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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有些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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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
再回到那堆人旁边,肆月默念咒语下了个防护阵,以防这群熊孩子被附近的野兽趁机捡漏。
肆月叼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张开翅膀,飞至云端。
一路上,她或是问山里的地仙,或是化人形找人问路。
在经历了半月的艰难跋涉后,在一个大清早,来到了这所谓的第一仙宗“月华门”的山门口。
山门开在偏僻处,两边杂草丛生,如果不是这俩别致的门柱子,也许就算肆月开了天眼也难找寻到。
门柱间的结界忽明忽暗,好像马上就要灭掉,整个在微风中阵阵颤抖,给人一种下一刻就要坍塌碎成渣渣的即视感。
四个大字。
寒酸极了。
她心里头砰砰打着鼓。
这地方出来的人,真有会打架人吗?
她化作人形。仍是那晚的古朴道衣,末端泛白的发卷,往近处走。
还没靠近两步,脚底下就踩到一个细瘦的活物。
这踩到是一件事,“它”还叫了声就是另一件事了。
只听两声相得益彰的“啊——!”
发出前者动静的人缩回被踩了一脚的手,哼哼唧唧在过膝的草丛里换了个位置,抱紧了怀里的酒葫芦。
发出后者声响的肆月则触电一般,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差点当场炸毛,定住一般怒瞪着前者。
这过膝的杂草里竟然躺着个喝醉了的老头?!
不只是酒葫芦,身旁依次还散落着呲牙咧嘴的拂尘,一副写着“算命三文”的算卦幡。
老头一头白发,长须上也邋遢地打着捻,意识不清、身上沾染了晨露也毫不在意,就着一层泥土一层草地横卧在这荒野间,还有那么一点与自然的和谐洒脱。
“......什么玩意?”
差点被吓出妖兽尾巴,肆月可就没这么洒脱了。
没有灵息,也看不见灵根的存在,完完全全就是个喝多了的凡人老头。
但随即,她又皱起眉头,感觉又有哪点不大对劲儿。
说是凡人,但老头的额顶却环聚了一层稀薄的几乎不可察血煞气息,混杂在酒味晨露中,极不容易辨别;
说他特殊,老者独属于凡人的气息倒没被污染半分,甚至纯净到与天地融汇,让肆月都没及时注意到。
肆月退后两步。
老头被这一踩,方转醒。他撩开挡视线乱糟的白发,瞥了眼肆月。随后悠哉悠哉地在地上架起二郎腿,“又,又是来、来月华门应聘授灵客的?”
“是——不是?啊?”老头蛮横不讲理地指着她道。
他醉酒将醒未醒,嗓音粗哑,间或还要打个满含酒味的嗝。
“是啥??聘?聘啥?授什么?什么客?”
肆月并没有接收到老头话的完整版,只后退两步,眺望远处的山门。
她应该没走错吧……
问路时那人明明就说:“...往北走三十里,就能看到溪道旁有两个门柱,旁边还立着块大石头,刻着“月华门”,仨字儿贼大,一眼就能看见...不过,姑娘你去哪干什么?...”
肆月最后一句没听完,就立马上了路。管他七七八八,什么都不能阻止她轰轰烈烈地打一架!
没错啊。门柱一边存在感十足地立着块巨大石头,上面爬满杂草藤蔓,但离远点眯起眼看,隐约还能看清深刻进去的字。
月华门。
没走错。
那这种宗门,为什么要放任个喝醉了的老头在门口说胡话?
“我来找人,不是来聘什么。”肆月本着关爱老年人类的原则,决定不追究被吓一场的过失。
“不!你肯定就是!是我月华门新聘的!先生!”老头肯定道,在半空指指点点,又狂饮了剩下的大半葫芦的酒,衣襟与胡子都湿透。
“月华桃李也曾遍天下,”说着这老爷子坐起来,神志不太清地像个酒仙吟诗作对一样。
他甩着宽袖松了锦带比划,好像真得回忆起曾经的繁华,突然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眨眼就老泪纵横:“只是、只是......呜呜,现在......”
“先生是嫌弃咱这地?啊?!就说你是不是嫌弃?!”
这糟老头指着肆月的鼻子,大有要破口大骂,然后再在地上打两个滚的势头。
肆月:“.......”
“无理取闹。”
耐心很快被耗光,肆月深紫色的眸子划过一瞬躁动,“问你。这有会打架的人没?”
她自己摇摇头。
真是傻了。
问这老头还不如刚才问那个刨地农夫,她这半个月的行途全是白费功夫了。
肆月沮丧,就要走人。
“整个修真界在走下坡路”“数百年没有飞升者”的传言,看来是真的。
但现在她该到哪里去找能打的对手?还是乖乖回天界继续在云层里种蘑菇?
老者突然腾得下跳起来,酒葫芦一丢,一甩拂尘,捋起花白胡子。
再抬眼,其人已经全变了样子,甚至还颇有种浪迹天涯者的仙风道骨。
“姑娘别忙走,要找人切磋,来月华门可是找对地方了。”
只是随是一副沟壑纵横的枯朽容貌,说起话来却像极了在某个在大街小巷里卖假药的半仙儿,一言一行都带着点坑蒙拐骗味。
“......什么?”肆月双目一扁,又是质疑又是不解。
刚还说聘什么,什么先生的,现在又变了人,到底再说啥啊?
“月华门今日正值比武,姑娘难道不是为此而来的吗?”
老头诚恳又客观地建议着,好像完全洞察了肆月的想法。
“比武?!”两个字一出,肆月两眼放光,所有的疑惑烟消云散。
“老夫可以带你过去哟。”老者埋头把酒葫芦、算卦幡扔在地上,找了些干枯草叶盖上。
他大步向前,看起来比肆月还要迫不及待。
老者带着肆月穿过门柱中间的结界,瞬息间,一富丽堂皇的建筑群便展现在眼前。
对,没有形容错,富丽堂皇。
如果不是知道这地方是第一仙宗,肆月还以为这是天帝在地上造的行宫。
大大小小的楼阁、亭台、飞廊看不到尽头地展现在眼前,在各个山峰间修筑,又皆凌云于空,好不气派。
二人站在一石砌的平台上,正对着就是间雄伟正殿,高耸入云端,连瓦片也被晨曦照耀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哪。”老头指着不远处,围了圈结界的擂台。
擂台周围站满了人,但打眼看过去就不怎么热闹。
因为上面的输赢没有半点悬念。都是擂主一招定输赢。
“目前看,擂主是我月华门清钧真人的大弟子,他现在是我们招安月华门的大央王上身边的大红人儿......”老头抱着拂尘,撅着嘴解释。
说着转头,后边哪还有肆月的影子。
“你等下。”
正要往擂台上爬的少年被一只雪白的手拍了拍肩膀。
这少年皮肤黝黑,身板极瘦,被肆月拍了一掌,差点把手里瓷实的重剑扔地上。
“嗯哦,好、好的。”少年愣神片刻,看了眼擂主方向,抖着肩膀顾自咽了口唾沫。
擂台对面站的是个体态健壮的少年,看似十分耐打。
她兴奋地将握紧拳头,像模像样地做了个公平比试的礼节。
“在下肆月。请赐教。”
安静如死水的擂台下,顿时乱哄哄一片。像是往长满浮萍的臭水沟里扔了块瓦片,激起成片成片、后劲十足的混乱。
这阵混乱来源有二。
其一是因为这姑娘陌生怪异的装扮却仍惹眼的面孔;
其二是因为这个女子竟敢胆大妄为到公然破坏三公子的“规矩”。
三公子从未做过所谓的什么“规矩”,但在月华门这些规矩就连常来讨食的野猫都知道。
擂台赛三公子一定全胜;
某人得到上好炼器,第二天一定会出现在三公子桌子上;
碰了三公子女人的人,将不会再出现在月华门中。
凡此种种。
擂台下的众多月华弟子乱糟糟。
“这女的哪来的愣头青?上去干嘛呢?这么想引起三公子注意吗?啧。”
“我滴妈,她、她她、她不不会不知道三公子的身份吧?”
“看年纪,这女修是新弟子?这得多不怕死,刚入月华门就要出头,跑上去招惹三公子那尊大佛啊,哎。”
看热闹不嫌事的更是为肆月捏了一把冷汗。
肆月正沉浸在找到对手的快乐中,哪还有心思去听下面的窃窃私语。
她稍作热身,便拉起开打的架子。
这位三公子顶着珠冠,锦衣武服。其实年岁也就十六七岁出头,不过样貌体态相对出众,在一帮黑瘦、白胖的弟子的簇拥下格外惹眼。
他名唤乌焕,自幼便在那约定俗成的“规矩”里长大,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凌乱中面色微惊。
他听着下面开始乱哄哄,皱紧了眉头。
黑着脸,握紧剑,剑锋指向眼前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女子。
语气如冰霜:“败者不需要留下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