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女儿》晨雯

2、雪的世界 船王的妹妹

　　路上行人寥寥，大街上马车飞奔而过。薇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下了马车，紧裹着风衣，家里的仆人则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天空灰蒙蒙的，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先前人们留下的行行湿黑的脚印，又很快被覆盖了。
　　“雪多么有生命力呀。” 薇娜满心喜欢，好像是雪帮助她逃离了某一种力量似的。
　　街上高档的商店里出售着各种花俏的商品，虽然是那么华而不实，但它们的销路往往出奇的好。薇娜的目光只是漠然地扫过，她顾自穿行过一家又一家门口停着华丽马车的商店，似乎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雪中。
　　“小姐，天冷着，我们回去吧。”仆人着急了。
　　可薇娜不为所动，浅碧色的眼睛里是少女特有的天真而倔强的神气。“难道就没有我所要的吗？”她心中有着一道无人知道的裂痕，深深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
　　走着走着，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家奇特的店，招牌上写着“雪的世界”。门敞开着，里面的情景使她惊呆了。
　　雪白的地，雪白的墙，雪白的货架……货架上赫然摆放着精致的大小不一的雪人，形态纹路细致得可以分出男女老少，各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薇娜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奇异世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位秀气的白衣女子过来了，轻轻地问道：“小姐，你要买雪人吗？”
　　薇娜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请先见见我们的店主吧。”白衣女子领她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个大得出奇的雪场，白茫茫广阔一片。一个容颜绝世的女子立于其间，白衣飘飞，宛若仙子。她的手灵巧地翻飞着，正在制作一个成雏型的雪人，周身也散布着很多惟妙惟肖的雪人儿。
　　薇娜静静地凝视着她，表情变幻不定，时喜时悲。
　　女子停了下来，轻盈地向她走来，用飘渺清冷的声音说道：“雪人必须要采新雪来做，所以今天场地上的残雪全部会叫人清扫干净。”
　　“为什么？”
　　“隔天的雪是死了的，无法制活雪人。”
　　“活雪人？是的，它们太真实了，像被注入了灵魂。” 薇娜喃喃地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谁？”
　　“我名叫阿冰，是这里的主人。”
　　阿冰讲话时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睛非常清亮，又如黑水晶一般发出深幽幽的寒光，隐含着耐人寻味的东西。她身上没有一点雪花，无论是乌黑的长发，还是薄如轻纱的白衣，干净得不着一丝痕迹。
　　“可我见了你，就像见到了一个我痴念着却又无法相见的人那样，心中绝望而痛苦的思念之情在顷刻间都消失了。” 薇娜迫切地说道，意欲探寻着什么。
　　“是么？”阿冰的表情依然谈谈的，声音却柔和起来。“你思念谁？”
　　“我的老师——茱丽。”
　　阿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良久。
　　这时，薇娜的仆人闯进来，满脸焦急，“小姐，伯爵爷快要回来了，你就随我回去吧。”
　　薇娜看了看天色，终于无奈地点头。
　　“今天这店新开，我送你一个雪人吧。至于雪人的制作，我不希望你告诉任何人。”阿冰令店里的白衣女子用透明塑料盒装了个刚做的雪人儿，是个穿裙子的年轻姑娘，神态间仿佛在嫣然巧笑。
　　临走前，薇娜依恋地对阿冰说：“明天我过来的话，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可以，我是这里的店主啊！但我的雪人就卖到一千元一个了。”原来她也会说笑话。
　　“没关系，卖到一万元我也会来的。” 薇娜笑道，又用唱歌似的语调继续说着，表情变得忧伤而迷离，“你知道吗？你长得和茱丽并无多少相似之处，出了你们的黑眼睛外，可是我见了你，就像是见了她的感觉。她会对大家笑，不管她的内心有多么难过；你不想笑，也便不用笑，真好。”
　　待薇娜的身影远去了，阿冰自言自语道：“小薇娜呵，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番话来……”
　　可薇娜是听不到她的低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