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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扑火 决赛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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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当天了。我和风轻来到后台继续帮媚柯纠正她的普通话。忽然手机叫了起来,我没看来电就直接挂了。
一分钟后手机又坚持不懈地响了起来,我接通。
“我在忙迟些打来啊谢谢!”
“梓言是我。”
……
是若贤。
在这一个月里面,他杳无音信。我死心了,决定凡是他的电话都不接,接了也挂掉。但是我就是没有狠得下心去换手机号,此刻的我更是没有去按挂机键的勇气。因为一个月了,我一个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现在听到了,我又想起了承羽想起了很多很多的过去。
“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他问我。
“……我们还有在一起的理由吗?”
“我爱你,这个理由够吗?”
我说不话出来,挂了线,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脸。
媚柯当选十佳之一,算是赢了;然后我和若贤通了电话,算是合了。命运的发展没有规律,我无法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若贤说他已经回来了,现在在G城。结婚的事他只字未提,我也没问。
“你过来T城一次吧,我想见你。”我第一次向他提要求。
“好。”他也回答得很爽,仍然一如既往地温柔对我,感觉像在做梦。
晚上一个人坐在湖边草坪上听歌的时候,我碰到了萧耀。他拍拍我的头,然后在我身边坐下:“聊聊怎样?”
他的声音柔柔的好像会飘,不像若贤。
“那得先让我问个问题。”我说。
“问吧。”
“你谈过恋爱没?”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滑稽:“你问这个问题……”
“不方便回答?”
“不是。”他失笑,“谈过啊。”
“喜欢的人呢?”
“有啊。”好像觉得有点懵懂了。
“那恋爱的人和喜欢的人,是如何定义的?”
“你还小,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听这话便泄了气:“小什么?不回答就算了,老人精。”
他笑了:“不服气吗?那你把你懂得说来听听吧。”
我闭上眼睛愣半天,开始把过往的一切倒了出来,承羽的若贤的还有全部乱七八糟的。他很安静,没有插嘴。我讲完了,他也听完了。他摇着头微笑,我生气了:“不准笑不准摇头啊!”
他又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我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总觉得你像只猫。”
我脸红了。
“我想劝你,不要再相信他了,他不喜欢你。”
“……你说若贤?”
“不信?”
我摇头:“为什么?”
“直觉。他不作声的离开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他又回来是他对那个女孩的不负责任,他的心里面是他自己最重要。”
“若贤不是真的要结婚,”我反驳,“而且那是他的前途。难道换了是你,你就会为了一个女孩而放弃自己的前途吗?”
“我会的,”他很认真地说,“如果我真的爱她。”
这句话我绝对不相信,人自私的劣根性绝不会造就这种行为,除非是冲动。但是我又无言以对,觉得一贯的自信好像只是自己在心里堆的一座沙堡垒,现在被萧耀的几句话吹翻了。我伸手过去,猛力把他拉转身来,用头狠狠地撞在他的背上,泪水才没有掏心掏肺地流出来。过了好久,我缓过神来了。
“我愿意相信他。”
如果说上一次我输了,那如今的我还有什么本钱不相信他?既然我已经跳进去了,不论是火坑还是陷阱,总会有到底的一天。
星期二的晚上,轮到是我,在湖边找到了馨儿。打下午开始,她就没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去吃饭去自修。风轻说馨儿不见了,可我倒是猜到了,她不在球场就在湖边,因为她说过她喜欢球场上的篮球和覆盖在和面上的浓雾。
馨儿没说一句话,只是搂着我,把我勒得死死的。她不开心,她在颤抖。
她慌乱的呼吸声让我不敢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搂在一起站在湖边半天,她一直没动没作声,我动不了不敢作声。
过了好久,浓雾慢慢散开了。我看到有个人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原以为那是一株植物,后来看清楚了,是那个男生,手里握着一包纸巾,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我掰开馨儿搂着我的臂膀,她随着我的目光发现了他。他走过来递过纸巾,馨儿一手把纸巾打到地上,然后伏在他双臂间放声哭了。
我悄悄离开了。一个男生的肩膀总比我好得多。
回到宿舍,我收到了若贤的短信:
“梓言,本来答应你明天过来的,可是我真的无法抽身。我朋友在星期五会来跟你解释清楚,这个号码以后我就给他用了。抱歉,我爱你。”
心理的失落蓦然而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失约,还是因为他从来轻易说出的那三个字。
“别玩弄我。”即使我再有心理准备,仍会痛得如同粉碎。
我决定接待若贤的朋友,礼貌上应该这样做,虽然我很不情愿。
他朋友在星期五中午过来。上午的课上我一直在走神,心里面不停地诅咒着正赶来T城的那个家伙要么赶不上车,要么车半路抛锚。结果那辆车十分准时地到达了客运站。然后我又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希望他等到没耐性坐车回G城去。结果来到客运站旁约好的地方我还是看到了他。
一看他就知道是个极有耐性的笨蛋,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眼睛大嘴巴大鼻子大连牙齿也大,戴着眼镜扬着一脸诙谐。总的来说比若贤差多了。
他一看见我便跑到我面前笑着说:“嗨,终于见面了。”
我皱眉:“我们认识?”
“不认识?我是飞扬啊。”
飞扬?!我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若贤没告诉你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早放假了,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我没再说什么了,这种戏剧性的事情我早就习惯了。
飞扬陪我从城北逛到城南,从中午逛到半夜,从面馆吃到咖啡厅,买完衣服又买书包,看完飞机又看海。他很有耐性地说个不停,就像当时在电话里面一样。我无心去听,但也没觉得不耐。
终于的,我累不动了,他便截了车带我回我帮他订的宾馆。
我洗完脸,和他对坐在床上。
“你可以说了吗?若贤的事。”我还是开口问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不得不把眼光收回来。
“他要马上出国留学,这两天忙着办手续,下个星期走。”
“那他回来干什么?”我感到心在向下沉。
“他没说,我猜,他大概是觉得想和你了无遗憾吧。”
“无遗憾?”我笑,苦涩的味道从鼻息渗入心里。
“我觉得你还是早些死心吧。异地恋是不可能的,那只是建立在精神上的感情无法付诸行动,只是逃避现实而已。”
“我逃避现实?”我只能重复空洞的话。
“没有吗?”他伸手来拿起我脖子上挂的十字架,“那你还戴着它干什么?”
我浑身一个激灵。忽然发现,在一直一直以来,对若贤的感觉总是带着承羽的苦涩,我是抱着从前的感情来开始另一段感情,若贤是承羽的影子。
“玩具……”
“什么?”他没听清楚。
“玩具,我和我的感情,还有他,都是玩具。”他是乐此不疲地玩弄了我,还是真心真意地爱上过我,都无从追究,我只是凭我自己相信他,游戏没到尽头,我已被烧得体无完肤。
原来恨一个人远没有伤害一个人残酷,而受伤的人流的血还得咽回自己的心里。我咽不回去,心已经掏空了。痛苦没有地方收容,泪水再次缺了堤。从小,妈妈怎么打我都不哭,今天,我为了一个男人哭了,一遍一遍地哭,真讽刺。
飞扬让我靠到他的肩上。我闭上眼,胸口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