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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年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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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即将迎来夜晚的喧嚣。
成瑶和任若思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她们还是不明白韩晋到底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竟然闹到了派出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一旁的任若思也给她投来了无奈的目光。
询问室的门打开,韩晋首先出来了。
“你怎么样了?”任若思立刻上前去,抓着韩晋的手就问,“有没有受伤?你们打架了吗?”
成瑶看着他的样子,联想起韩晋的工作,心中有了猜测。
“没事。只是做了笔录。”韩晋的脸色还是很轻松的。
成瑶问他:“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韩晋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此时,门再一次开了,那男人走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
“好了,都回去吧。”警察说道,又转向韩晋说,“年轻人有这份心是好事。就是太冲动了。”
成瑶见韩晋和那警察道歉,心中猜得七七八八了。
任思若满脸迷惑:“他说什么啊?”
“没什么。”男人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模样。
几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韩晋称误会了他,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饭当做赔礼道歉。那男人推辞了几句,还是拗不过韩晋,但是他称地点由他来定。
路上,韩晋不停地找话和男人聊。不过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和韩晋东拉西扯胡侃一通。成瑶听了一路,除了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叫严敏之外,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出租车停在了城市繁华的商业街。
一九二零咖啡馆。成瑶念着招牌上的名字。
这种地方吃晚饭,消费不会很高。看来严敏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
“我知道这家店,网上很火的。”任思若兴奋地说,“听说他们家的‘百年孤独’卖得很火,不过不是每天都卖,得凭运气。”
店内的装修十分复古,就像成瑶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民国时期的咖啡馆一样,店里播放优美钢琴曲。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任思若走到吧台边:“服务生,‘百年孤独’有吗?”
一脸稚气的男服务生走过来,脸上挂着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今天我们老板不在,所以……”
他看到严敏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一滞,但是严敏给了他一个不要乱说的眼神。
“……没有卖。”服务生挂出了职业的微笑。
“运气真差。”任若思叹气。
咖啡馆的人气确实很不错,此时一楼已经没有位置了。店外等着打包外卖的人排起了长队。
“这有位置吗?”成瑶担忧地说。
“走吧。去二楼。我订了位置。”严敏说。
几人进了二楼的单间,关上了门。
“你是怎么知道‘淮阳王墓案’的?”刚一落座,韩晋就开门见山地说。
成瑶心道,他们果然瞒着不少东西。
“淮阳王墓案”其实是考古学界内部的称呼。十几年前,一伙儿盗墓贼相继落网,他们盗了十几个墓葬,其中王陵就有三四个。淮阳王墓只是其中之一。在当年也算是个大案子。
后来,这些被盗的陵墓相继被抢救性发掘,有些墓穴被破坏严重,珍贵文物被损坏,让专家们痛心不已。被盗的文物多半流失海外,难以追回。
这其中,淮阳王墓却是个特例。专家在勘测了现场之后,却做出了不发掘的决定,令社会大众颇为不解。
但这毕竟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韩晋因为是考古专业学生才对这些案子熟悉。他看严敏不过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对这案子了如指掌,不禁就起了怀疑。
“我专门查过这方面的资料。”严敏说。
任思若听得糊里糊涂:“为什么淮阳王墓没有被发掘?”
“这事儿我们老师也说不清楚。”韩晋说,“据说是当时勘测的老师去到现场发现,主墓葬没有被盗的痕迹。而它的一个陪葬坑虽然经仪器检测确实被盗过,但是在地面上却找不到盗洞。所以最后领导讨论决定,放弃了对淮阳王墓的发掘。”
“那可真奇怪。”
“更奇怪的是,当年抓到的三个盗墓贼,都声称他们在淮阳王墓里遇到了僵尸。”
任思若睁大了眼睛:“世界上真有僵尸啊?”
“怎么可能?”韩晋笑了笑,“这三个人不过是被墓地那种恐怖气氛吓到了,编故事吓唬自己罢了。”
任思若揪起靠枕就拍打韩晋的头。
“这一伙人从淮阳王墓里盗出了一块玉。”严敏顺着韩晋的话向下说,“这块玉的下落现在也没人知晓。”
成瑶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玉?该……该不会……就是我的那一块吧。”
“说到这个我就奇怪了。你为什么能肯定成瑶的玉就是淮阳王墓被盗的那块呢?”韩晋问道。
严敏露出神秘的微笑:“我见过。”
“哦。原来他们盗出来的东西是被你买了啊。”任思若撇撇嘴,一个鄙视的眼神就丢了过去。
“不是。”严敏迅速否认。
“哦?那你从哪里见到的啊?”
严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准确的说,你的玉玦只是这块玉的一部分。当年的那伙儿盗墓贼盗出这玉之后,把它分成了三份,分别卖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话一出,韩晋就心痛得不得了。他心里大骂这些无耻盗墓贼只知道毁坏文物。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这块玉的下落。”
成瑶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一直问我玉是从哪里来的。”
“你找这玉干嘛呀?”任思若问道。
“那玉对我很重要。”
任思若满是恶趣味地说:“该不会——你祖先姓刘吧?”
这笑话可太冷了。成瑶打了个哆嗦。
“我有自己的用处。”严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不过,既然当初的盗墓贼都被抓起来了,你直接去问他们不是更快吗?”
“行不通的。”韩晋摊手说,“刑事案卷我们普通人是看不到的。而按照当时媒体的报导,这三个人,主犯被枪毙了,死人肯定是问不到了。一个判了十五年,还关在监狱里,咱们见不到。还有一个从犯判得轻,五年。理论上早就出来了,不过咱们找不到人。”
任思若不服气地撇撇嘴:“那不就是还有一个人能找吗?”
“可是,你能调出当年的案卷吗?”韩晋耸耸肩,语气里满是调侃。
任思若又抓起靠枕,作势要打:“找死是吧?”
成瑶捏了捏自己随身的小包。没想到她的玉玦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来历。于是她把当年从哪里购买的这块玉玦的事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你还能找到当时卖你这玉的老头吗?”严敏认真地听完了她的叙述后说。
成瑶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不一定。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我不确定我还能认出来。”
“那个村子。”严敏说,“我得去看看。”
这是目前唯一的一条线索,严敏不会放过并不意外。
成瑶往后缩了一下:“你不会……让我也去吧?”
“你放心。这一路上的花费自然是我包了。”严敏看出来她的不情愿,“你的钱我也可以预付一部分给你。”
这个条件的诱惑力足够让成瑶无法拒绝。但她心中还是免不了一些顾虑。
“韩晋你也去吧。”任思若看出了成瑶的犹豫,她拍了拍韩晋的肩膀,“帮我照顾好我姐妹,要是她有个什么,我饶不了你!”
“别人都是有异性没人性,到你这儿怎么就反过来了?”韩晋抱怨道。
任思若毫不客气地揪韩晋的脸揉搓,提高了声调:“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饶了我吧!”他连忙求饶。
一旁的任思若与韩晋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成瑶与严敏却同时陷入了沉思。
五六年过去了,他们真能顺利找到“淮阳王墓案”的线索吗?
***
火车轰隆隆地驶离城市。
离开了城市,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静了,铁轨的声音尤为清晰。成瑶三人订的软卧包厢,这时又是旅游淡季,更是没什么人。
窗外的风景很美,成瑶却无心欣赏,她的心情很复杂。三天前她还在为下一餐的着落绞尽脑汁,现在她却在帮一个陌生男人寻找一桩十几年前旧案的线索。
“我能进来吗?”门外响起了韩晋的声音。
“请进。”成瑶放下了手机。
严敏自从上车开始,就爬上床假寐,对韩晋的所有问题一概以沉默回答。给他无聊得紧。
“那人真是守口如瓶啊,啥话都套不出来。”韩晋吧啦吧啦地和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惹得成瑶都笑了起来。
“怎么?你想套他什么话?”
韩晋认真了起来:“你相信他说的每句话吗?”
“一半一半吧。”成瑶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对我们说。”
“当年那案子,有一个细节,我没有和他说。”
“是什么?”
“据当时的盗墓贼交代,他们进淮阳王墓的时候,那墓里已经被人盗过了。”
成瑶这时听得明白了:“你是怀疑,严敏是第一批盗墓贼,所以你当时报了警。”
“但后来我仔细想想,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哪里?”
“年龄。”韩晋说。
“年龄?”成瑶意识到了他所指的,“你是说,严敏太年轻了?”
韩晋点了点头:“年龄不对。按照当年被告人的供词,他们发现的盗洞,至少有十年之久。而严敏,他也就二十多岁,不可能是那时候的盗墓贼。”
“也可能是亲戚,或者从别处听来的?”
韩晋说:“这样的话范围就太广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确实不能莽撞。”
成瑶明白了韩晋一直把严敏当成犯罪嫌疑人来看待,所以千方百计去套他的话。不过,严敏始终不肯透露他找玉璧的目的,这一点确实很可疑。
成瑶把目光转向窗外。碧绿的山野,杂草丛生,野花零落。似乎都看得不是那么真切了。
严敏,这个浑身上下充满谜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