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凡尘录（7）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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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偷偷去栗山的。
太阳落山时我才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阳府，阿曦和阳朔正在院子里喝茶，见我一整日不着家，又一脸疲惫的回来，便问我去了哪里，我含含糊糊地以随便逛了逛为由，躲了过去。
进了屋赶忙关上房门就换衣服。
那北妖王法力不怎么样，却阴险的很，尽施展些难缠的毒招数，这时我就懊悔自己为什么以前不好好跟着师父修习毒经了，不过那北妖王似乎状态不佳，仿佛被人打过似的，鼻青脸肿的，竟显得有些可怜凄惨。
他并不想与我真打，当然他也打不过我。
交手数十回合，他一落下风就从嘴巴里喷出些毒液来，搞得我措手不及，又恶心的发呛，纵然我躲得及时，却也有不少被溅射到了裙角上，没等我缓过神来，又放了些呛人的毒雾，熏得我眼睛半天没睁开，一阵毒雾散去，那老妖怪竟然早跑没影了。
真是狡猾的老妖怪！
夜间，我正躺在床塌上想着如何跟阿曦商议回冥界的事情，毕竟我们已经离开冥界已有两月，虽说无什么大事，但若是被冥帝或是别的什么多嘴的神仙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时，似乎有谁在在掀我的被子，我瞬间警惕地回头，却发现是一脸纯洁的阿曦。
她只穿着中衣，像个小动物般温顺地半蹲在我床边，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我道：“阿缕，我们今晚可以一同睡吗？”
我噗嗤一笑，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榻示意她上来。
我俩很久没有这样躺在一起睡觉了，在冥界的时候我住在浮娑宫里，阿曦就住在奈何桥上的小亭子里，每次去看她，她就只是半躺在长椅上，倚着栏杆小睡一会，因为职责的关系，她几乎不睡觉，不分昼夜的守着忘川。从前一起睡，还是小时候。
阿曦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冰冷，似乎从出生便是，大概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又或许是总在忘川待着，尽吸收了些寒气，很早我和苍术就用火烤过阿曦的手，当然不是真烤，里面是隔了一层法罩的，奈何仍旧无用，所幸她是神仙，倒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想着，身体又靠近了她一些，用手捂着她的手，想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这些日子真好，”阿曦一眨不眨地望着上面的蓝布床幔，轻轻淡淡说道。
“阿缕，从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以这般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遇上阿朔那样的男子。认识你和苍术之前，我没有家，也没有朋友，整日就在奈何桥上的小亭子里守着忘川，然后等待着那些从凡世而来的魂魄，或悲或喜或痛或念的饮下孟婆汤，再从我身边遗忘所有的走过，走向再一次的转世轮回”
“那时我觉得做人真是太无趣了，一遍遍的轮回，又一遍遍的遗忘，可是如今我也想做人。”
阿曦说着，视线慢慢移到立在床榻旁边的烛灯上。
烛火在夜色中散发着幽黄的光芒，微微的摇曳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中。阿曦看着它，眼中尽是闪烁的光亮，仿佛也在同烛火一起燃烧着。
“我也想做一个人...”阿曦喃喃着，却不再说话了。
我侧脸望着她恬静的面容，没再出声。
我深知这样的话是如何大逆不道的，但我没有反驳，心底早已想好的种种劝说阻挠也瞬间消失殆尽了，这是不是罪过我已不愿再去追究，重要的是，此时此刻，阿曦幸福快乐，就够了。
不过我还是与阿曦商议了一下，总不能一直不回去，让些不懂事的小仙官守替着，让我们在凡间逍遥自在吧？虽说冥帝一般只待在罗酆山的宫殿里，但也需稳妥些，若是被发现了，阿曦定会如同亦舒仙子一样落得个永世幽禁的下场。
最终阿曦答应我，往后每隔十日回冥界一趟，就对阳朔说是回家看望爹娘，反正当初就是以外出经商对他讲的，他应该也不会怀疑，再者，我们长久地待在临安，总得寻些事情做，不然这凡间处处要用银子，也是件不小的事。
第二日，我们便与阳朔讲了要在临安寻个铺子，办个小酒馆，阿曦精通酿酒，又通晓茶道，我从前耳濡目染，也学了些。这是再合适不过的营生了，阳朔听了也是赞同，便颇有兴致的去帮忙询问铺子了，还说要等开张的一定要好好尝尝我们的手艺。
阳朔做事果然快捷，一阵风似的，晚上回来便告诉我们，他已经全都置办好了，铺子就买在临安城最繁闹的华安街，我听着有些耳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哪里听过。
接下来我们便是欢天喜地地采购着桌椅板凳，酒肆用料，风风火火地跑了好几日，终于，在一个艳阳晴天，我们的忘川酒馆开张了。
阳朔嘟囔了一整日，为何要取如此奇怪的名字，他总觉得这不像是个酒馆的名字，像是个棺材铺子。
我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地反驳他：“这是阿曦取的，怎么，你有意见？”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挠挠头又看看天，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我挽着阿曦得意的笑，但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
目光穿过阳朔，在忘川酒馆对面，有一家生意红火却看不出是做什么营生的阁楼，人来人往都满目笑容，二楼半开着的窗户口处，我居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慵懒的笑容，狭长的狐狸眼，那不正是前几日夜里拦路绊我的天界神官，叫做十方六月的吗？
只不过他今日换了暗色的衣服，头发也都整整齐齐的被玉冠束了起来，显得倒有几分沉稳清俊。
此时刚好他也向我这边看来，一见我，顿时眉开眼笑，冲我招了招手喊道：
“美人，以后便是邻居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凡尘录（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