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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部分 ...

  •   老鼠,有好多好多的老鼠,到处都是,怎么赶也赶不走。

      终于太阳出来了,老鼠都不见了,没多久公鸡开始鸣叫:“滴滴滴,滴滴滴。。。。”

      我条件的反射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得冲到书桌跟前拍下闹钟上的钮,重新坐回床上,血压渐渐回升,慢慢清醒过来。

      头有点痛。昨天晚跟邢梦希一起。他睡我家了。挠了挠头,我并不见其他人的影子,走出房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邢梦希?”还是没有人回答。

      有些口渴,走进看见冰箱上面多了两张字条,一张是自己记下的电话号码,另外一张上写着:有课先走了,电话联系。

      回想起昨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等他洗澡出来,商量一下究竟怎么个睡法,结果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等他出来之后,我迷迷糊糊其他的事情也懒得管了,随便呼噜了一下被褥,两个人就都在床上躺下了。

      好在最后也没忘挣扎着爬起来要了个电话。

      将电话号码写进了电话薄里,铺床洗脸刷牙,换好衣服拿了几本书我就出门了。

      屋外天气和我今天的状态一样的好,似乎从昨天晚上打开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止不住的傻笑,虽然知道这样的自己在别人看来肯定有些愚蠢。

      “哎,还你书,谢谢你啊,老是这样麻烦你。”纪盈盈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没等我说没关系,就已经放下书跑走了。一个人坐在原地,嘴巴尴尬的张开着,我想她之所以敢这么不尊重我,是否跟我太好说话有关系,下次我是不是要试下不借给她,看她怎么办。我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哼了一声继续低下头看书,虽然那声音小得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起身将书本满满的装进自己的包里,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前排女生。从下午两点的时候她就开始吃东西,还是牛肉面,整个教室里面都是那个玩意的味道,完了还嗑瓜子一边还发短信:哪里是来学习的,分明就是来开茶话会了。

      真想冲过去跟她说,你没看见大门上贴着,自习室内严禁进食吗?

      但是最后也只是真想而已。

      我觉得自己真没用,连这么点小小的勇气都没有,有理的明明是我却还是什么都不敢做,让别人占了便宜。

      经过超市的时候,我想起家里似乎已经没有牛奶了。进门之前,衬着隔壁的巨大蓝色玻璃门,我上下打量自己,觉得上次来的时候穿的跟今天似乎完全不一样,也没有被书包,虽然手上仍绑着绷带但几乎全部埋进了袖子里,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就是那天双手流血的那个人。

      如果只买一盒牛奶从超市出来,似乎有点奇怪,我慢慢在不同的货架之间走来走去,想着再买点什么好。

      “剑南春,大曲,五粮液,喜乐,蓝带,干红。。。。”

      那天吃大排挡的时候,我没有喝几杯头就有点晕了,虽然跟空腹喝酒也有关系,但我想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以往都喝得太少了。以后这样的机会可能会很多,男人不会喝酒可不行,酒量嘛,练练就大了。

      抱着这样的心理,最后我提着一瓶五粮液,一瓶长城干红,一打喜乐,一瓶老干妈辣子鸡丁和一盒牛奶走出了超市。

      经过楼下正好对上值班室老伯的眼睛,他抖了抖里的报纸说:“回来啦。”

      “啊。”一样的口气,一样的话语,似乎自上次以来,老伯对我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我突然觉得,也许每一次,他只是出于自己的习惯说出这样的词语,并不在乎问的是谁,是否会回答。一切似乎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得,想得太多而已。

      这么想着,我突然感到自己轻松了不少,同时又略略的有些失望。

      太阳已经开始慢慢的西沉,爬着同早晨没有任何区别的楼道,我的心情却低到谷底。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努力的回想早晨的自己,想着当时为什么心情会那么好,然而还是怎么都快乐不起来。觉得自己正有病,明明从早晨到现在,我都还是一样的那个我,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啊。这样无病呻吟的自己,连我都讨厌至极。

      正在掏钥匙,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嘿!”。吓了一跳,迅速别过头,果然看见邢梦希坐在上楼的楼梯口上。

      竟然好像是在等我!

      我莫名其妙的很开心,就好像我一开始莫名其妙的不开心一样,似乎是在同一时刻我就笑了出来,很傻很傻的那一种,以至于我在问他:“你怎么在这里?”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抓不住自己的嘴唇。

      他也轻轻的对我笑了笑,说:“我来还你衣服的。”

      衣服?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半睡半醒之间我好像给了他一件我的短袖当作睡衣穿,原来他给带走了啊?我都没有注意到,现在觉得,那个时候出于礼貌,没有叫他就穿他身上的短裤跟我睡实在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不希望让他发现我刚其实去买酒锻炼酒量,觉得会很怂,想着回来再慢慢收拾于是开了门就直奔冰箱,将袋子整个往里塞。

      他在我身后说:“刚去了超市啊。”

      “啊,买了点东西。”说完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太紧张了,说话都这么的白痴,去超市不是去买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我昨天跟今天很不同,会不会觉得我昨天是装出来的。

      “吃了没?”

      “没有,你呢?”想到昨天他请我,今天要是也一起出去吃我就不用担心欠他一顿了,不等他回答就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吧?”

      “。。。。。好啊。”

      “。。。。。”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在二十一岁的夏天,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

      我们交集多了起来,虽然并不在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出门实际算起来也不算很多,但似乎每一次对我而言都是全新的体验,好像小学每次春游都会坐的疯狂老鼠,穿过大同小异的弯道时,心跳都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有些害怕却因此而更加得开心。

      我好像上了瘾一样的不停的想要更多,更多时间能和他在一起。空白的思想渐渐被填满,以往觉得毫无新意的大街上,也多了很多值得留意的东西,他喜欢的东西。我又开始慢慢的攒钱,虽然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做过了,重新有了这样的一个契机让我莫名其妙得开心,一想到这一次我是在为一个真正为了跟我交朋友而跟我在一起的人这么做的时候,就会更加近乎疯狂的搜索任何蛛丝马迹,给我们的关系更加稳定制造机会。

      每天晚上都会想要打电话给他,做什么都想一起,尽管很多时候他都不在(寝室电话)或者没空(手机),这个时候自己曾经的恐惧似乎都不见了,以前可能会思考的,诸如这么平凡的接触是否会遭到反感之类的想法,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想究竟是我太久都没有一个知心朋友,不顾方法急切地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似乎永远都差一点才能够得找的人;还是因为,他给我了某种支票似的暗示,不论如何仍觉得,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么做得自己。

      慢慢,夏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凉。

      初次在我家过夜之后,他就说,我其实很瘦却全穿XL的衣服实在太不合适了,下次买衣服的时候要买小点。最后,当换季时我突然没有其他衣服可穿时,他决定带我去买衣服。

      出门的当天,六点钟,我就起床了,铺床洗澡,六点半开始想今天要穿什么。

      当离约定的十点还差一个小时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今天之所以要出门就是因为我没有合适的衣服而需要重新购买,如果太刻意的去想自己究竟要穿什么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怀疑我其实是有其他目的。

      想了一会儿,我最后决定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去赴约,虽然昨天穿短袖出门就觉得有些太冷了,但至少它可以帮助剔除不必要的误会,证明我是真的无所谓的。

      十点差二十,我准时出门,走向约定的广场。本来算好了二十分钟走到应该没有问题,可是必经之地竟然开始检修,绕了点路才到达目的地。迟到了五分钟的事实让我更加紧张,站在硕大的广场中央面对着似乎比往常还要拥挤的人群,我突然发现原来只约好在广场,却不知道具体究竟是广场哪里。居然犯了这样愚蠢的低级错误。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看见我了,想做些什么引起他的注意,然而最后也只是胡乱的四下看了看,绕场整个走了几圈,便找了个生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人实在太多了,穿着这么不合季节的衣服大刺刺的来回走在广场中央让我觉得全身不舒服,一遍又一遍的路过同样的人群,他们似乎都觉得我有点奇怪了。想到这里我就矮了好几节,一步拖着下一步的走着,只恨不能找个地洞一下钻进去,要是这个时候有件正常点的衣服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比较平静的走在这里了。我想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又怪又怂,本来是想找人的,却又开始希望那个人并没有出现,没有看见我有些病态的形象。

      四十五分钟过后,我又开始担心坐在这里是不是太隐蔽了,他会不会已经来了没有注意到我。但是我已经尽可能仔细的注意着广场上的人流了,明明就没有看到人。

      一个小时过后,我决定还是出来在广场周围看看得好。

      两个小时过后,我想会不会我走来走去的时候就已经和他错过了,会不会他已经回家了。第一次相约外出就发生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打个电话给他,找了半天发现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公用电话,似乎要走很远才可以,怕这期间错过了,还是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仍坐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也许他早就回家了,不会像我一样傻等;也许他根本就忘了还有这码子事,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真;本来买个衣服还要人陪就是件很怪的事情,他那个时候这么说只是开玩笑的了,不然也不会连在哪里等都没说清。

      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每一个都觉得我很奇怪,不仅仅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还穿着短袖,还包括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所事事的在广场上从上午坐到下午。

      就在我几乎决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邢梦希从街的那一边挥着手向我跑了过来。

      就在我几乎决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邢梦希从街的那一边挥着手向我跑了过来。

      内心一阵狂喜。

      太好了。原来他只是迟到了,原来他并不讨厌我的。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慢慢靠近,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努力的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毕竟我一个人等了这么长时间要是还欣喜若狂就太不正常了。

      一路跑过来不停的喘粗气,有些燥热的一把扯下头上的针织帽,原本伏贴的头发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乱七八糟的立着,好像摆pose一样随意地抓了抓,脸也难得的红了,嘴唇尤其明显,并且还有些湿湿的,轻轻的动了动,说:“等很久了吧?”

      “没有。”这么说又觉得会很怂,于是模仿着他一贯的口气接着说:“少爷我时间多啊。”

      “哈哈。。。”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直露出一排整齐光亮的牙齿,在阳光里显得特别耀眼,我也盯着他跟着一起轻笑,觉得他长得还真好看,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让自己不管做什么也都一样好看,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完美得人了,而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我哥们,开始莫名其妙的自豪。

      挠了挠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他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说:“走吧。饿了没?先去吃点东西?我请啊。”

      突然拉进的距离让我产生了种奇怪的压迫感,无故兴奋起来,什么地方有点痒痒的,不注意的稍稍侧了侧身,条件反射开口说:“没有。不用了。”觉得这样有些生硬又说:“我有点冷,先弄件衣服来穿吧?”

      “哈,我还以为你真得很勇呢,这种天气还穿成这样,我们俩站一块整个两季节!”他松开了搭着我的手,扇风似的扯了扯自己的外套。

      “我。我不就是没有这个季节的衣服,不然,怎么会要你陪我出来买?”

      我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其他意图,可是又觉得这么说好像过了,又不敢看他的脸,心虚的别过头,想着说也说了不愿意画蛇添足说些挽回的话显得自己很怂。其实我衣服有很多,虽然全部都是黑色或白色的加大码,其实我只是想跟他出来见面罢了。但我说不出口。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对面的红灯亮了,救了我一命,我们还站在广场上离对街有一段距离,拢了拢我的肩膀似乎是想一起跑过去,我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注意红灯了),木了一下,他就放开说了声:“诶!红灯了!冲过去!”跑在前面冲了过去。

      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跑的,因为小时候接力比赛总是被女生笑说跑步的样子很怂。红灯时如果还有一段距离,我就会装作满不在乎的玩手机或者看表,等下一班。

      这个时候看到他突然从我身边跑了出去,我竟然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抓,居然手都伸出去了吓了一跳,虽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也装模作样跟着跑了起来。

      现在我们两个正处在一条我完全陌生的小街上,花街。以前好像听人说过这里的衣服很好看,但是妈妈说这里以前整条街都开满了妓院,现在也不干净,从来没有让我来过。

      现在战战兢兢看着街面上来来回回的人,开始有些神经过敏,觉得就连男孩子一个个看起来似乎都有些过分的妖艳。我拼命低着头走路,不敢看那些男男女女的脸,害怕他们会真的好像电视里面演得一样对上眼之后就冲过来和我搭腔。

      “希子?”路过的人群里面突然有人跳了出来。

      “周信?”邢梦希立刻笑了出来,快步走上前,“好久不见了啊。最近怎么样啊?”

      “还不是老样子。”眼前人也笑了起来,“都没见到你啊?忙什么呢?”

      这个叫做周信的人,穿着和邢梦希差不多等级的衣服,感觉也挺高,最令我注意的就是他的右耳,居然开了个很大的洞,洞的边上镶了一圈黑色的金属。正在我盯着他看时,他的视线突然转了过来,我下意识装作没注意的别过头,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挺没礼貌挺怂的。我想他们两个人聊天又跟我没有关系,我一个外人这么杵没话讲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尴尬,是不是应该先走到前面等他。

      “是啊,开学了,最近一直都住在学校。”邢梦希侧过身把手搭我肩上,“今天跟同学出来买点东西。”

      “噢。。。。这你同学啊?我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打招呼似的朝对方点了个头,迅速的别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用一种很讨厌的眼神,好像我不正常一样的盯着我,“哎,挺面熟的啊,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我讨厌这个人。

      “噢。哈哈哈。”他转而看向邢梦希,“习惯了,最近看谁都眼熟。”

      “周信啊!你好了没啊?他们还等着呢!”

      “诶!”转过来对我们说:“我还有点事,就不耽误你们了,下次回家我们再好好聊聊。啊。回见了。”

      “嗯。回见。”

      冲我点了点头,拍了拍邢梦希的肩膀,他终于重新融进自己的同伴里,我跟在邢梦希后面隐约听见人群里有人问:“那谁啊?”

      周信:“噢。我邻居。”

      我们就这么勾肩搭背的继续往前走。其实觉得挺怪异的,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铁哥们是不是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其实很小时候看到同学这样表面上遵守校规(小学校规)不屑一顾,其实都很羡慕,所以反而有些故意的靠着他走。

      “哎?小邢啊,好久没来照顾我生意了哟。”

      “最近没什么时间,我这一有空不是连同学都拉着一块来了嘛。” 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他买过东西的地方,老板都跟他很熟?

      “哎。。。我看着你们就想起我那儿子啊,你说啊,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啊。条子好,模样得也俊,真是什么衣服到你们身上都好看啊。” 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他买过东西的地方,老板都跟他很熟?而且是不是每一个讲话都这么令人恶心?已经不是第一次,我站在他旁边有一头扎进衣服堆里的冲动。

      结果他还能跟老板娘继续胡扯下去,感觉他们好像两个媒婆:“哪儿的话,就我们这身板,哪能跟阿姨的儿子比啊,我跟您说。。。。。。”

      过了一会儿他手上拿了两套衣服走了过来,说:“你站角落里干什么?”

      “保持距离啊,邢媒婆。”终于等到有一天我对他这么说了,暗爽不已,末了还说:“我已经有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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