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侍妾登场(2) ...
-
刚踏出飞凤阁的门,慧珠的脸霎时就阴沉了下来,吓得一旁的小雀心惊胆颤,走路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怕夫人把气全撒她身上来。
小雀一进宫就被派到飞鹃阁伺候慧夫人,已经有两年多了,慧夫人平时也不是特别难伺候的主子,特别是当三皇子宿在阁内时,慧夫人就是一个很会体恤下人的好主子。就算有时候三皇子忙于公事长时间不克前来,慧夫人虽然不是特别和气,但也不会做打骂下人的事情。
不过自从飞凤阁里住进了玉主子之后,慧夫人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差了,三不五时会嫌弃她哪里不好,这里不对,有时候还会摔椅子扔盘子,好不吓人。
最近更是变本加厉的对她施加拳脚,都往她身体上招呼,还特意避开了脸手等显眼的部位。小雀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自从玉主子进宫以后,三皇子殿下就没上过飞鹃阁所致。
“小雀,去飞凰阁一趟,告诉三皇子我不太舒服,请他到飞鹃阁来看看我。”慧珠沉着脸吩咐,想起飞凤阁里那张清雅朴素却风采绝世的脸,她的心里禁不住一阵钻心的恨意涌上。慧珠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若论美色自己比不上眼前的人,她虽是一派淡雅朴拙,却远比经过精心装扮的自己更美,更出尘。
但是再美再出尘又有何用,一个已身败名裂、身中剧毒的将死之人,拿什么与她争?她相信比起已是残花败柳的女人,身体抱恙的自己肯定会更受三皇子的关爱,即使三皇子已有月余忽视她的存在。她仍旧这么坚信着。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只有她,不是吗?
小雀奉命到飞凰阁的时候,应月淏正在书房处理事务,他的贴身太监小纵带着畏畏缩缩的小雀进了书房。
“殿下,慧夫人身边的小雀有事禀告。”小纵尖细的嗓音恭敬的飘出。
应月淏头也不抬,手下笔墨仍旧一刻不停的游走在洁白的宣纸上,轻启薄唇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小雀正紧张的愣神中,被身边的小纵一推,赶紧回神说:“禀殿下,慧夫人身体抱恙,希望殿下能去看望。”
应月淏闻言笔锋一顿,轻蹙了一下俊眉,随后手又一次振笔疾书,“派人去请御医看看,有空我会过去。没其他事就下去吧!”
小雀见此也知道三殿下并不打算去看慧夫人,至少今天不会。她突生惊恐,如此回去复命,她的□□怕是又得遭一顿毒打,想到此身体上本就未愈合的伤口生生的疼了起来,疼痛与恐惧让她雀胆成虎胆,冲口而出道:“殿下,小雀求您午膳就去陪慧夫人吃吧,玉主子那儿有七殿下陪不是吗?”
她这么一出口倒是让应月淏抬了头,他深蹙的眉带着阴云,低氲着音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我要陪玉儿用膳的事情?”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敲锣打鼓宣传过自己一日的行程。
小雀这才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一脸灰白,手指忍不住不停的搅着衣角不知所措,说了实话回去肯定被慧夫人一顿招呼,不说实话三殿下肯定也不会放过她。她低着头紧咬着唇,无所适从。
“让慧珠安分点,少做不符她身份的事情。”应月淏冷声说道,显然已经想明白事情的原委了,他挥挥手,“你下去吧!”
应月淏当了皇帝老爷那么多年儿子不至于不知道这皇宫里宫女太监的不容易之处,在这方面,他可谓是非常仁慈的,从小到大也没变过,即使曾遭遇过背叛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善待手下,只是再难有信任罢了。
对于慧珠,这个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的女人,他多少是了解的,她也许温柔可亲,也许善解人意,也许进退合仪,但那也只是她愿意表现给他看的而已;一旦转身面对他人,那她是否依旧是那个温柔可亲、善解人意、进退合仪的好女人可就不一定了。
慧珠是父皇送给他的女人,所以他毫无拒意的接受了,为她安排住处,给她优越的物质享受,让她成为他身边唯一的枕边人,这些只不过是他对父皇的高贵皇权献上的敬意,跟这个女人是谁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想即使慧珠是个丑若无盐的女子他一样能照单全收。
他隔几日会上慧珠那里一趟,偶尔完事后就回飞凰阁,偶尔会宿在她那里。在他眼里,慧珠的存在就像一碟可有可无的菜肴,那碟菜永远成不了他的最爱,却一直会占据他的饭桌一个角落,偶尔想到时他会去沾个一两口,腻口了暂时就不去动。
不过如果这碟菜肴太当自己是盘菜了,那他也丝毫不介意让它永远消失在他的饭桌上。对他来说,换碟菜尝尝一点也不过分,想来父皇也会支持,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口味变化无穷的老饕,饭桌上永远会有新鲜美味的菜肴等待被临幸。
小雀无奈退去,只能在心里着磨该怎么跟慧夫人回话才会少些皮肉之痛。
“殿下,玉主子那儿还去吗?”小纵问。
“为什么不去?你觉得我该去陪病中的慧珠?”他讽刺的开口,他们心里都明白,慧珠这所谓的“病”到底是何病因,善良点的人一般称呼它为“相思病”。
“奴才惶恐。”小纵赶紧垂首致歉,“只是您若不去这叫小雀的宫女怕是要不好过。”他跟着三殿下已有多年,一直是殿下身边的随侍,自然也有点了解慧夫人的为人,看今日小雀的样子就可知其中三分真相。
应月淏闻言淡笑,“小纵倒是了解慧珠。”他把笔挂上笔架,接着说,“这慧珠怕是留不久了,等大婚后就叫人处理了吧!”至于那宫女,现在的他怕是没那么好的心肠去做大好人,只能再委屈她一段时间了。
“奴才省得。殿下若没事的话奴才先下去了。”说完福了一下身既要退外。
不过应月淏却说:“等等,你亲自去监督一下御膳房的进度,看看有什么不足的。玉儿爱吃的那些民间小吃糕点之类的叫他们多用点心思。”他一本正经的交代,严肃的倒有点像在谈论国家大事。
小纵自是领命遵从,得到应月淏应首后迅速退下办差去了。
房内应月淏却不禁自问:难道玉儿会是碟即将上他饭桌的佳肴?
这厢已经回到飞鹃阁的小雀则经历着她皮开肉绽的命运,因为温柔善良的慧夫人显然十分不满小雀的办事能力,“无能”的她没带来三皇子,只带回了无用的梁御医。
慧珠将梁御医打发之后,就拖着小雀在房内狂打,弱质纤纤的美人发起狠来那不是一个恐怖可以了得,她娴雅的脸在可怜的小雀眼里成了一副妖魔鬼怪的狰狞脸庞,小雀瑟缩的躲在房间的角落发抖,她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衣衫上处处可见斑斑血迹,她痛的浑身抽搐痉挛。可是慧珠仍旧不愿罢手,她拿出一根细细的藤条,狠狠的往小雀的背上抽,小雀尖叫着蹦起,疼的眼泪直流。
她跪下猛磕着头说:“慧主子,你饶了小雀吧,小雀下次不敢了。”心里却是一阵刺骨的寒意,为什么毫无过错的她要受这种待遇?为什么本分的自己会遇上这种主子?就因为她命贱?就因为她为人奴仆?难道命贱就该被糟蹋?难道她愿意为人奴仆吗?
这一刻小雀不禁诅咒上天的不公,有些人生来享乐安命,而有些人却合该来世上走一遭罪一遭,为何世上不公平的事情为那么多?那么无可奈何?
她懦弱胆小的心第一次怨恨起这个世界。
此刻的慧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命运在她快意的挥着藤条的刹那已经改变了,本来她还有个安定和谐的余生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