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辞》痴兔说桃

21、21 今天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非常地阴霾，他们坐在一家咖啡馆外面的位置，俞诺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好像随时都要下雨，但是他们的位置上方没有支任何棚。
　　坐在对面的祁意正在像喝救命水一样喝着冰美式，系着黑色围裙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另一张桌子，俞诺看着他利落地擦着桌子，脑海里浮现出王辞的背影。
　　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喝了一口咖啡，却被烫了一嘴，只能默默放下，无聊地扣着桌面的缝隙。
　　“你们去哪？”
　　“先去旅行，回来再说，要是他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到德国去，同意的话，我们就留在中国开发游戏。”
　　俞诺觉得很羡慕，但是他却以一种很泼冷水的语气说：“多半不会同意。”
　　祁意也没有忘记，当年还被万嘉熙狂揍一顿的事情，眼神暗淡下去。
　　俞诺意识到自己现在心情极差，已经开始胡乱发泄自己的情绪了，总之，祁意和他分享他们的计划，这种伴侣之间，把家人，前途，都抛诸脑后的行为，让他既羡慕又心烦。
　　“抱歉，我乱猜的。”
　　祁意毕竟比他年长些，不会跟他计较，他从刚见面就注意到了俞诺的状态不太好。
　　“你呢？明年也要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这是实话。
　　俞诺没有和祁意说太多，那天下午万嘉豪来了之后，俞诺甚至没有留下来和他们吃饭，他接到了苏格的电话，苏格只是想问他宿醉有没有好一些而已，但是他挂了电话，谎称有事要回学校。
　　他知道自己是在虚度光阴，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是很久很久没有一件事情让他感到兴致勃勃。
　　在俞诺在准备毕业答辩的时候，祁意他们终于放弃了和万嘉豪一家的周旋，两个人着手准备去德国的事情，好像结局被俞诺说中了，但是他绝对是无心的。
　　除了万嘉豪的哥哥暴打祁意那一次，他对万嘉豪的家人一无所知。
　　几个月后，又是在北京，还是俞诺去送祁意，但是不同的是，一起去的还有万嘉豪。
　　到了这一天，俞诺才打心底里佩服万嘉豪，他可以想象万嘉豪为祁意做的事情是多么地艰难的。
　　“再见。”祁意难得地哥俩好一般抱了俞诺，小小声说了句：“好好的。”
　　俞诺点了头。
　　他开着自己买的二手车，回到租的房子，房子里面还放着好几箱没来得及拆装整理的东西。
　　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组装各种网购回来的廉价家具，装到一半的时候想起给王辞做的柜子，他发了一会儿呆，被黄雅南的电话吵醒。
　　他不太想接，因为黄雅南和俞享还没有放弃说服他，他们希望他回家考公务员或者继续考研究生，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谁都不让步。
　　他按灭了手机，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决定先去洗澡，洗完回来看到黄雅南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
　　待他回拨过去，黄雅南哑着嗓子，起来很疲惫地说：“儿子，回家一趟吧，爷爷去世了。”
　　俞诺挂了电话，胡乱擦了头发，赶紧给自己穿衣服，收拾行李，原本就乱的房子变得更乱了。
　　他下了飞机直接去殡仪馆，俞享正肿着眼睛在和工作人员沟通。
　　俞享的爷爷很老了，但是老人家一点也不惧怕死亡，甚至连墓地，都是他老人家在前几年亲自挑选买好的。
　　俞诺从小到大都没有跟爷爷奶奶住一起，偶尔过年过节见上一面，感情算不上太好，但是想到和老人家相处的点点滴滴，也难免鼻子发酸。
　　葬礼结束后，俞诺开车回家，黄雅南坐在副驾上，俞享坐在后座，他一向严肃的父亲，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后座上抹眼泪，俞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角瞬间就红了，他的父亲，从今天起，就没有爸爸了。
　　黄雅南撇开眼，没敢打扰自己的丈夫，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回了家。
　　这一次回家，是真的没有人有心情去和他争执了，他待了几天，就回了首都，回到一团糟的房子，准备去公司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