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人生》水依心

2、第 2 章 格格不入

　　第二章格格不入
　　林生很诧异，收到姨夫的微信。
　　语音里的声音，的确很熟悉，问她还在江州吗？她恭敬地回了，在啊。想了想，应该也得问候他，于是打下了“您在哪里打工啊？”还没发送出去，又一条语音进来，姨夫一惯的语气，笑兮兮地问她：“现在每个月工资多少？一万还是二万？”
　　林生无语，反复听这条语音几遍，确保她没有理解错意思。
　　咦，林先生去年十一刚问她有五十万吗？这一位，算第二位了吧？不对，她发小也问过她了，不过是问过她最近业务怎么样？她没有接话而已。林太太也问过，是问：“你挣好多钱嘛？”
　　算算看，真的也有几年没见过姨夫呢！应该是在2016年江州，他摔跤了，带他看病、送他上火车回老家之后，都四年了吧，再无见面。她还以为，去年姨夫在周边城市，据说大便黑色，大姨让她去看，给拒绝了之后，不会再联系呢！
　　怎么来关心她每个月挣多少钱？
　　不论如何，林生自认为她尽到了作为姨侄女的义务，至于他们怎样，不愿再掺和。与哥哥幼时关系那么好，没想到一句话，让俩人这十年来，连朋友圈的点赞之友都不算，也就是她逢年问候一下。
　　本来，并不亲近，由不得多想。便不复语言了。
　　晚上做梦，梦见她带着堂弟，在一个又一个转圈，总找不到出口。玄幻般山崩地裂，像泡泡一样，她的小世界破碎了。
　　某日，她又一头雾水地狂奔，八点前帮客户送煎饼当早餐，中午帮客户扛西瓜。晚上回来，整个人气若游丝，只能在床上刷手机续命，脑子懵住不敢动。
　　林先生电话打来，一按下接听键，他焦躁的声音传来：“林生，怎么办？你弟弟没有考上二中，他只能在镇中学读高中了！”
　　林生从床上一跃而起，几步路后，身靠着桌子，背对着窗，目视房间里的黑暗，问他：“确定吗？成绩下来了？”得到肯定，她弟只考了600分，二中要650分。
　　她打电话给林小叶，没接。□□上问他，他讲：现在成绩还没有出来，并且给她转发了，他班主任群里发的“成绩未出，不要相信小道消息”的截屏。
　　林生皱起眉毛，满脸酸楚，跳上桌子。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她甚至能感觉到心脏每一次往外泵血的冲击力，好难受啊！好难受啊！
　　她拨回林先生一个电话，直呼：“林根荣，你没弄清楚就给我打电话，怎么回事？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吗？”再挂了。
　　嚎了一遍之后，又能如何呢？她坐在桌子上，双腿直抖，不知该笑还是哭？回到床上躺着，她真的想仰天长啸几声，又想笑着说大仇得报……
　　林生泡在一缸由回忆酿成的酸辣汤里，只能任着思绪耗得自己精疲力竭，再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梦里，她被一位小男孩抱着叫后妈，她内心十分想要得到男孩的认可，带着他去买东西，去游乐园玩…
　　吓醒的她，满头汗水。难不成，她非得当二婚老男人的妻子，只能当后妈嘛？二十八岁时，已被林太太带着相了八岁男孩后妈的亲，还是位初中毕业，无房无车的。可是，林生已经到阿姨的年纪了，今后的人生，要给她什么样子的压力啊？
　　果然，林小叶上午再次发来他的成绩单，六百整的分数。上不了二中，也没能过县里实验中学的分数线。他们镇中学是几家学校里最低的一档，只要327分。
　　林生苦笑，4月份时，咨询过她二中的老师，今年的教育形式改变，很多学生会被分流入中专，在提倡“蓝领”技术人才的当下，二中不会收择校费。林小叶没有听进去。
　　林生想想，拨通了初中老师的电话，得知他在县北教书，该校录取分数498，但离镇上太远。
　　这时，老师讲：“我朋友是四中的，他们在邻镇，录取分数线是505，每年也有能上重本的，我帮你咨询一下。”
　　林生舒心地笑了：“谢谢老师，我工作了九年了，也算吃过苦，总希望他能考上一本，人生能有个好起点。现在大公司，不仅看研究生毕业院校，连本科学校也是需要考察的。”
　　等这边联系上四中的老师，定下最好两三天以内，去学校报到，再去调配一下。她赶紧一一转述，给到林小叶，让他仔细思考。
　　又是一个多梦的夜晚过去，清晨一醒，熟练地摸出手机来，看到居然没有任何信息。终于在十点多，林生忍不住了，打电话给林先生，说：“还是要早点去报名才对，邻镇回镇上，也就一小时车程，不远的。”
　　林先生道：“现在，在给你弟弟看脸上的痘痘呢，我们昨天想了一下，还是就在镇上读书吧，他一个人去外边，不放心。”
　　林生内心油然生出一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无奈，“你们做了决定就好。”
　　于是，拿起电话，一一道歉。内心也只能希望老师们能原谅她，毕竟，是她没有先与林先生一家统一意见，才造成如此局面。
　　小区旁边，新建成的斐斐中心的地下一楼里，有家香锅做得真好吃，就是吃一次要好几十元，但真的美味。
　　这一日，林生又来吃了，拿了六月份的工资时，她也不想自己随便煮点饺子之类的，完全不想动。
　　点了五十几元，会员八八折。可惜，她吃的时候，因为筷子是上圆下细，夹菜时没注意，当然更是因为她在刷手机的缘故，竹笋“咕咚咕咚”地滚到桌子上了。林生手机一放，毫不犹豫、又快又准地夹起来放嘴巴里咀嚼起来。
　　后知后觉地抬头，咬住筷子，环顾四周，店里没有其他顾客，而服务员好像也在忙手里的事情，都低着头，没人怪异地看着她。又瞟了瞟摄像头，已经吃下去了，难道还能吐出来吗？
　　钱是她努力挣出来，一分一分节约出来的。所以，当海带又掉下去了，利落地捡起来吃了。可眼里的泪意，却润湿了眼眶，好在，她不太能哭出来，也算幸运，没有失礼到底。
　　苦笑啊苦笑啊，她在附近卤味店，花了20.5买了三只鸭翅，可现在她的饭量真的只能吃掉两只，终于不再那么忍心让自己吃完，而是扔一只。
　　量力而行，适合自己最重要，干嘛要给自己那么多？不应该在买之前，思考一下吗？
　　经过多次怀疑自己之后，林生挂了一个眼科的专家号。她总觉得眼睛又不舒服了，晚上躺着看手机，还能知道保护眼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一会儿工夫，便头晕。因为看手机那只眼视野真的模糊，两只眼睛的清晰度不一样。
　　叫到她时，她开场对医生讲：“去年也有几次，眼角红血丝、干涩，但这次自己现在开始晚上看手机，视野模糊…”
　　最后，想了想，补充道：“有次视野里一闪而过的光，还有次在床上躺着，神经一兴奋，快速起身后，便视野里出现好多星星。”
　　医生满脸无奈：“你不要太焦虑了，都是正常现象，既然自己知道看手机太多了，就得改啊！”
　　林生也明白，大概没有太大问题，毕竟做了检查的。但是最后那位可爱的主任带着眼镜，学着她颤抖又紧张的表情说：“你这样子，会把我也搞得紧张的，Relax Relax。”还一锤定音道：“我对着电脑一天，也会有眼镜干涩、红肿的现象，正常的，不要总以为自己生病。”
　　林生有点儿想笑，内心觉得很温暖很温暖，也会反思自己，一直以来，为什么身体稍有异于平常，总是在忧心自己会生病？
　　卫生间里，林生一低头，发现了手臂有一道黑色划痕。在右手手臂中间，十厘米左右，手掌也有点。跑去蹭医院的洗手液，使劲用力搓，洗不掉的。只能叹气地照了照镜子，镜中那位阿姨面无表情，两眼无神。
　　怎么会？在哪里碰到的？有什么寓意，吗？林生尽力控制自己不往坏的方面去想。她的包是黑色的，没错，但摸了一下，没有掉色。这黑漆漆的，分明是有些像沥青的感觉，这一上午，也没有遇见啊？
　　郁郁地坐下发呆，找不到在哪里碰上的？
　　再一低头，小白鞋上也有，鞋子的鞋舌上。她内心隐隐有感，伸手摸摸那件网上八十元买的、穿了两年、正穿在身上的黑纱裙，果然，手上有同样的印记。鞋子的印子，看起来像被人踩到裙子，印在鞋舌的样子。
　　既然已经找到原因，于是不再纠结，索性回家换掉。幸好自己无人陪伴，也就没有丢脸了。反正，成长的路上，林生干的蠢事又不止这一件。
　　林生问自己是否贪心？是贪心还是见好就收？
　　股票跌到九千多，再回弹到五千；她没有卖，反而是等着涨，但是它还是跌回九千多。很是懊恼，是不是亏五千多卖了，能收回多少成本就多少，现在在买，再涨一涨，就能回本啦？
　　可是，她看不懂那些曲线，不懂里面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