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预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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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先带着楚浔见了凤凰族的几位长老，长老们打量了楚浔几眼，按惯例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算完成了见家长的仪式。
两人从长老们居住的巨大梧桐树下来，丹朱习惯性伸手去牵楚浔，没想到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他看看楚浔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脸色，将牵手该为楼腰，寡言的青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缓缓放任自己靠在丹朱身上。
丹朱不带暧昧之意地揉了他两下：“很紧张吗？选谁作伴是我们的私事，长老们不会说什么的，见面就真的只是见面认识一下而已。”
楚浔点头：“嗯，我知道。”
确定他的情绪还不错以后，丹朱继续带着他前往族地。
凤凰族人的长眠之处其实并没有什么恐怖荒凉的氛围，也不像人类那样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山包。
被划为禁地的地方有着自然与奇幻交织的美丽，漂亮的山谷里生长着不同种类高高低低的树木，枝丫间漂浮着淡彩色的雾气，地上用圆石铺就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林间小路，隐隐绰绰消失在林间，像是来自童话世界的邀请。
沿着圆石路向林中进发，耀眼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耳边隐约出现潺潺的溪水流动声。
丹朱带着楚浔在乔木间突然一拐，无数跳动的彩色的火焰照亮了这片生灵罕见的山谷中心。
树上、水里、空中，彩色的火焰跳动着燃烧，忽大忽小，忽明忽灭，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翻花表演。
丹朱已经习惯了这些先人的活泼“遗骸”，见怪不怪地拉着楚浔，摆出祭坛，以嘹亮的鸣啼向先人祷告。
楚浔神色肃穆地陪他跪坐，学着他的动作向先人行礼。
不过遗骸就是遗骸，就算是可以永生的凤凰，死亡之后也不会留下生前的意志。祭拜先人只是单纯的仪式，有什么意义都是因人而异。
祭祖之后，接下来就是两人的结契。
有不少族人闻讯赶来，送上各自的礼物和祝福。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一些对丹朱又爱慕之心的同性和异性。
丹朱将楚浔拉进怀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楚浔的喜爱和不会考虑其他人的决心。
看得懂丹朱的暗示，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仿佛真的就只是来送上祝福而已。
不过他们没有说出口，也不代表楚浔就真的一无所知。
丹朱暗地里观察了一会儿楚浔的表情，有点担心他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过楚浔维持着自己没有表情的常态，好像没有别的想法。
想了想，丹朱觉得问询也没有必要，毕竟要是楚浔真的不在意，他特意去问反而会更尴尬。
两人踩着傍晚的夜色，沿着小路走回竹屋，火红精致的蜡烛照亮了布置一新的客厅和卧室，结契用得到的一切物品都已经摆在了最合适的位置，只等着主人拿起它们使用。
丹朱领着楚浔坐到主卧的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面面相觑。
“按照流程，我们现在就可以结契了。”丹朱看看周围将他们包围的大红装饰，再看看坐在他旁边的楚浔，突然也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没话找话。
楚浔可能也是觉得尴尬，轻颤了一下，暗暗捏住自己的拇指。
如果上来就直奔主题，似乎太过猴急了一点。
丹朱想了想，从客厅的桌上拿来一瓶酒，准备先和他聊会儿天：“你会不会喝酒？”
楚浔的目光在酒杯上停顿了两秒，摇了摇头。
丹朱本就是随口一说，见他摇头也不怎么意外。不过正当他准备将杯子拿回去自己喝的时候，没想到楚浔摇完头，竟然伸手将杯子拿走了。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你不是不会喝吗？这是要陪我喝？”
楚浔眼神游移了一下：“尝一点。”
“唔……”
以楚浔那种自律的生活，丹朱真的不觉得楚浔的酒量能有多高，他低头闻了闻酒瓶中的酒精浓度，只给他杯子里倒了两指宽的琥珀酒：“你抿一点就好，别把自己喝醉了。”
楚浔意味不明地低声道：“醉了也好。”
“嗯？”丹朱给自己斟了满杯，轻轻和他碰了个杯，“还是别吧，你要是醉倒了，我和谁结契去？我可不是乘人之危的家伙。”
楚浔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我不介意。”
“我很介意好吗？”丹朱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一口闷了手里的酒，“我又不是因为想跟你结契才喜欢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跟你结契。乘人之危，多没品啊。”
楚浔端着酒杯停顿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火辣辣的酒精冲进脑门，丹朱感觉自己的脸上开始发烫，他看着即将和他结契的楚浔，又想起了之前那个暗恋楚浔的姑娘：“说起来，我好好像一直也没有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
“你们学校里喜欢你的姑娘也不少，你为什么会愿意答应我呢？”
楚浔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你这就让人很伤心了啊……”丹朱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也不觉得意外。
楚浔虽然当惯了孤狼，但一个人坚强太久，总会有觉得自己力不从心的时候。
丹朱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虚弱的楚浔，又恰好有足够的实力能够给他提供保护，这才得到了楚浔的青眼。
如果换一个人，只要遇到他的时机恰好，实力足够，未尝不能跟楚浔发展到这一步。
就像那个叫季霏的女孩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浔愿意和他结契，其实是冒了更大的风险的。
丹朱有时候看着他，也会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不够好，能不能回报他的付出。
还有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办法的立场问题。
如果楚浔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
案板上的鱼看见了刀俎，难道第一反应不是逃离吗？谁敢去赌那把刀是不是来杀它的呢？
楚浔对自己的信任有这样深吗？就算他敢拿自己的命冒险，但其他人的命难道也能被他放上赌盘？
丹朱知道自己不能，楚浔自然也不可能。
心情低落。
丹朱忍不住又灌了自己一杯酒，侧身去啄楚浔的嘴唇：“我一向是个得过且过，喜欢逃避的人……”
如果他足够果决，他可以早早就将制造灵力的秘密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要不要牺牲人类就只由他一个人决定，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想法。
然而他既不想牺牲人类，也不希望断绝灵界的生路，因此只是一味放纵，想等龙族的反应出来再去考虑怎么处理。
“……我第一次试着去改变什么，就是因为你。”
如何延长灵界的寿命，这是多少先人至死都没有研究出来的问题，他一个成年试炼都没有过，因为出身和运气才做了族长的未成年凤凰，又能做得了什么？
是因为楚浔答应了和他结契，因为他不希望两人走向决裂和对立，他才开始活动心思，开始渴求能够化解双方对立的办法。
楚浔拿走两人的酒杯，顺着丹朱的力道倒在床上，一边仰着头任由他亲，一边伸长手臂将酒杯放到床头柜上。
丹朱整个人都压在了楚浔身上，呼吸间都是清甜的酒气：“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特殊。”
楚浔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已经有了些醉意的丹朱并没有发现，他取出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凤羽，拉过楚浔的手，将凤羽塞进他的手里：“来，拿好我的凤羽，我将我最大的弱点交给你，你可要替我好好保管啊。”
被丹朱握住的手倏地一颤。
“不用紧张，它可比你想的要坚韧的多。”丹朱拉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凤羽，凤羽上保留的同调力量令他自己也产生了被人抚摸的感觉。
他恍惚了片刻，精神力不自觉向外发散，软软地铺散在主卧的空间里。
他通过精神力看见楚浔拿着自己的凤羽犹豫迟疑的表情，以为楚浔是不知道怎样保存，晕陶陶地冲他笑：
“你只要好好保存，不要搞丢就可以，不用特意去保养。我的凤羽可不是那些普通鸟雀的羽毛，想见它褪色断裂，除非我不再爱你，或者我命不久矣。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楚浔犹疑：“你说它是你最大的弱点……”
“因为上面有与我精神海同源的力量，”丹朱翻了个身，靠在床边，把楚浔抱进自己怀里，“凤凰的天赋就是‘不熄’，受到的伤再严重，我们也可以通过涅槃的方式重获新生，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给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你手里拿着的，是唯一能够直接突破我的防御，轻易将我重伤的力量。”丹朱抱着他笑。
凤凰们天生独立，从不向他人求助，自然也没有什么天生的弱点，只有当他们决定与他人相伴余生的时候，他们才会主动破坏自己完美的防御，将自己所有的弱点凝聚成一根凤羽，交给自己未来的伴侣。
两个人想要长久相伴，成为彼此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就必然要有可以互补的弱点和长处，如果对方在不在都没有区别，那轻易一点矛盾，就可能让他们分道扬镳。
楚浔眼神复杂：“你就这么信任我？”
“你是我未来的伴侣啊。”丹朱抱着他，觉得他在问一个不需要询问的问题，“我如果不信任你，怎么和你结契？”
丹朱能够感觉到怀里楚浔的僵硬，但在他的怀抱下，楚浔最后还是放软的身体，给了他一个回抱。
而后……
后心要害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