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一些幸福一些悲伤》吟小曲

9、深夜的酒 “你在看他

　　寒假前一天校园的深夜安静得可怕，三个舍友都已经回家，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宿舍，把所有的灯打开但仍止不住恐惧在心里蔓延，并不是没有一个人过，但是这个晚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校园，身体竟然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
　　从椅子上站起抓过放在桌上的外套，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这个寂静异常的房间。当走在没有一个人的校道时，心却从恐惧中渐渐的平静，也许是因为在光明中才害怕未知的黑暗吧，而在黑暗中时才明白黑暗也只是黑暗而已。
　　数着人行道上彩色的砖块走着，虽然路上没有一个人影但我依然不敢抬起头，其实心里存着很傻的情绪，害怕见到段晨却也想见到他，可是这样的深夜可能遇见他吗？遇见了又能如何？为什么心明明狠狠的碎掉了却还是会痛？
　　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车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又迅速的抛向右边的草丛中碎成一地斑驳的阴影。
　　安静的深夜里响起轮胎与地面狠狠摩擦过的声音，一辆白色跑车稳稳的在我身边停下：“这么晚了要去哪？”
　　清洌的声音划破冰冷的空气叫醒了我有些混沌的思绪，眨着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看清眼前的人，有些熟悉的邪魅的脸庞带着万年不变的不爽表情：“曾译？”
　　他皱着眉头看我：“这么晚一个女生很危险。”
　　“哦——”我有些发愣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真不像是他会说的。
　　“哦什么，傻。”他不耐的瞪起眼睛：“上车，我送你。”
　　“啊？”
　　“我说上车！”
　　当身体条件反射的因为那句命令式的短句听话的坐在椅子上时，我才开始思考我为什么要上车？
　　“要去哪？”曾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靠在窗沿上懒懒的撑着脑袋看我。
　　去哪？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只是不想回那个太安静的宿舍罢了。
　　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我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喝酒吗？”
　　曾译转头对上我的眼睛：“喝酒？”
　　“对，我请你喝酒吧。”当脑子里出现这个疯狂的念头时，想要去做的欲望爆发般的强烈起来。
　　“现在？”他看向我的眼睛里赤裸裸的写着“这个女人疯了”。
　　“嗯——”点着头，我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带着的怎样渴望的乞求：“去吗？”
　　曾译很认真的从上至下将我打量了一遍，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唇却是抿着不回答我，很久以后，在我失望的转过头低下脑袋时，他清洌的声音才又再次响起：“你不会失恋了吧。”
　　转头看向他带着一丝了然笑意的侧脸，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是，我是失恋了，还很恶俗的想学别人“借酒消愁”这一套。
　　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灯影，我沉默的不再说话，曾译也不再问，车里有些尴尬的安静下来。后来他按下了CD按钮，轻缓的音乐才缓解了有些停滞的空气，一种不知名的疲惫又渐渐的跑了出来。
　　车子开出了校门，我却没有欲望开口问要去哪，只是看着过了一个转角后变得热闹异常的街道。曾译将车在一家小店外停下，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说要喝酒，下车。”说完他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我看着他站在车门边的背影感叹着这个男人的难以琢磨。
　　见我下了车，曾译示意我跟着他走进一家位置并不起眼的小店。大空间内巧妙的运用了几扇矮屏风划分成几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内随意的摆布着几张古色古香的木制桌椅，从墙上的挂饰到桌上的小装饰都选用了充满古朴韵味的物件，每一个细节处无不体现店主对这家店经营的用心。12点后的深夜，店里依然零星的坐着几桌客人。曾译和似乎十分熟悉的老板打过招呼后，带着我在角落的窗边位置坐下。
　　“这家的小米酒很好喝，又离学校近，大一的时候和白驰经常来。”把玩着桌上用来装饰的小木盒，曾译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向我解释。
　　“感觉是挺不错——”环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后，我的视线落在了曾译的身上：“你坐这真不适合。”
　　眉头挑起，他一脸等着我解释的表情。
　　“你穿这样——”我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比较适合坐在咖啡厅或高级西餐厅。”
　　“你说这个？”他皱着眉摸了摸他蓝色衬衫领口上的黑钻领饰：“晚上有应酬，刚结束白驰就让我过去找他，没来得及换。”
　　听叶遥莹说过曾译大学后就开始帮家族打理旗下产业，所以在得到校长的特批后只要保证期末考试的合格，上课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原本只是将他的经历当做一个传奇来议论，可当当事人坐在身边时，我注意到的却只是他眉宇间的疲惫。
　　“挺帅的。”我很诚恳的表达出赞美。
　　曾译瞄了我一眼没有接话，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壶将我面前的小酒杯斟满。
　　我拈起酒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滑入鼻尖，迫不及待的将杯沿放在唇边轻轻一抿，一如酒香般的清甜口感立即裹住了舌尖，指尖抬起将整杯米酒悉数倒入口中，末了舔了舔唇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酒喝的时候不觉得烈，但后劲很足，慢点喝。”他将酒瓶放在我的手旁，唇边竟是带着微微向上划开的弧度。
　　“你不喝？”将杯子斟满，仰头又是一杯入口。
　　“要开车不行。”他懒懒的倚着椅背看我：“没品味的女人，继续这么灌，醉了我不管你。”
　　“再没品味也比你整瓶灌红酒强，”又喝下一杯，我学他皱起眉头瞪大眼睛：“放心，没那么容易醉。”
　　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后，他便将视线转向窗外不再理我，直到服务员端上菜后才说：“这些菜是我以前常吃的，你试试看要是不喜欢再叫别的。”
　　“哦——”抬起眼睛看着桌上也是精致无比的小菜，却发现脑袋已经开始混沌得到不到重心，甩了甩头稍微清醒了一些后，乖乖的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我只是想消愁而不是喝醉，尤其不想在这个还算不上熟悉的男人面前喝醉。
　　“醉了？”他身体往前倾向我的方向，眼里带着十分欠扁的笑意：“才三杯？”
　　“没有，”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尽量维持着语调中的稳定：“这酒不错。”
　　他又哼了哼，一脸无趣的继续将视线转向窗外，于是我和他之间又开始沉默下来，只是这样的沉默慢慢的没有了尴尬，似乎渐渐的变成了我和他之间相处的习惯。这个晚上因为有了这个懒得说话的人，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寂寞了。
　　时间走着，桌上的菜我和他都没有动一下，曾译依然看着窗外，而我支着脑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空气穿透了我的耳膜，然后我手上的酒杯掉落在木制的桌上咚咚的转了几圈后停下。
　　视线是寻着那个声音极慢极慢的转过去的，离我们不远的那张大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满了一群人，而那个熟悉声音的主人带着一脸温柔微笑的坐在其中。
　　在人海中，我一定能第一眼找到你，段晨。
　　“段晨，都快一年半没见了，今晚一定要把你放倒。”一个高大的男生拿着一个满满的酒杯递到他的面前：“来——喝！”
　　他笑容不变的接过酒杯，脖颈仰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再低下头时手上的杯子已空。
　　“好——果然是哥们。”那个男生满意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段晨也放下酒杯坐下。一双十分细致美丽的手腕递过一张纸巾，段晨接过后对她笑着摇了摇头。是那天那个走在他身边的女生，很美的一个人，眉头轻蹙时那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让作为女生的我也忍不住想将她纳入怀中仔细呵护。
　　他们对望着笑着，每一个动作都默契十足，那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似乎任何人都无法插入，温柔俊秀的段晨，细致美丽的她，一切都如画一般美丽的存在。
　　指甲狠狠的掐入手心中我却没有任何感觉，真的忍不住、没有办法控制的——开始自卑。
　　“你在看他吗？”一个手机屏幕出现在我的面前，画面上是我的侧脸和远处低头安静微笑的段晨，特殊的构图让整张照片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回头看向后面的人，曾译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机，看了我许久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掏出口袋里的手绢递到我的面前。我有些呆呆的接过，张口欲言却是发出了一声带着泣声的叹息，于是才发现脸上早已是泪痕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