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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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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醒了?”
苏清绾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疼痛,抬手摸了摸脸,脸上裹着厚厚的棉布。
“姑娘,别动,你的脸刚上过药。”
说话的是一位青衣老妇。
“老人家,这是哪里?是您救了我吗?”苏清绾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不复之前的清亮。
老妇人慈祥地看着她,“姑娘,你现在在神医谷,是我们谷主救的你,你昏迷整整一个月了,放心吧,谷主说,你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因为之前你的脸被烧伤,谷主给你用秘法治疗过,别担心,都会好的。”
“我先去给你准备吃食,”老妇人起身走了出去。
知道自己得救了,苏清绾松了口气,随即胸口一痛,悲伤扑面而来。
她是前吏部尚书苏义之女,大楚有名的才女,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年方二八,已然有了倾城的容貌,年少慕艾时偶遇当朝三皇子宣烨。
宣烨长相俊美,风度翩翩,是大楚女子心中的理想郎君,喜欢他的官宦女子不知凡几。但宣烨却私下里对她表达了爱慕之情,并频频与其父接触,已经达成一致,准备告知景文帝。
怎料突有一日,有禁卫军包围了府邸,言称吏部尚书买官卖官,贪污巨额银两,欲将全府上下打入大牢,苏义心知自己并没有上述罪行,只同家人说不要慌张,会请皇帝明查,众人正准备束手就擒,尚书府突然燃起大火,有人趁乱攻击官兵,尚书府众人死的死伤的伤,苏义毕竟为官多年,知道此事难以善了,自己已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只能趁乱让老仆带苏清绾和幼子苏清书从燃起大火的后门逃出去,苏清绾在逃离的时候为护着苏清书,被火烧伤了半边脸,最后还是和弟弟失散了,她不敢呆在京城,出了城步行了十余里,最后晕倒在路旁。
神医谷谷主欧阳城正好带着小徒路过,救起她并将她带到了神医谷。
神医谷坐落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潭州,欧阳城买了一位老妇人路上照顾她,这一路,苏清绾一直昏迷不醒。
苏清绾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然凶多吉少,弟弟也不知所踪,悲从中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哎呀,姑娘莫哭,小心伤口。”老妇人急忙放下食盒,拿帕子轻轻地给她擦拭眼泪。
“谢谢大娘,我自己来。”苏清绾忍住悲伤,接过帕子。
老妇人同情地看向她,“我已经告知谷主你醒了,先吃点东西,一会谷主就来给你看诊。”说完,将她扶起靠在床头上,端过食盒,“这是一碗药粥,你喝点补补元气。”
在老妇人的帮助下,苏清绾喝了满满一碗粥,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活力,脸还是麻酥酥的疼。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都怀疑自己的医术了,呵呵。”
苏清绾见一位身穿麻布长衫,面色红润,颌下三缕长须的高大老人走到床前,连忙俯首行礼,“您就是谷主吧,谢谢您老的救命之恩。”
“小姑娘,我认识你。”老人声音洪亮。看苏清绾一惊,忙道:“别害怕,我知道你是苏义之女,我以前和你父亲有过交情,我姓欧阳,以后放心在这里养伤。”
“欧阳伯伯,大恩不言谢,不知道您有没有我父母的消息?”苏清绾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听说都在大火中丧生了,不过这个案子也不了了之了,因为没有查到证据,也没有找到赃款,不少官员都说你父亲是冤枉的,唉!”
苏清绾眼神暗淡下来,她还是不明白,父亲为人清正,也不曾参与党争,这是得罪了什么人,非要置他与死地。
【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不能让父母枉死,还要设法找到弟弟】苏清绾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
欧阳城给苏清绾把完脉,安慰道:“恢复的不错,只要醒了,就没问题了,安心住下养伤,过去的就过去吧。”
苏清绾知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养好伤,其他事都得需要慢慢谋划。
……
三日后,苏清绾已能下床慢慢行走,她走到院子里,院子正处谷中,神医谷隐藏在潭州城外的潭平山内,谷外设有阵法,避免外人闯入。谷内各处种满了药草,院中有小童正在晾晒分拣药草,这些小童都是被欧阳城捡到的遗弃儿。
苏清绾找到欧阳城,施了一礼,“欧阳伯伯…”
欧阳城放下医书,“先不要走动过多,慢慢来,过来坐。”
苏清绾坐到他对面,“欧阳伯伯,我有一事相求,我想跟伯伯学习医术。”
欧阳城摸摸胡须,笑道:“侄女,你可能不知,我在你五岁的时候曾经见过你,那时候你就对医书感兴趣,自己偷偷背了一本,我想收你为徒,怎奈你父亲不同意,唉,看来咱们师徒真是有缘。”
闻弦知雅意,苏清绾拿起桌上的茶,拜倒在地,“师傅,请喝茶。”
“好,好,好!”欧阳城扶起苏清绾,“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为师先给你找几本医书看看。”
就这样,苏清绾拜了欧阳城为师,一边养伤,一边学习医术,欧阳城知道她担心弟弟的安危,找了江湖的朋友帮她寻找弟弟的消息。
一晃三年过去了。
院内,一少女身穿青衣,坐在竹椅上,手捧书卷看的津津有味,少女鹅蛋脸,皮肤白皙,丹凤眼,星眸微转,波光潋滟。
“丫头,有个好消息,”欧阳城兴冲冲地走进来,“我有个朋友说有你弟弟的消息。”
“真的,他在哪儿?”苏清绾猛的站起身问道。
“他在京郊见过一个好似你弟弟的孩童,不知你有何打算?”
“师傅,您还记得去年咱们救助的那个书生吗?”
“记得,准备进京赶考那个?”
“对,我想用他留下的路引去京城。”
去年有个名叫乔谨言的书生去京城赶考,路过潭州时一病不起,入神医谷求医,乔谨言孑然一身,家境贫寒,身体亏空的厉害,因为病情拖的太久,乔谨言入谷时已病入膏肓,最后没能救过来,葬在了谷中。
“我想用乔谨言的身份参加科考,然后想办法调查我父亲的冤情。” 苏清绾其实早就想去京城,可是身体一直在调理,特别是脸上的伤口愈合缓慢,现在才堪堪恢复好。
而且她脸部因用神医谷秘法治疗过,就算熟悉的人也认不出她,她的身材纤细,发育不明显,扮成男装并不违和。这一年,除了医术,她也为进京做了充足的准备。
欧阳城点点头,“你考虑的对,还是男装行走方便,不过,如果你以乔谨言的身份参加科考,以后就再也做不回苏家小姐了。这其中的难度…”欧阳城摇摇头,这对一个闺阁女子来说太难了。
“师傅,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求人不如求己,男子的身份会方便很多,况且,我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身份。”这一年,她经常扮成男装去潭州行医,深深体会到男子身份的便利。何况能够为父母申冤报仇,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欧阳城最终同意了她的办法,给她准备了解毒丸及救命的秘药以备不时之需。又拿出半块令牌,嘱咐道:“这是为师当年救助当朝长平王后,长平王留下的信物,用此信物你可以要求长平王为你办一件事,到时,如果有需要,你就持这信物去。”
几日后,苏清绾换成了男装,她身型瘦长,着淡青色长袍,束发,俊眉朗目,真是称的上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欧阳城满意地点头,苏清绾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再是女儿身的娇美,而是男儿的洒脱,行走坐卧均潇洒自然,不带女气。
欧阳城为其准备好了进京的马车,车夫也是他救治过的江湖好手,名唤老郭,现在已退隐江湖,保护苏清绾进京。
苏清绾拜别恩师,坐上了马车,这一路,必然不会回头,也不能回头,前路漫漫,她已下定决心,放下心底的犹疑,懦弱,自此走向名为乔谨言的征程。
马车上,苏清绾再一次回想出事前几日父亲的言行,想找出蛛丝马迹,可惜那几日因为与宣烨的婚事已提上日程,她每日都高高兴兴地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并未对父亲过多关注。只隐约记得有一日晚饭后,她准备回闺房时,父亲叫住她,问她是否真的心悦三皇子,她只是娇羞的点头称是,父亲摸了摸她的头,再未说什么。她走到分叉路口,心里一悸,不由回头看去,父亲还站在主屋门口注视着她。
现在想想,只怕那时候父亲就发现了些端倪,也许还涉及到了三皇子,苏清绾只恨那时候的自己,心中只有那点风花雪月,没有体会到父亲的难处。
但父亲为官多年,心思缜密,既然发现了问题,又怎会毫无准备,那日有人趁乱放火,引起官兵的骚乱,显然是为了灭口,将罪名落实到父亲身上。果然父亲去世后,再无人追究事情的真相。
难道就无人对此事产生疑问?父亲多年的至交好友刑部尚书罗致远事后是否向景文帝进言?难道这就是景文帝对此事的态度?不然此事怎会悄无声息。苏清绾只觉全无头绪,暗下决心,就算再难,也会想尽办法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