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司徒二

14、十三

　　十三

　　“我和你一起回蓬山吧。”更夜突然冒出这一句。
　　“啊，哎？”
　　“我本就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人，说我是黄海出身，便也就舍弃了蓬山的条条框框，来到黄海，倒也自在。——这一面不对，就从不对的另一面走吧。”

　　你是否相信命运？
　　它足以改变至今所有的一切。
　　——刹那间的邂逅——
　　目光相遇的那瞬间就有了领悟。
　　相互触碰的那一刻更有了确信。

　　世间沧桑。
　　白龙锦瑟卧在里间的榻上小憩。仿佛想要证明什么一样，一身素白。因此，一头青丝格外显眼。殿外，是她的童子们在接受通灵的人类的祈祷，祈祷的是不按时节出牌的灾祸尽早销去。
　　“扣扣”。
　　锦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何事”。
　　“黑龙殿下回来了。”梧桐的回禀穿过门缝，传入锦瑟耳中。声音不大，却听得分明。
　　锦瑟睁开了眼。
　　“知道了。下去吧。”声音有着听不出的颤抖。但是梧桐听出来了。
　　不用惊慌。反正成不了气候。锦瑟暗自安抚自己。
　　不就是她是修道历天雷么？不就是她有着被封印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吗？不就是解开后发现乃是断脉多年的黑龙神裔吗？我也一样接受天劫历尽千险修得白龙真身啊，她不过是修得了小小司雷仙。我也一样有着传奇而骄傲的身世啊，她不过是遮遮掩掩故弄玄虚。我也一样继承了龙脉而且是福瑞的白龙啊……她不过是世间一切负面因素的掌握者！
　　说什么有了她世间无谓的灾乱即可迎刃而解，那我呢？那么多年疲于奔命，就被一个人的出现而抹杀了！？
　　啊！
　　突然发现自己的痴嗔，锦瑟抖了一下——前辈的斥责言犹在耳。
　　梧桐并未离开，“黑龙殿下从黄海攀越而来，众神认为是神圣祥瑞之兆，本欲后天——也就是初四为黑龙殿下设宴接风洗尘。但介于黑龙殿下攀越黄海身负重伤，便移至下月初四。”
　　锦瑟银牙嚼咬，玉枕掷地。
　　梧桐在门外轻叹，这么大了，还意气用事，喜怒哀乐溢于表面。“殿下不是与黑龙殿下情同姐妹吗？于情于理都应该收到消息后即刻前去探望黑龙殿下，而不该落后于其他不相干的人。清音此刻大概已经在去龙元殿的路上了，若是连清音都骗不过……”
　　屋里沉寂稍许，便传出吩咐：“梧桐，进来给我梳洗打理。——素一点，草率一点，我是迫切地想去看望病•重•的黑龙殿下的。”
　　虽然像小孩子一样不稳重，但是幸好还是和好孩子一样听得进话。梧桐诺诺进门，又说了一句让锦瑟先是惊愣而后笑出声的话：“黑龙殿下还带了一只乌鸦和一个人回来。是男人。”
　　“……呵呵呵若水你怎么那么嫩呢……”锦瑟一扫心中积郁。你想仙凡恋吗？你也许受得了红莲焰火，但是也不想想，你那只能活你生命千百分之一凡人，承受得起吗？
　　梧桐苦笑。幸而自己对锦瑟的包容也许可以达到一位母亲的程度，否则，锦瑟随便一番话传出去，都会使天地震怒，电闪雷鸣的天谴。

　　龙元殿。
　　已经有人到了，自然是医官。天帝天后手头还有要事，一会儿自然也是会来的。
　　医官已经在给一身血水的若水请脉了。要说，若水自我复原也是可行的，但是耗时太久，只恐人间等不及。
　　景麒在隔间。
　　这隔间里，更夜已经转醒，黑鸢乌鸦更是活蹦乱跳。
　　“我们，见过面……”更夜这话说的，不知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