爷子大寿的缘故，今日南江城的街上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陆相清闲地在街上走着，偶尔看看路边小摊上的新奇玩意儿，不过大多都是小孩玩意儿，很少有适合给老人贺寿的。

　　走了一会儿，忽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上前一看，果然是顾封！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两人相互/点点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擦身而过……

　　“奇怪，他不是往北走的么，怎么都能走到这儿……”陆相嘀咕。

　　中午时，陆相撑起了伞，他打算在路边随便解决一下午餐，毕竟总是蹭吃不太好意思。这条路他昨天刚进城的时候走过，他记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馄饨摊子，就去那里吃好了，他低头正想着，结果没走两步，前面响起了一个冷到结霜的声音。

　　“你要跟我到何时？”

　　声音很熟悉，一抬头，好家伙，果然是顾封。

　　怪不得顾封怀疑陆相跟踪他，因为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已经相遇了四次了……

　　陆相蹙眉，“顾兄何出此言？我为什么要跟你？”

　　顾封：“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你往北走的，我往南走的，我一直都是沿着一条大街走的，怎么想要跟也是你在跟我吧？”陆相不服。

　　“……”顾封沉默，手一指路口，“到了那儿你怎么走？”

　　陆相瞄了一眼，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右拐啊。”

　　那是一个十字路口，他们目前正站在面对路口的右侧。

　　“……若是你站在那儿呢？”顾封一指道路左侧。

　　“左拐。”陆相非常肯定，甚至还点了点头。

　　“……路口对面是什么？”

　　“另一条街。”陆相蹙眉，看着顾封，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净问这种奇怪问题？

　　“……”

　　很好，顾封不怀疑陆相跟踪他了，这货就是纯路痴，而且是分不清“直走”和“拐弯”区别的那种。他叹了口气，问陆相：“你要去哪儿？”

　　陆相：“吃馄饨。”

　　顾封点头，对他说：“跟上。”

　　陆相有点懵，不过还是跟了上去，“顾兄要去哪儿？”

　　“吃馄饨。”顾封目不斜视走在前面，顿了顿，又道：“还有，这边是东边。”

　　陆相愣了一下，现在不是在南边么？不过此刻他的脑子已经被吃馄饨占领了，没有纠结于此。

　　两人一起吃完馄饨后，顾封得知陆相要买贺寿的礼物，出于好心，以免到了拜寿时间他师弟还找不着人，所以便带着陆相一起去买礼物了。

　　傍晚，三人结伴前往问情山庄。

　　问情山庄位于南江城的西北侧，由北门直入一公里，西拐上一座拱桥，过了拱桥便是问情山庄，与主城镇隔水相对。

　　山庄面积辽阔，分待客的前院与内宿的后院，后院中又有东西院之分，院落与院落之间由园林长廊相连，每个院中的亭台楼榭布置各不相同。

　　当晚前来问情山庄为方老爷子贺寿的人络绎不绝，那场面可谓相当壮观，一点都不比什么武林大会人少。

　　更让陆相惊奇的是问情山庄建立不过四十年时间，能在短短四十载从零发展为如今的庞大规模，积聚了如此名气和声望，都堪比名门大派了，他越发觉得这个方老爷子是一个令人敬佩的人物，要知道，在他看来，建宗立派没有个几代师徒传承的积累都算不得名门大派。

　　三人抵达问情山庄，山庄的现任庄主、方老爷子的独子方仁正在门口迎接各位来宾，见到顾封时，他尤为高兴和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顾贤侄，欢迎欢迎！”

　　顾封点点头没说话，倒是傅长星见到方仁很亲切地喊了声“方伯伯好”。

　　木头。在旁的陆相忍不住腹诽，他见顾封代表灵霄派将贺礼送上了，便紧随其后也递上了自己的贺礼。

　　方仁刚才只觉得这人有些面生，这会儿才注意到他是和顾封二人一起来的，便好奇问道：“这位少侠是……？”

　　陆相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套糊弄的客套话，一旁的傅长星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替他答道：

　　“这位是陆相，陆先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武功可厉害了！打着一把伞，咻咻咻的就将绝情祠那五个坏蛋打趴了，而且动作优雅，美极了，看陆相打架简直赏心悦目！对了，他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个人。”

　　陆相：……

　　方仁听后对陆相更加好奇了，他知道傅长星的水平，被傅长星如此夸赞，此人武功一定不简单。不过浮夸之词虽多，他也听出了重点“打听一个人”，于是他很热情：“不知陆少侠是想打听什么人呢？”

　　陆相浅笑摆手，“别叫我少侠，陆某不过会点粗俗武功的普通人而已，算不得什么少侠。”

　　“少侠不必谦虚，长星这孩子的水平我是知道的，他称赞的人肯定实力不凡。”

　　对方都这么说了，陆相也就由他去了，想了想便问道：“不知道您对原辞这个人知道多少？”

　　顾封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傅长星只跟他说了他和绝情祠五人起了争执，最后是陆相出手教训了五人，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没有提到过陆相要找的人是原辞。

　　“原辞啊，这个人我略有耳闻，但也不是很清楚，我先前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所在的门派、飞霜派，后来听闻这个人还是因为飞霜派灭门事件。”方仁不确切地说。

　　陆相眉头微蹙，“灭门事件？”

　　方仁思索了一下，说道：“听说原辞堕入魔道，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失去理智，残杀同门三十余人，包括掌门也不幸遇难。”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近听说他盗了绝情祠的至宝潜逃，我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多谢。”陆相微微点头，看来绝情祠没有说谎，原辞入魔并偷了琉消骨是真的。

　　“方某只知道这么多了，十分抱歉不能帮到你的忙。”方仁歉意地拱了拱手，又道：“不过，你可以问问场内的诸位侠士，或许应当有人会知道更多内情。”

　　陆相再次道了声谢，方仁摆了摆手便继续去忙了。他与顾封二人刚转身准备进入内庭，此时从后方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叫声，情绪上带着点高兴、热情和豪气。

　　“顾大侠！”

　　三人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来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着流云道袍，气宇轩昂，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气息。旁边跟着两个弟子，挺腰直背，精气神十足，好不威风。

　　顾封还是那副没表情的表情，只见顾封微微抱拳弯腰，用那副冰凉的声音道：

　　“晚辈见过司徒前辈。”

　　陆相侧目看了他一眼，这么客气？

　　傅长星悄悄在陆相耳边说，这位是天道山的司徒前辈。陆相顺着打量了此人几眼，没有什么表态。

　　司徒黎仿佛和顾封很熟络一样，笑问道：“怎么是你来呀，你师傅呢？”

　　“师傅正在闭关，所以我和师弟代表凌霄派前来。”

　　二人又寒暄了两句，司徒黎带着他的两个弟子进去了，而他们三人也进入了前厅。厅内摆着很多排列整齐的方桌子，目前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很多桌子都满员了。三人一进门，就有许多打量的视线粘了上来。

　　他们浏览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完全空的桌子了，便挑了一张人少的。

　　那桌只坐着一个青衣书生，也没有人跟他搭话，显得挺清冷的。

　　几人落座后，青衣书生打量了他们几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陆相身上，视线在他的伞上停留了几秒。他自来熟地挪到了陆相隔壁，却对着傅长星问道：“二位是凌霄派的吧？”

　　顾封不说话，傅长星回答：“正是。”

　　“久仰久仰，我叫杨义，是个向往江湖的写书人。”青衣书生行了个抱拳礼。

　　傅长星下意识回了个礼，然后也介绍道：“我叫傅长星。”伸手分别指了顾封和陆相，说道：“这位是我师兄，顾封。这位是陆相。”

　　杨义扫了顾封一眼，然后就扭过头去看陆相，他的眼里含笑，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地盯着对方，夸赞道：“陆相，真是个好名字！听过一次便能记住。”他顿了顿，问：“陆兄不是凌霄派的吧，不知陆兄师出何门呀？”

　　陆相浅笑，“无门无派，就是个普通人。”

　　杨义摇摇头，“我观陆兄气质出众，翩翩若仙，初见惊为天人，一定是个绝世高手，就像从我书里走出来的主角！”

　　“你书里？”陆相好奇。

　　“对，我写的江湖侠客故事。”杨义洋洋自得。

　　陆相大笑，“我挺好奇的，都写了些什么？”

　　杨义摇头，坦言道：“不知道，还没开始写。”
　　他挺着胸膛，还挺骄傲，哪怕一个字没写，也理直气壮。

　　陆相愣了愣，又听他接着道：“方才见陆兄第一眼，脑子里便有了故事，故事因你形成，你的言行就是我的灵感，你既是我的主角，亦是故事本身。”

　　“……”这话听得陆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适时门口走进了三位美若天仙的妙人，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们身上。不过美人虽美，却面若冰霜，高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陆相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顾封，都是神仙。

　　“她们是紫羽斋的神女，中间那位应该是传说中斋主的收养的妹妹，别看现在板着一张脸像个高冷仙子似的，其实自小娇生惯养惯了，据说脾气不太好。”杨义凑近了几分，小声介绍到。

　　三人之后，紧接着进来了一位锦衣玉带、举手投足皆是修养的中年人，与在做的各位江湖侠客的气质格格不入。

　　“那位是南江首富，早些年受过方老爷子的帮助，一直铭记于心。”

　　“那位是百炼宗李少侠……这是狮子帮的劳帮主……这是极上盟的赵盟主……没想到天鹤寺的高僧也来了……”

　　几乎每进来一个人，杨义便能喊出他们的门派身份。陆相不禁对他侧目而视，“你对江湖的事情很了解呢？”

　　杨义得意洋洋笑道：“自然，我可是写书的，对江湖奇闻八卦最是了解，这点专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那你一定知道飞霜派灭门事件咯？”陆相状似随意地说到。

　　“当然，你想知道？”杨义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陆相觉得这个笑容有点不太妙，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笑吟吟，故作拿捏道：“我可不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