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天下》苍山道士

3、第 3 章

　　乔谨言推门进了宅子，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青石铺的地面，墙边有棵高大的桂树，正是开花的季节，香气四溢。

　　一进院子，一个老仆就迎了过来，“公子，老奴等候多时了。”

　　“马伯”，马伯一直负责神医谷对外事务，这次也是提前来京城为乔谨言铺路。

　　“老奴已经按照谷主的吩咐，为您采买了厨娘，跑腿的小厮还有丫头都是咱们神医谷的人。”

　　乔谨言暗暗点头，她的事关系重大，仆从的忠实度特别重要。

　　三日后，乔谨言来到武义候府拜访。韩子路激动地将他迎进府，“大哥，你总算来了，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哥哥都在府里等着，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乔谨言随着韩子路进了正堂，武义候与夫人坐在上首，见她与韩子路携手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武义候四十出头，身型高大，虎背熊腰，两眼炯炯有神，透着武将的精气神。

　　武义候夫人身体微微发福，面目慈和，显见比较重视这次会面，衣着首饰具都比较隆重。

　　乔谨言拱拱手，“见过侯爷，夫人。”

　　韩子路指着父母身边的两个高大威猛的男士，“这是我的两位兄长。”

　　“见过两位大哥。”

　　“好孩子，来，上座。”武义候热情地招呼道。

　　“多谢。”乔谨言依言坐正。

　　韩子路坐在她身边，乐呵呵地让丫鬟倒了茶水，又拿了块点心，欢快地吃起来。

　　武义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说，“听我这小儿子说了，多亏贤侄救了他，他是我们的心头肉，如果不是贤侄，我和他母亲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也是机缘巧合，我和贤弟有缘。”乔谨言淡然笑道。

　　“对，贤侄说的不错，就是和我儿有缘。”武义候夫人笑着搭腔。

　　韩子路高高昂起头，得意地表示赞同，“大哥，我已经将咱们结拜的事告知父母了。”

　　“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听我儿说你此次是进京赶考的，让子路带你去拜见一下他的恩师，将你的文章给他指点指点。”

　　韩子路的老师是有名的郑大儒，今次的主考官孟岩堂是他的亲传弟子。“多谢贤弟。”乔谨言对韩子路示意。

　　觉得给自己大哥帮忙了，韩子路踌躇地拍拍胸，“小意思，以后在京城我罩着你。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让我两个哥哥揍他。”

　　侯夫人亲切地问，“听子路说，你现在独居，如果内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子路带话给我。”

　　“多谢伯母，小生记住了。”

　　“对了，父亲，母亲，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大哥说能治好我的病。”韩子路得意洋洋地说。

　　“真的？”侯夫人激动地站起来，自己小儿子的毛病是胎里带的，自出生起就几乎日日吃药，才勉强长大成人，就怕他什么时候去了，所以这次韩子路离家出走，家里就怕他出什么意外，急的团团转，派出人马四处寻找，好在前两日他平安归来，看着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自然，贤弟的病调理三个月就能治愈。”乔谨言笃定道。

　　武义候也很惊喜，“贤侄，我儿的病太医都说无法根治，不知道你师从何人？医术这么高超。”

　　“我师傅是神医谷谷主欧阳城。”

　　“原来是那位世外高人，那真是我儿的福气了。”武义候感慨道，没想到自己这小儿子出去溜达了一圈，就自己遇到了个神医，真是有福之人。

　　“子路，以后好好待你兄长。”侯夫人再次叮嘱。

　　韩子路撇撇嘴，“那是当然，我们早就说了，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父亲，母亲，我要去我院里招待兄长，你们就不用管了。”

　　“哈哈，我们这是不受年轻人待见了，也好，让你两个哥哥一起作陪。”武义候没了心事，爽朗地笑了。

　　告别父母，韩子路把乔谨言请进自己的院子，叫了两位哥哥作陪，置办了酒席。

　　“贤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来，敬你一杯。”大哥韩子平，是殿前侍卫，正六品。

　　见乔谨言毫不犹豫地喝了杯中酒，完全没有普通书生的扭捏，韩子平高兴地哈哈大笑。

　　二哥韩子高也敬了乔谨言一杯，他目前在禁军任职，因武艺高强，已是正五品。

　　两位哥哥发现乔谨言虽然是书生，但言辞中对武将十分推崇，和他们很有共同语言，不由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一顿饭宾主尽欢，乔谨言给韩子路留了药方，嘱咐他少食荤腥，每隔半月诊脉一次，调整药方，三月后必定痊愈。

　　韩子路一路送乔谨言到了府外，乔谨言好说歹说，才没将她送回乔府。又约了后日和她一起去拜见自己的恩师，这才依依不舍地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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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了一会，听到外面的嘈杂人声，乔谨言掀开帘子，这是到了京城最热闹的西市。“老郭，车停一下。”

　　老郭停了马车，乔谨言下了车，“你先回府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老郭依言驾车离开。

　　乔谨言沿着街道两边慢慢走着，一别三年，已是物是人非。好多店铺都已经易了主。

　　突然，前面一阵吵闹声，周围的人一边惊叫着一边呼啦啦地跑开，“杀人了，杀人了。”

　　乔谨言忙闪到一边，就见前面的成衣铺里窜出一个黑衣人，其后两个紫衣武士手拿长刀追了出来。

　　黑衣人向前没跑几步，迎面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的紫衣青年一跃而起，一脚踢向黑衣人。黑衣人被踢翻在地，哇地吐了一口血。随后被追上的武士锁住了双臂。

　　“是安郡王。”

　　安郡王陆霆钰是景文帝的亲外甥，母亲是阳平公主，父亲是大将军陆浩，大将军一直帅军镇守边境，在最后一次出战时，被奸细暗算，至今仍旧昏迷不醒。陆霆钰因此接管了侦缉司。

　　侦缉司是景文帝设立的直接对其负责的机构，主要是对外侦查外族，对内则监察百官，深受其信任。

　　“郡王。”一个武士拱手行礼。

　　“先把他押回去，证人呢？”

　　“郡王，在铺子里，不过受了重伤。”

　　陆霆钰皱了下眉，快步进了成衣铺，“叫大夫了吗？”

　　“小六去叫了。”

　　乔谨言悄悄地走向成衣铺，见门口地上躺着一人，胸前插着把匕首，一个老大夫躬身对陆霆钰说道，“郡王，他已经不行了，恕老夫无能。”

　　“他刚才有交待吗？”

　　“没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一旁的年轻男子回禀。

　　陆霆钰这两年威名赫赫，乔谨言也深有耳闻，自从他入主侦缉司，勘破了几次外族针对大楚的阴谋。

　　陆霆钰身高近190，剑眉朗目，猿背蜂腰，乔谨言正默默观察他，确见他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一名青衫书生，遂转回头，“大夫，能不能暂时将他弄醒？”

　　老大夫点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应该说不出话了。”

　　乔谨言想了想，走上前，拱拱手，也不废话，“郡王，不如让小生试试，我有五成把握能救活他。”

　　陆霆钰显然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毛遂自荐，而且还是个年轻书生，他深深地看了她两眼，见她眉眼舒朗，镇定地回视着他，目光中一片诚澈。

　　“好，你放心地救治，后果我来承担。”

　　“老丈，能给我用下您的医箱吗？”

　　“当然可以。”老大夫退到一边看她如何施救。

　　乔谨言蹲下身，拿出随身带的药包，先给伤者喂了一颗药丸，又撕开他胸前的衣服，拿起银针，插入几个穴道，轻捻针头，眼见血流的慢了，拔出了匕首，撒上药粉，又取出一根针，穿上特制的银色丝线，将伤口缝合、包扎好。静待了一刻，将银针取出收回。

　　“好了，将他抬到床上吧，命应该保住了。”乔谨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

　　陆霆钰一直在旁边观察乔谨言，见她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地就将一个频临死亡的人救了回来，而且用的药和手法也与众不同。心里琢磨，这书生不知道什么来头。

　　乔谨言又嘱咐了老大夫下一步如何护理伤者。然后落落大方地与陆霆钰告别。

　　陆霆钰点了小六，小六明白，转身跟了出去。

　　“我先回去审讯凶手，你带人留在这里，等人醒了及时通报。”陆霆钰吩咐完手下，就骑马回了侦缉司。

　　审讯室，黑衣人四肢被铁链拴在墙上，浑身布满了伤口，血流了一地。

　　看见陆霆钰进来，正在审讯的刘明上前行礼，“郡王。”

　　“审出来了？”

　　“卑职无能，他牙咬的紧。”刘明垂下头。

　　“再审。”陆霆钰说完，坐下，吩咐道，“倒杯茶来。”

　　半个时辰后，还是没有结果，陆霆钰站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明媚，和阴暗的审讯室是天壤之别。他抬起头，看了看蓝色的天空，伸出手，让阳光穿过自己的手指。这双手已然是沾满了鲜血。

　　“郡王…”身后传来小六的声音。

　　陆霆钰转过身，双手背到了身后。

　　“刚才那个书生叫乔谨言，是潭州人士，刚到京城几天，是来科考的。他医术很好，来京的路上救了武义候的小儿子，和他结拜为异性兄弟，今天上午去了候府拜访，回府的路上正好遇到咱们办案。”

　　陆霆钰点头，看来乔谨言没有问题，不过她这么年轻，医术确这么高超，？？先将疑问放在心里，“行了，暂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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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府，书房。乔谨言正在看书，想到今天遇到的安郡王，也许应该进一步和他接触，毕竟侦缉司里肯定有各种情报。但也不能太主动，否则必会遭到怀疑。

　　想到这，她揉揉自己的额头，对自己说，不能着急，一步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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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陆霆钰还在伏案研究案件，小六在外面敲门，“何事？”
　　“郡王，证人醒了。已带回外堂。”

　　陆霆钰起身，小六在前面领路，两人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外堂。

　　证人正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见到陆霆钰，抬了抬头，“大人，谢谢您救了我。”

　　“你认识杀你的人吗？”陆霆钰问道。

　　“大人，小人不认识。”

　　“你发现了什么，他们才想杀人灭口？”

　　“小人发现了我们家老爷夜会了一个人，这个人三四十岁，看起来像个货商，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句外族的语言，应该是句口头语，可能当时他没反应过来，我就趁机出来找咱们的档口，小人猜测他后来应该是想到我听到了，所以才来灭口。”

　　“你能回忆外族人的样貌吗？”

　　“小人可以。”

　　“一会让小六将人像绘好，你不用多想，好好养伤，伤好后再做安排。”陆霆钰安排好证人，再次回了书房。

　　这次是时隔一年，外族再次在京城出现，毕竟去年侦缉司连续捣毁了几处他们的据点，抓住了总揽情报的高级谍报人员，一度让他们损失惨重。

　　最近边境也是冲突频频，不知道他们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这次偶然发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也算运气。

　　书房里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清晨，乔谨言简单吃了早饭，将马伯叫到了书房。

　　“公子。”

　　“马伯，咱们神医谷在京城的药堂现在什么情况？”

　　“这是药堂的账本。”马伯将一摞账簿放到书桌上，“药堂就在西市，名字叫和仁堂。我已经通知掌柜的您来了，在等您的指示。”

　　“暂时先维持现状，我需要进一步计划再决定。”乔谨言道，“我还需要一批人，需要能打探消息，武艺高强的。”

　　“前几个月，谷主已经飞鸽传书交待了此事，咱们神医谷在京城本来就有人专做这个，还有两个高手这两日就能赶过来。”

　　乔谨言暗暗点头，看来师傅真的费心给他铺了路，真是面面俱到。想到这，她眼圈一红，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像父亲一样的恩师，希望自己不要拖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