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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列车游戏(十七)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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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剧场在镇上的音乐喷泉旁,这里灯火通明,有漂亮的木偶艺人穿着礼服,沉醉地拉着小提琴。
优雅的音乐声经久不息,传出去很远,这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
灰白色的木鸽镶嵌在门口的招牌上振翅欲飞,招牌下是本场演出的剧目:《花之歌》,演出时间是7:00-8:20。
才六点多,门口就站了不少人,有玩家,也有木偶。
木偶们穿着精致的礼服,着装考究,神情矜持,仿佛即将共赴某种盛会。
玩家们在他们身旁,或穿着作战服,或穿简单的卫衣西裤,显得格格不入。
戴着华丽礼帽的木偶老板手执宝石手杖,站在剧院门口,他一动不动,冷冷打量即将入场的观众。
“不对劲。”闻之看着他,胳膊轻轻碰着景驰的,目光落在剧院老板的神情上,又落在其余木偶的着装上。
“剧院老板对着装有要求。”闻之压低声音对景驰道。
景驰抬眼,扫一眼目光冰冷扫视玩家的剧场老板,点头,牵起闻之的手,越过人群,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陆续有老玩家感觉不对,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妆容精致的木偶身上,神色一变,跟着退出去。
景驰带着闻之退回到镇上,七拐八拐到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有些偏僻,不在街上,在巷子里,门口种了一颗郁郁葱葱的树,里面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女性木偶。
木偶绑着一条麻花辫,见到陌生人,神情不由警惕,眼睛变成闪光的警惕模样:“这里不欢迎外地人。”
景驰和闻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着她道:“我们需要两件礼服,去观看剧场表演,你这里有吗?”
木偶愣一下,眼中的警惕一下消失了,仿佛不可思议:“你们……你们需要凯丽做的衣服?”
木偶黑洞般的眼睛变成花朵形状,她矜持地笑一下,点头道:“当然可以,你们需要什么样子的礼服?”
木偶人做了许多漂亮的礼服藏在衣柜里,平时并不会拿出来,裁缝店老板并不认同凯丽的技术,时常打压她眼光差劲。
她带着闻之和景驰来到屋子里,打开衣柜,满满一柜子的各式礼服,款式多样,藏着少女的梦想。
“很漂亮。”闻之看着这些漂亮礼服,忍不住夸赞道。
凯丽惊讶地望向他,有些不确定:“真的吗?我是说……你觉得凯丽的衣服很好,不是糟糕的臭袜子?”
景驰眼皮轻抬,看向满柜子做工精致考究的礼服。
闻之摇了摇头,看着柜子里的挂着的衣服,温声道:“我没有见过更漂亮的衣服了,如果可以,能穿上这些衣服是我的荣幸。”
“谢谢。”木偶小姐开心道。
屋里有试衣镜。
闻之和景驰穿着凯丽提供的礼服站在镜子前,镜中人一黑一白,一个俊美冷淡,神色内敛,一个身姿颀长,温和漂亮,在华丽的礼服映衬下宛如油画。
是一种浓墨重彩的漂亮。
凯丽看着两人,黑洞眼睛冒出两颗可爱的心形形状,她忍不住道:“真漂亮。”
“是凯莉小姐的衣服漂亮。”闻之弯眸看她,他用积分兑换成木偶货币递过去,凯丽不想要,再三推辞下,还是收下了。
“凯莉小姐的手艺很好,在街上开一家服装店是不错的主意。”闻之听说了凯丽自卑的原因,离开前提醒道。
凯莉捧着钱币站在门口,开心的脸颊通红,一直目送两人远去,过了很久,忽然疑惑地摸了摸辫子。
“他们怎么知道凯丽会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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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再次回到剧场,距离剧目开始只剩不到十分钟。
着装考究的剧场老板果然对衣着普通的玩家发难,不允许他们进去剧院,并直言:“肮脏的老鼠不能坐我尊贵的席位。”
相反的,对于衣着考究,华丽无比的玩家,它会露出满意的微笑:“请进来,我最尊贵的客人。”
副本处处都是陷阱,后知后觉识别出老板有偏好,但已经来不及更换礼服,或者干脆找不到礼服的玩家被拦在外面,惊慌失措,有人想硬闯,就地被木偶杀死。
木偶镇严格遵守任何规则。
闻之和景驰拿着票进去,沿着一条昏暗狭窄的过道走到尽头。
剧院延续老板浮夸风格,鎏金舞台华丽无比,红丝绒幕布垂坠在前方,幕布下是一位漂亮的少女木偶。
少女站在中间,穿着白色的天鹅裙微笑,等待表演开场。
舞台旁,观众席层层错落由下向上延展,漂亮的丝绒座椅华贵无比,上面空无一人,等待最尊贵的客人入座。
木偶观众对此习以为常,按照票根入席,一个个端坐其中,一动不动,眉眼精致僵硬,像木偶师最完美的作品。
头顶的灯光落在一个个木偶人上,冰冷到没有灵魂,说不出的令人发怵。
闻之和景驰入座,身旁是一家三口。
木偶丈夫和木偶妻子中间坐着一个木偶幼童,七八岁的样子,抱着一个玩具熊,一家三口坐在昏暗冷淡的光线里,没有任何交流,安静地望向舞台。
闻之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不知为何,感觉自己从坐下开始,莫名的恍惚一瞬。
仅仅是一瞬间,闻之搭在扶手旁的手指被人握住。
他抬头,景驰正看着他,景驰眼尾狭长,望向人的时候总显得冷淡,这一眼却说不出的情绪涌动。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闻之与他对视,几乎被他这一眼望的怔住,顿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景驰摇头,垂眼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五指伸开,扣住闻之的,松开又合上,一点点收的很紧。
“没事。”景驰说。
入场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外面的吵闹声潮水般涌入,只剩下场馆里的声音,舞台上已经开始放音乐了,清脆动人。
剧场昏暗的光线里,舞台上的白天鹅温柔道:“请尊贵的客人看完一场表演。”
她说着,跟随音乐,旋转着跳起舞蹈。
她的舞姿很美,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观众席都安静了。
即使是心怀警惕的玩家,一开始口中不停念叨:“看完一场表演,看完一场表演。”
渐渐的,自上往下看着她优美的舞姿,也不自觉心生赞美,沉浸进去。
整个观众席安静一片,专心表演,只有景驰,一直牵着闻之的手,放不开似的,时不时摩挲一下。
闻之知道他没有被舞台影响,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莫名不宁,这让他目光稍微挪开舞台,看向身旁的景驰。
“景驰?”闻之叫景驰的名字。
景驰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嗯?”
闻之的目光落在冰冷僵硬的的观众席上,几乎压不住心里的不适,轻声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景驰沉默片刻,他想了想,忽然道:“闻之,其实我的名字不是景驰。”
闻之愣一下,哭笑不得:“其实我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吗?”
景驰却不再看台下表演,眼皮轻抬,转头看着他:“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吗?”
闻之跟着转头,望着他昏暗里不太清晰的五官轮廓,下意识问:“你叫什么?”
“徐朝景。”景驰一字一句道。
他说着这个名字,舞台上旋转跳舞的木偶似乎看过来一眼。
他们的声音很低,沉浸在表演里的观众们并没有注意到。
闻之作为任务者,按理说并不陌生这个名字,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却不由自主地跳动,他看着身旁的人:“徐朝景?”
徐朝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听着他叫自己的名字,睫毛很快地眨动一下。
过去很久,他深呼吸一口气,唇角轻勾,哑声道:“嗯,是我。”
他握着闻之的手指,俯身过来,很轻地亲了一下。
他平时的话不多,这时候却多起来:“闻之,能不能再叫一遍?”
“徐朝景。”
“嗯。”他点头,闻之看着他,不知不觉,眼皮变得有点昏沉。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声惊呼打破了剧院的宁静,有人说:“八点十五了!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进场的时候,剧院主人说他们要在演出结束8.20时离开,按照游戏的规则,如果到时间不走,一定会发生恐怖的事。
“可是表演还没有结束,她说要一场表演结束啊?”有人茫然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想要往外,腿却一点点变成木偶。
时间到了不走是死,看不完表演同样是死。
众人如梦初醒,惊愕地看向台上。
台上的天鹅少女似乎似乎听到众人的话,很好说话地鞠了个躬,做出谢幕的仪式,同时露出诡异神情。
随着谢幕的动作,头顶代表谢幕的灯光一盏盏关闭,随着灯光关闭,底下人的四肢开始一点点变成木偶。
“不对!不能让她结束——结束了就出不去了!”有人大喊。
闻之听着身旁吵闹的动静,分明应该跟着往外,不知为何,心里却生不出任何想要离开的感受。
他蹙眉,疑惑地望向身旁站起来的徐朝景:“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徐朝景已经跟着人群站起来,闻言低头,垂目看着他。
他看着闻之,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顿一下,他俯身过来,在人声鼎沸的吵闹声里,轻轻亲了亲闻之的嘴唇,低声说:“嗯,我爱你。”
闻之眼眸轻抬,恍然看他,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爆裂。
莫名的,他的手脚变得僵硬,像被禁锢在什么东西里,脑袋也变得迟钝。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偶。
片刻后,这种感受又恢复一些,他的皮肤重新变得温热,像变成人。
闻之坐在座位上,目光恍然,一动不动,安静地往下看去。
舞台上,天鹅少女舞蹈表演完毕,笑容冰冷。
观众席上的玩家惊慌失措与她对视,她笑的诡异,而正当整个剧院谢幕灯光一盏盏变黑时,忽地,台上又出现一个人。
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足以以假乱真的木偶。
仿佛世界上最优秀的木偶师将它雕琢出来,和真实的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拥有柔软的黑发,清晰的五官,弯眸站在台上,好像在和什么人正说话。
台上正在一盏盏黑掉的谢幕灯光陡然停住。
玩家松了口气,来不及看他的样子,借着这个缓冲,拼命往门外跑去。
只有两个人没走。
徐朝景站在观众席里,脸色看不清晰,直直看着他,闻之也没有走,他睫毛轻抬,安静地看着这个木偶。
他一点儿也不陌生这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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