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凡尘录（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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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北岳，翻天地覆地寻了一整日，终于在入口结界附近的一处山洞中找到了那位叫做亦舒的仙子。
我们去的晚，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位仙子又为何会出现在北岳结界附近，难道她是想逃跑，被结界困住了？但见冥帝与诸神仙的脸色都不太好，便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悄悄跟在神仙们中间混了进去，看看实情究竟如何。
她哭哭啼啼地被绑了回来，带到偏殿跪在中央，座上是威严冷酷的老冥帝，全然不见以往的仁慈模样，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下方，最终将目光聚在了地上的低泣的小仙子身上，注视良久，却一直未开口，神情间似乎揣摩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他在等雨神开口“阿曦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不动声色地向一旁的雨神瞧去，他一往不变的穿着那件绿色衣袍，本就不怎么笑的面色阴沉，紧紧抿着嘴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妻子，冥界最刚正不阿冰冷无情的司法神，也站在一旁，眉头紧蹙，静静不语。
我是见过这位亦舒仙子的。
她虽是天界中人，但娘亲却是冥界神仙，说起雨神与司法神的这段姻亲，倒也是奇怪，一位是冥界最冷漠的女神仙，一位是天界最冷漠的男神仙，当初也不知为何，一向沉默爱绷着脸的雨神突然就向天帝求亲了，也从未听闻两位有什么交集或是相识，不过两界良久未有姻亲，冥帝自然也是高兴的，还亲自主持了婚礼，后来两人有了女儿，一半天界血脉，一半冥界血脉，亦舒从小乖巧可人，长得也是漂漂亮亮的，修炼天赋也不错，众神仙都很喜欢她。
司法神事务繁忙，她多半跟着父亲在天界，偶尔才来冥界小住，因为很少在一起，司法神又是个冰冷刚正的女神仙，因此母女俩也不是很亲近，我倒是见过她几次，很爱笑的姑娘，总是很努力地在修习法术。
殿上的神仙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都是些地位崇高的神仙，他们站在两边相互窃窃私语，听着像谈论此事该如何处置，但几乎所有神仙都在盯着雨神夫妻俩，毕竟雨神归属天界，那亦舒仙子也是入了仙籍的，若是雨神不表态，冥界直接插手处决确实不妥。
“冥帝陛下，小女受凡人蛊惑，动了凡心犯下大罪，今日更是借着北岳帝君的婚宴，妄想逃跑，这已是罪中之罪，亦舒虽归属天界，但她也是冥界血脉，一切交由冥帝处置，我夫妻绝不会有异议。”雨神思虑良久后，终于走出来道。
“父亲...”跪在地上的亦舒仙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接着司法神也走出来站在了女儿身侧，目光淡漠。
大家都看着司法神，想知道这位号称刚正无情的掌法神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有所动容。亦舒也望着母亲，眼里是最后的期望，然而她的开口的瞬间就让她彻底绝望了。
“旦凭冥帝处置”
几个冰冷的字眼让亦舒的心彻底昏暗，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彻底磨灭，她突然裂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嘲弄般地环视了一圈众神，最终直直地注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冷酷帝王，
她知道，满座神仙，不会再有谁帮她说一句话了。
“亦舒，你若如实交代，肯于悔过，放弃这段孽情，看在雨神与司法神的面上，本座可以从轻处罚。”冥帝开口道。
“我...”亦舒顿了顿，端正上身，眼神坚定地毋庸置疑。
“我无悔，无怨，无话”
“你们杀了我吧，我就想做个凡人，有情有爱，与自己喜欢的人一生一世，不愿再做生生世世孤独冷血的神仙！”
众神皆惊，或许谁也没想到从小乖巧的亦舒今朝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有违天意的话。
我与阿曦也被惊到了，我从未看到过如此场景，竟不知那般柔弱乖巧的外表下，居然会是如此渴望自由的炽热灵魂，我看到阿曦在我身边呆呆的，神情复杂，紧紧攥着我的手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时我也从未想到，这样的场景后来居然会再次重现，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也是满座神仙的指指点点，被围在中间接受着他们冷血无情的审判，那时才真正体会到亦舒仙子当初的孤独无助，却又坚不可摧的心念。
亦舒被关押到了冥渊最底层，永生永世不得释放，直至悔悟。
那是六界最寒冷最黑暗的地方，终日不见天日，她再也见不到天上华丽的仙宫，凡间至思的爱人，以及...自由。
婚宴不欢而散，我听见众神对亦舒仙子议论纷纷，言辞间尽是指责与不耻，我听了心中甚不是滋味，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从一个个满口仁义礼法的神仙口中说出，我竟觉得有些刺耳。
不过是动了情而已，怎的就十恶不赦了呢？
我与阿曦回了罗酆山，许是被亦舒仙子的事情触动到了，一路未说一句话。
回到冥界，师父不在浮娑宫，一月后才回来，留了几日又离开了，也没说去哪里。
我总觉得他变了许多，从前师父总是管着我，我的吃食，修习，睡觉，坐姿，一切的一切他都要管，从前他也很忙，身为神尊事务繁多，大大小小的事冥帝都要与他商议，可现在他已经不再理会这些了，一百年前他就已经慢慢把这些都教给我了，不过近来六界太平，倒也没什么事情，许多事情我便吩咐下面的小仙去做了。
兴许这许多年师父已经累了吧，我倒也没在意，他不在我反而更自由无拘束些。
两个多月之后，阿曦来找我。
她说，想去凡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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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凡尘录（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