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象性定理[ABO]》棉毛山

33、第 33 章 我捋捋啊，

　　在基地里修理舰船对于奥尔罗来说还造成了一个不好的影响，周四到周六面对技术高超的同事，周一到周三面对啥也不会的同学，身份转变太快，导致他在教学生时偶尔无法放慢自己的速度，有一次实验课上他只用了十分钟就装好了一只复杂的机械手臂，然而当天的教学任务只是组装一根手指。

　　底下所有的学生张大了嘴巴，手里捧着一堆零件，他高速运转的脑子这才慢慢降速。

　　学生们直呼牛逼牛逼，纷纷要求老师再来一个，奥尔罗一时热血沸腾，立刻把面前的机械手臂拆了重新组装，拆装加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十分钟。

　　同学们围在奥尔罗周围，年轻的老师没比他们大几岁，不仅长相俊秀，动作也是娴熟认真，看着他工作简直就是一种享受。神经纤维在学生们眼中都大同小异，但奥尔罗只需要手指一捻，甚至不用眼睛看，就知道这条纤细的线缆应该接在何处。

　　奥尔罗激情澎湃地说：“你们刚刚都看到我的操作了对吧！同学们，好好干！最后的成品就像这样！”他的组装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和停顿，最后他将这只机械手臂连通电脑，机械手臂朝大家360度地挥挥手。

　　场面一度十分火热以至于他真的闻到了糊味——教学实验室破破烂烂的主机不负众望地在超负荷的运作中燃烧了起来。

　　幸好那一点点糊味和烟雾及时触发了门口清扫型机器人的三大法则，但它只知道有火要用水浇，不知道此时用水浇更加危险。矮矮胖胖的清扫型机器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端着一盆水滑进来，奥尔罗赶紧扑过去抱紧那个清扫型，于是那盆水一滴不剩全浇在奥尔罗身上。班长用实验室专用的灭火器扑灭了那点火星子，同学们把湿成出水芙蓉的老师扶进教室。

　　同学们强忍笑意，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学生打趣道：“奥尔罗老师，我们知道使用组装实验室时的规矩了。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嗯嗯，您这是言传身教啊。”

　　颜面尽“湿”的奥尔罗坐在座位上放空自己，他就像是讲台上的那条机械手臂一样陷入了死机状态。

　　半晌他语重心长地说：“不止这些，最最重要的注意事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实验服裤腰带的环扣，那东西你们可要看紧了，别卡在门缝上，千万千万。”他打了一个大喷嚏。

　　*

　　“院长，第一基地那边，要不您另请……”奥尔罗踌躇道。

　　机械工程学院的院长伸出手：“请坐，奥尔罗博士。”

　　黑发青年战战兢兢地坐在办公桌的对面。

　　院长扫视手里的报告：“组装实验室的主机烧坏了维修起来需要半个月，你们博士办公室里发馊的汽水饮料瓶清理起来需要一礼拜。哦，还有瓦兹利博士的脑壳，幸亏你下手轻，他就躺了半天，脑门上的大肿包消得差不多了。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奥尔罗博士？”

　　“没……没什么了。”

　　奥尔罗臊眉搭眼地阖上院长办公室的门，对门外的一男一女摇摇头。

　　瓦兹利腮帮子敷着一袋冰。奥尔罗愧疚地问：“你还好吧，瓦兹利。”

　　“互打起（不打紧），我嗨要嘿嘿你（我还要谢谢你），恰一顶闯噫大沪（差一点闯了大祸）。”

　　安东尼娅斜睨瓦兹利一眼：“可不是，要是你真的抱住对方一口咬下去，就不是去医务室而是去拘留所了。性胜致灾，割以永治，好吗，傻蛋alpha？”

　　“沃在西彦系里啊了娘个通窍（我在实验室里熬了两个通宵），粥在怒向闹系罚分（走在路上脑子发昏）……”瓦兹利一动嘴巴就扯到腮帮子里的伤口。

　　安东尼娅光听到alpha斯哈斯哈地大喘气就耐心全无，她自然地挽过同为beta的奥尔罗的胳膊，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是漂亮的一记左勾拳。”

　　奥尔罗也笑眯眯地悄声说：“我的拳头也是积怨已久。”

　　他们往机器人实验室走去。安东尼娅说：“院长那里说不通，明天你还是要去基地的。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提到基地就臊眉搭眼的，能亲手抚摸恒星级的战舰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现在也只有我年少的梦想才能勉强支撑我走出学校，搭上去往基地的捷运。”奥尔罗又叹了一口气。他是个新手，又和查科前辈走得近，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常常被加斯顿中尉挑出来当作典型。但这也不足以让他如此排斥第一基地，最重要的还是——

　　安东尼娅真不愧是他们这群博士生里最先拿到高机证的，聪颖无比的少女稍微回顾这几个星期发生的事情，一针见血：“该不会真有这么巧，你碰见了……嗯，熟人？”

　　奥尔罗一把打开实验室的大门，精准袭击里面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修改摩擦系数的博纳。

　　*

　　奥尔罗：“意外不会次次发生的，这可是你说的。”

　　博纳放下电脑：“我捋捋啊，你与好心军官重逢。他立刻就认出你了，还跟你打招呼。你还骂人家是变态，其实人家是个上校。”

　　安东尼娅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长得是不是很帅啊？”

　　瓦兹利：“离么旅楞就晓勒温介拢（你们女人就晓得问这种）。”

　　“我从刚刚就想问了，”博纳皱眉，“你们有人听得懂瓦兹利在说些什么嘛？”

　　“没什么，他夸我美若天仙呢。”安东尼娅冲瓦兹利比了个中指，瓦兹利捂着冰袋的手也用中指回敬她。

　　奥尔罗老老实实地说：“没怎么注意，我常常躲着他走，还来不及看清他长什么样。”

　　“一定很帅啦，”安东尼娅侃侃地分析，“否则以你的功力，早就认不出对方了。第二回见面你就能顺顺利利地认出对方，那人不是丑得惨绝人寰，就是帅得人神共愤。这么打比方吧，都是alpha，当年与跟你同进同出三个月才眼熟的瓦兹利相比，哪个更帅？”

　　奥尔罗面露难色地看着侧脸肿出来一坨的瓦兹利，瓦兹利只能不好意思地低头看地。“抱歉了，瓦兹利，”奥尔罗摇摇头，“机械师最重要的品格之一就是实事求是，所以，我不能说假话糊弄你。”

　　短暂的休息聊天后，安东尼娅和奥尔罗就一点机器人的问题起了疑问，双双走下楼到外置实验室去，瓦兹利则始终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博纳发给瓦兹利他要验证的系数，半天没得到回复，抬眼一看，正好看见瓦兹利坐在位子上抹眼角。

　　“呀？瓦兹利？你这是怎么了？”博纳惊了。

　　瓦兹利眼含泪光，一向粗犷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莫森了（没什么），尊的（真的），我洗洗应店啊啊罗缩沃藏了务好烂（我只是听见奥尔罗说我长得不好看），永利楞楞地（胸里闷闷的），喝蓝瘦（很难受）。怒喝号喂森么（不知道为什么），沃航器看看医生（我想去看看医生），博纳……”

　　博纳只听清楚医生两个字。不修边幅的alpha猛男埋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的样子足够震撼博纳一整年，安东尼娅平日里和瓦兹利拌嘴，脾气急起来直接叫他“大老粗”、“傻蛋alpha”，瓦兹利都能笑嘻嘻地当作夸奖收下，哪有像现在这样泪眼婆娑的委屈模样。

　　*

　　校医是个温柔的omega男性，要换正常状态下的瓦兹利，就算没病也要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好痛痛，然后在医生问他有无既往病史时爆出两句土味情话，比如“既往病史就是omega缺失症，但是现在看见你，我的病就不治而愈了。”诸如此类的，让医生想直接把瓦兹利纳入黑名单的话。
　　但是瓦兹利此时嘤嘤泣泣，抽抽噎噎，话也说不清楚，博纳在一旁和医生大眼瞪小眼。

　　医生仔细地从瓦兹利哭花了的熊脸中辨认了一会儿，终于豁然开朗：“是你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个在小青山上碰见了热潮期omega的那个alpha同学吧！还好你脑袋当时磕包了才没有伤害到别人。”

　　博纳切入了话题：“对对对，我和另一个beta同学，一人一个把昏过去的他们俩背进医务室的。后来这是怎么了，医生，这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医生温温柔柔地说：“实在抱歉，事态紧急，两个人身上又都是混在一起的信息素，只能马上给两个人都注射了特效的抑制剂。我们注射的是o素二醇，副作用极小，必要时用在alpha身上也可以缓解alpha的热潮期。他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alpha体内存在大量暴增的omega的激素。”

　　博纳张大了嘴巴：“您是说，他变性了？？？”

　　“并没有，只是会情绪失控，你看他现在流泪其实也只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多运动排汗，一个星期左右就能随着新陈代谢排出去了，就跟omega的临时标记差不多。”

　　博纳低头与瓦兹利对视，一脸遗憾地说道：“有点可惜，我刚刚还在想你会不会生孩子，你生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的，我想给她买漂漂亮亮的小玩具。”说着说着，博纳竟然对着瓦兹利的肚子憧憬了起来。瓦兹利用肿起来的熊脸传递着难堪的信号。

　　医生给瓦兹利的脸开了点消肿药。“作为他的omega，这段时间要好好体谅他。”他对博纳嘱咐道。

　　“什么？医生？我不是！”博纳惊悚了。

　　医生给了他一个“别害羞，我都懂的”的眼神：“你身上的信息素虽然淡，但瞒不过我的眼睛，最近要不要开点片剂，正好适合你这种味道的omega，带了点花香的……”

　　瓦兹利强忍脸部的疼痛，拗出清晰的字句：“不用麻烦了！医生！我们先走了！”他推着企图撩开裤脚管展示浓密腿毛来辩解几句的博纳火速离开了。

　　二人回到实验室正赶上刚要前往基地的奥尔罗，双方都被对面苦瓜样的表情吓了一跳。瓦兹利的泪水开闸一般泻出，博纳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直到奥尔罗捂着胸口连连发誓，琼纳斯上校那头漂亮的金发跟瓦兹利满脑门智慧的余烬比起来，当然是瓦兹利智慧的余烬更胜一筹，瓦兹利终于堪堪忍住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