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摘下一颗星》八步莲心

42、不要脸的公婆 不要脸，都

　　“可是，我不想只在你心里。”
　　杨珊苦笑着说。
　　眼里，却有着别样的光。

　　司南一愣。
　　随即轻叹：“你知道的，有些事，勉强不来。”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在你身边。”
　　杨珊自嘲一笑。
　　“我指的，是在你所在的城市。”

　　如果之前还没确定，那亲眼看见司南的一刻，她就确定了。

　　“没必要。”
　　司南认真且无奈。
　　“你知道的，只要我师父回来，我就不可能离开他。我们已经结婚了。”

　　“你还是想多了。我只是想离你近点，偶尔看看你，也时不时现实聚一聚。最重要，可以随时感受你的阳光与生命力。”
　　这是实话。

　　如果说顾北辰点燃了司南的生命，那司南，也照彻了杨珊的人生。

　　杨珊生来什么都不缺。
　　父母满满的爱。
　　花不完的钱。
　　没什么想要得到的人或物。
　　也不存在什么梦想。

　　坦白说，她一直理解的是：只能做梦想的，才叫梦想。
　　而她什么都能在现实里得到，压根不需要在梦里幻想。还要什么梦想？

　　甚至，她一直以为，世界是固定的。
　　固定的生活，固定的那些人。

　　可司南，偏偏打破了她所有的“以为”。

　　司南出身平平，是真的靠着一支笔（或许，现代应该叫，一块键盘），打下了万里江山。

　　她那么热烈，那么蓬勃，那样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
　　她有自己的梦想，虽然有些好笑。她说想靠文字流传青史。是的，不是发财，是流传青史。这年头，还有人想流传青史，哈哈。

　　她有自己热爱且一定要得到的人。
　　她说，师父是她的，一定会是她的。
　　为此，她不惜跋涉千里，经年等待。

　　她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只要你愿意为此努力。

　　这样的人，真好。
　　真好。

　　可这样好的人，偏偏杨珊得不到。

　　杨珊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至于人——她从来没有必须要得到的人。
　　反正，父母本就爱她。其他亲人，因为家族生意，各有心思，她也不在乎。甚至，因为那些人的各怀心思，她向来看到人间情爱。

　　而一路走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凡见了她的，都对她笑脸相迎、和蔼可亲、极尽讨好。
　　毕竟，杨氏集团的千金，代表的就是资源，就是钱。

　　所以，小小年纪，她便自认看透世情，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司南，是她想要的。

　　其实杨珊没谈过恋爱，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是见惯了名利场上男人的世俗嘴脸，所以对男人本能反感。
　　因为觉得女人更美好，所以去了百合香。

　　她跟司南一样，都是不经意路过那里。
　　本质上，并不是天生喜欢女人。

　　但司南，是真的实打实搅动了她的心。
　　在网络虚拟情侣的游戏里、在日复一日的靠近交谈里，司南这份极致爱恨，慢慢侵染进了她的生活。

　　在遇到司南之前，她或许不是拉拉。在告别司南之后，她一样不是拉拉。
　　可司南，却是真切鲜活了她的生命。
　　哪怕如今，已与爱情无关。

　　她想靠近司南，只是想靠近鲜活的人生。

　　“可以抱一下吗？”
　　临走，杨珊起身说。

　　司南没有回答。
　　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杨珊却将她反抱得很紧很紧。

　　司南闻着她发丝的清香，一瞬间有点恍惚。

　　果然，温柔乡便是英雄冢。
　　无数人逃不过那点柔情芬芳。

　　最后，司南目送她离开，提着吃剩的生日蛋糕，抱着对方送的香水百合。

　　回到家里，顾北辰煎了一个心形蛋，放在长寿面里，给她端过来：“趁热吃，不能咬断。”

　　“……”
　　司南心里热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跟她，其实……”

　　“我懂。”
　　顾北辰却是打断她。
　　“不用解释，我都懂。是我的错，那些年弄丢了你，才让你去经历外面的风景。我应该感谢他们，陪伴了你的孤单岁月，给予了你另一份美好的风景。”

　　字字句句，仿佛出自司南心里。

　　她眼睛潮热，心间暖暖。
　　终究，顾北辰是最了解她的人，也是最宽和的人。

　　“再说，一个跟我同样，将你视若香水百合的人，应该是我的知音呢。”
　　顾北辰笑得温和，让人沉醉其中。

　　是的。
　　他曾经在网恋时，就给她放过《香水百合》。

　　而现在，杨珊送她的，也是香水百合。

　　这怎么能不算一种缘分呢？

　　显然，是算的。
　　这两人，在后续的岁月，还真有知音之感。虽然很少正面相交。

　　两人真正相处，是后来杨珊做了娱乐公司，而顾北辰开始进娱乐圈。

　　杨珊没有说谎。
　　她从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来虚的。
　　她说来蓉城定居，就是真的来蓉城定居。
　　并且，她做了与司南相关的工作，就是成立一个文娱公司。

　　对于她的决定，她父母差点没开心疯。

　　因为杨珊一直以来都是没有目标和事业心。别说事业心，就连生活心都没有。
　　每天无所事事，对生活中的一切毫无热情。
　　难得她想做一件事，那肯定全家出动的支持！

　　而顾北辰，原本是坚决不打算进娱乐圈的。
　　也坚决不会出卖自己的色相。

　　他很清楚，有些东西，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名利场的馈赠，全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进圈，是因为现实真的顶不住了。

　　两人度过了很愉快的一段二人世界后，终究还是走向了两个家庭。
　　那么问题，就滚滚而来了。
　　甚至，几乎将相爱的两人裹挟着吞没。

　　司南的母亲首先就对顾北辰不满意，一个大专生，家里还那么穷。
　　光有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以司母的经验，男人好看是负分项，因为好看的男人都花心，而且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这顾北辰，看着也不像个强壮的。

　　顾北辰父母更是各种骚操作。
　　一开口就是“我家没钱，我家银行卡上是零”。
　　彩礼没有，拍结婚照不管，所谓的三金戒指首饰也不管。
　　房子更是想都不用想。
　　就连跨省去司南家，车费都是要司南出的。

　　这还不够。
　　还要开口闭口让司南养。
　　说顾北辰小时候就说了，要娶个媳妇回来孝顺父母。
　　说司南嫁进来就是顾家人，以后的家就是顾家，而不是司家。所以她要养要孝顺的，是公婆，而不是娘家父母。

　　“现在男女平等，都是女方家买房了。”
　　“娘家有弟弟的女人，最傻的就是贴娘家。出嫁后，只有公婆才是自己父母。聪明女人都知道孝顺婆家，而不会贴娘家。”

　　“你嫁进来，你妈就不工作了。我再帮你们工作个三五年，然后我也不工作了，就等你们孝顺了。”
　　公公说。

　　“你嫁进来后，就负责养家，也就是养我和你爸，还有你和北辰，以及你们将来的孩子。北辰的钱呢，就不动。放在我这存着，将来咱家需要了可以拿出来应急。”
　　婆婆说。

　　甚至，公公还捏造事实：“以前北辰就说过，有个女孩喜欢他，条件还可以，但是又矮又胖。”
　　“以前你寄过来的信我看过，我那时就看得上你，因为你还算懂事，在信里对北辰说，‘我们自己的幸福是小事，关键是要让父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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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金句，全都出自那对无耻公婆之口。

　　司南清楚记得，自己没有写过那种信。
　　因为那时她的心里，只有爱情。她和顾北辰的信里，从来只有彼此。甚至领证之前，他们都没问过彼此的家庭。因为完全不介意，也完全想不到。
　　如果她真那么“懂事”“孝顺”，她就不会来蓉城，而是留在江南好好伺候父母了。

　　可是，她知道不要脸的公公捏造了自己的一切。
　　却不相信他也不要脸地捏造了顾北辰的一切。
　　因为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顾北辰的父亲。亲生父亲。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是个条件不错，又矮又胖惹你嫌弃的人。”
　　她指着顾北辰哭诉。

　　“你爸说……”
　　“你妈说……”
　　“你爸又说……”
　　“你妈又说……”
　　“你爸还说……”
　　“你妈还说……”

　　她一次次控诉着公婆的一切。
　　听不进顾北辰的解释。

　　而那对才47岁的不要脸夫妻，还不只停留在“说”。
　　而是实打实开始“要”。
　　顾母让司南陪着逛街，然后要这要那。
　　顾父让顾北辰给充话费，给朋友冲话费，天天给他的一堆朋友充话费。
　　顾母觉得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所以要出去旅游，来回的机票，要司南买。
　　顾父说别人家都有车子，顾北辰小夫妻没出息，连个车子都买不起。

　　两人一开口，就是讨论如何孝顺他们养他们。
　　连家里的过年腊肉钱，都要儿子儿媳给。

　　各种红白喜事，更是千里万里都要喊儿子儿媳回去。
　　哪怕是后来司南不回去，都一定要让顾北辰回去，而且得负责礼金。

　　甚至自顾自就要住到一起。
　　找了离司南单位天远地远的小区，让司南付房租，然后四个人住到一起。
　　理由是顾母以前在那里做过保姆，对那里比较熟悉，而顾父可疼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