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摘下一颗星》八步莲心

34、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

　　司南以前不信玄学。
　　但跟顾北辰分手后，就信了。

　　她不管是求学在外，还是回老家，只要看到有庙宇观院，都会虔诚过去礼拜。
　　不敢求太多，只敢求跟顾北辰再续前缘。

　　每次都求。
　　只要进任何一家庙门，都会求。
　　甚至还抽过签，叩问前程：“我和他，还能不能再走到一起？”

　　她不记得抽了多少支签。
　　有三支签留着。
　　因为那三支签都告诉她：他们会再度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嗯不重要，不灵的，丢了。

　　所以，作为一个顶级唯心玄学派，她是不会说任何不吉利的话的。
　　而质疑某人不会回来，显然是她最想避的谶。

　　终究，在内心最深处，她还是期待跟某人还有未来的。

　　“所以你很清楚，不管你跟谁凑合在一起，只要他回来，你一定会毫不犹豫……跟他走。”
　　“哪怕你跟别人结婚，甚至有了孩子。只要他回头找你，你都一定会跟他走。”
　　楼七七说得很直接。
　　“难道你真的想在狗血里生活？”

　　司南不语。

　　她舍不得说某人一定不会回来。
　　也没法违心说自己不会跟他走。

　　她希望那个人能回来，再度填补她空缺的生命。
　　她也知道楼七七说的是真的。无论何时何地何处境，只要顾北辰回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跟他走。

　　她自认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
　　活到现在，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没对不起任何人。
　　唯有对顾北辰，她是无止境偏爱、无原则选择。

　　就像楼七七说的。
　　如果对方一直没回来、始终没回来，她可能会跟其他人在一起。但如果之后顾北辰又回来……那她可能会净身出户赔偿现任，然后头也不回跟着顾北辰走。
　　哪怕有了孩子，也一样不会改变这个决定。只是她不会不管孩子，依然会在钱和爱上对孩子给够。
　　而她跟顾北辰走的结局，不会改变。

　　“所以，还是认清楚自己的心吧。虚拟玩可以，开玩笑也可以。但如果来真的，一定要选择一个真正爱的人。别到时候害人害己。”
　　楼七七自己就是个游戏网络的。
　　她的情缘从论坛到游戏，再到写手圈，来来回回也没断过。

　　毕竟，能玩转文字的人，多少都是有点煽情的本事。

　　但她确实没跟谁认真过。
　　片叶不沾身，逢场作戏应情应景，却从未确认过真实爱恋，和给过现实承诺。

　　因为她很清楚，两者的界线在哪里。

　　她怕司南玩过了界。

　　司南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没办法真正爱上别人。我只是写篇小说而已。”

　　她承认，自己跟杨珊是有所不同。

　　那些虚拟情缘里，她跟杨珊是关系最好的。
　　甚至比跟楼七七关系更亲密。

　　确切地说，不是比楼七七更亲，而是比楼七七更亲近、亲密。

　　多一点“友情以上”的意思。

　　但要说真正情侣，那肯定不是的。

　　说实话，她现在就没想过跟任何人谈恋爱。

　　之前跟云诤倒是想认真试一试。
　　除此之外，她没对任何人起过认真走入爱情的心思。

　　现在——
　　“算了，写完这篇后，我退出百合香。”
　　她最终下定决心。

　　虚拟情缘、文心唱和。
　　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快毕业了，或许，她也该长大了。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她在QQ空间，时隔多年，发了一条说说。

　　自此，准备收心回老家。
　　既然得不到爱情，那就去好好孝顺自己的亲情吧。

　　余生……
　　余生再说。

　　翠羽黄衫飞红巾：“准备回家乡？”

　　说说刚发出去，杨珊的私Q就敲了过来。

　　司南抿唇。

　　“嗯。”
　　她把最新章节地址发过去。
　　“这篇文送给你。祝你余生欢喜，长乐未央。”

　　对面沉默良久。
　　回复一个微笑：“好。”

　　很多话不用说破。
　　大家都是聪明人。
　　也是真正的知己。

　　正如当初和云诤的止步。
　　点到为止。

　　只是，过了很久，对面突然来了一句：“听说，江南挺美的。”

　　呃。

　　司南不敢接话。

　　“我想去看看。”
　　对面继续。
　　“或者，去那边工作也不错。”

　　司南抿唇。
　　想了想，敲字：“海城也挺好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就好好在海边养着呗，还有你爸妈，从小到大的朋友，习惯的风土人情和气候。”

　　杨珊笑了。
　　“当年的你，怎么没想到这些？”

　　关于过往，司南从来没瞒着杨珊。
　　甚至，没有瞒着任何人。
　　所以，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是虚拟游戏。

　　对于杨珊的这个问题，司南没法回答。

　　但她知道，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划线。
　　不然耽误人家姑娘。

　　“不一样。”
　　她说。

　　“嗯。”
　　杨珊回。

　　“行了。好好在海城呆着吧。我有时间去看海旅游，到时候见一面。”

　　“嗯。”

　　两人没再说下去。
　　司南继续码字。

　　狂写了一天到几乎通宵，横竖第二天周末。

　　果然，第二天下午，司南才醒。
　　打着哈欠吃了点水果，就去逛超市买零食。

　　买的都是贵的原生态的。

　　她这两年比以前更爱自己。
　　方方面面都是。
　　因为想到如果某人在某一天回来，她要以最美的状态迎接。

　　昨晚的熬夜，是她难得的一次放纵。

　　终究，那个浓墨重彩的炙热女子，还是让她有了一晚的忘情。

　　一觉醒来，却又是新的保养的一天。

　　不敢吃重油重盐辛辣，只吃了点水果，喝了点水，就去逛超市溜达。
　　顺便，散散心思。

　　这两年保持运动后，她就挺爱溜达的。
　　跟爱看书一样。

　　看书是净化灵魂，溜达是疏通身体。

　　她推着小推车，买了挺多。
　　突然，手机一声音乐划过，有新短信。

　　她福至心灵，随手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你不要再给我以前的手机发信息了，我换这个号码了。巴拉巴拉巴拉……”

　　后面拉拉杂杂了一大堆。
　　带着独有的……自信。

　　这世上，已经只有一个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那就是曾被她偏爱入骨的，某人。

　　只是，这张牙舞爪的自信里，有着明显刻意的色厉内敛。

　　一年多不见，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她的那个人。

　　换号码，一个拙劣，却相对体面的借口。

　　司南的手发着抖。
　　打出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你是谁？”

　　对面的回复，不算快，却也不算慢。
　　“你说我是谁？”

　　司南闭上眼睛。

　　眼泪滑落。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这么跟她说话。

　　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

　　这样的对话，只因为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也知道：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

　　——没有别的答案。
　　因为心里，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司南泪流满面：“是你吗？”

　　“是我。”
　　对面缓缓回复这两个字。

　　不用唤出本名。
　　她知道：他就是他。
　　而她也知道：她猜的就是他。

　　这是怎样的默契？！

　　顶级灵魂伴侣，不过如此。

　　司南握着手机，慢慢蹲下，抱着自己痛哭。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与思念都哭出来。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心有灵犀的人，很清楚：这一次回归，意味着什么？

　　换不换号码不重要。
　　发的什么巴拉巴拉一大堆废话，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回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傻乎乎一往无前。
　　而是尽量收敛。

　　当然，以她对顾北辰狂沛的爱，她所谓的“尽量收敛”，也不过是正常主动状态。

　　难得不像以前那样疯狂短信电话轰炸，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和对方有来有回。

　　终于，几天之后，她状似无意，说到重点：“对了，你现在住哪啊？”

　　这话，算是两人间的禁忌。
　　因为两年前，她就去过他所在的郊区找过他，在分手之后。

　　她当初那么疯狂。纠缠着不肯分手。甚至自作主张跑去他所在的郊区。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只能一遍遍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告诉他：自己来了，来找他。

　　他没接电话。
　　只回了一句：“你赶紧回去。不然以后你就当我死了。”

　　发完就关了机。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笨拙追逐。
　　是一场舍不得挖骨剖心的本能纠缠。
　　不体面。
　　没有所谓的矜贵尊严。

　　他是她人生仅见的无底线失控。

　　即便是两年后，都依然无法回想面对的丑陋。

　　其实，如今的她，写尽人情，也渐渐成熟。
　　开始明白：当初的自己，给了对方很多压力。

　　那大约，是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爱吧。

　　但这次顾北辰却没有抗拒。
　　而是自然说了自己的住址。

　　他回了主城区。
　　坐起公交并不远。

　　司南本能微笑：“那，我去看你？”

　　说这话时，她依然心里突突的。

　　即便已经成为万众追捧的大神，她面对他的时候，依然紧张。

　　但这一次，顾北辰也没有抗拒。
　　而是回以同样的暖暖微笑：“好啊，你来请我吃饭。”

　　哎？

　　我，请你吃饭？

　　大哥，有没有可能，你是男的、我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