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论暗卫的使用方法（十二） “狗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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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哥!”推开老隋家的园子门，韦彦卿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和所有在村子里长大的人一样，为了好养活，隋明义也有一个让他难以启齿的贱名。
今天这雨下的猝不及防，把在田里劳作的人们都给浇回家里，老隋家的人正躲在屋里换衣裳呢。
听见屋外面鬼哭狼嚎的叫声，还未套上裤子的隋明义一个激灵，赶紧掀起被子钻了进去，还不忘跟自己媳妇交待。
“那小子来了。你去，给他打发走，就说我今天去城里了，过几天再回来。”
老隋家的大儿媳妇隋穆氏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丈夫，犹豫了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出了里屋，把韦彦卿拦在正堂外。
“原来是阿卿啊！”隋穆氏裂开嘴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假笑，眼睛被圆乎乎的脸蛋挤成两条细缝。看着他一身的雨水，惊讶的说道：“瞧这雨下的，阿卿你怎么……”
“嫂子，我找二狗哥。”韦彦卿直接了当的截住话头，说明自己的来意。
隋穆氏张了张嘴，眼睛来回转了两圈，又偷偷的往里屋瞟了一眼，随后说道：“他呀，他回城里了。”
这句话一出口，后面那些自然就更加顺利的被说了出来:“阿卿你也知道，你哥哥四体不勤的，也就指望他能靠些微末的本事养家糊口。而且……”隋穆氏犹豫了一下，接着小声说道：“而且最近城里贵人多，我寻思着让他去碰碰运气，说些上人见喜的话俏皮话，讨些封赏回来补贴家用。”
后面这些，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四国会闹得沸沸扬扬，连他们呆的这个闭塞山谷里的人都知道了。从半个月前，他们就看到知道有不少走商和货郎从外谷经过休息，更是有不少贵人顺着东边的山路往不老峰那边去。
眼看着四国会在即，城里没准儿更热闹了。谁承想隋明义却背着包袱跑了回来，躲在谷里，怎么也不肯出去。
早在两天前，隋穆氏也劝过自己的丈夫，让他早点回城里，别错过了机会。可他就是不听，反而提起兴致和三郎、四郎一起去地里刨活。
韦彦卿明显不相信隋穆氏的话，她的脸，她的表情，基本上都在告诉他，她是在说谎。
在韦彦卿看来，这个女人和她的体格一样有些蠢。即使他觉得自己大多时候都在尊敬她，但这也不能妨碍他认为像她这种只会瞪着眼睛死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不放，以丈夫孩子为天的女人，不会有什么独到的过人之处。当然，除了做饭之外。即便是年轻的时候再娇艳可人，多年来的家务折磨也会让她变得面目可憎，气急败坏，甚至暴露出更多不讨喜的缺点。至少，她，或者说她们，只是一群普通的，与他之前在谷外看到的别无二致的女人，没有一丝一毫香亗谷该有的品格和气节。
隋明义是个傻子!韦彦卿这么想着：他是怎么忍受娶她，和她生活在一起的？
“那二狗哥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隋穆氏犹豫了一下，假装自己在想隋明义的归期，眼睛余光则警惕的盯住韦彦卿微蜷的右手。“也就……也就这两三天吧？”
韦彦卿“啊”了一声，点点头，拖过一张矮椅跑到西墙角坐下来。使劲拧着衣摆和裤脚，沥沥拉拉的拧了一地的水。
一边拧一边说：“嫂子，我这房子眼下看有日子是不能住进去了。虽说这是我自己一点一点起出来的，结果被我哥哥未算到的一场无情的大雨摧毁了。您不用上火啊，我没有抱怨的意思。想当初，我一个人，一把斧子，一条狗，在后山上巴拉巴拉巴拉……”韦彦卿详细分解了砍柴的动作。叙述亲切自然，以求给隋穆氏以真实生动之感。
“然后我又拖着那一大堆，去穆二爷家换秸秆，二爷说他不换，我又巴拉巴拉巴拉……”韦彦卿仔细剖析了自己当时的想要用一捆柴去换穆二爷就秸秆来铺房顶未果的心理，自由的表达了思想感情，企图引发隋穆氏的共鸣。
隋穆氏听的头昏脑涨，她刚喊了一句“阿卿啊！”又被韦彦卿抢去话头，完全不给她打叉的机会。
“二爷有点不讲究，我的柴大都是新鲜的，刚从树上砍的，结果二爷非要那几根干干巴巴的不说，而且就给我换八根秸秆。八根!八根啊!”韦彦卿伸出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嫂子，八根啊!你说是不是不应该？”
果然，隋穆氏的思绪被牵着走了。她想了一下八天前韦彦卿在她娘家二大爷家门口撒泼打滚，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是不能善终了。她心里有些埋怨，埋怨丈夫把这熊孩子招到了家里来。
“阿卿啊，”在韦彦卿又“嘚不嘚、嘚不嘚”叨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直到把自己说到口感，不得不向她讨碗水喝的时候，隋穆氏终于用机会插进去话了。“你哥他真的不在家。”
韦彦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水，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我没说二狗哥在家啊？”
“那你……”你想干什么？隋穆氏特别想问清楚。
韦彦卿突然说：“我其实非常赞赏二狗哥的人品。”
“啊？啊啊……”隋穆氏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弄懵了。“是吗？”
韦彦卿严肃的点头，“房子是我一个人弄的。”
隋穆氏也跟着点头，却又觉得好像那里有些不对。
这话韦彦卿说的没错，但因为他要盖房子，谷里也被闹得鸡飞狗跳好一阵子了，几乎每个人家都被他折腾过。应该说韦彦卿的危房，除了老谷主之外，每个人都被迫参与了一点，在提供原材料上。
其实韦彦卿可以在谷中空余的房子里随便选一个，可老谷主非坚持让他自己搭一个，还不许别人插手。
每次隋穆氏路过那里，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那儿上蹿下跳的忙活着，脸上洋溢出来的快乐笑脸，她都只能咽下了“不知这房子下雨的时候会不会压死人”这句话。
“我，韦彦卿，铁骨铮铮的汉子，”韦彦卿拍着自己不甚强壮的的小身板，豪气冲天的说：“房屋一间，地无一垄，好不容易攒下一些家当，”隋穆氏感觉韦彦卿这是在没话找话了。“就等着立间陋舍成家立业。”
隋穆氏勉强咧了咧嘴，说道：“阿卿也要到娶妻的年纪了，若是你看得起嫂子，嫂子可以去帮你相看相看哪家姑娘合适。”
哪家姑娘都不合适，谷内与韦彦卿同龄的女孩们都烦死他了。
韦彦卿很聪明，但也极度自负，又到了猫憎狗嫌的年纪，若非他是下一任谷主，以及他的常人难以匹敌的医药天赋，足以支撑他这种纯天然不通人情世故的中二性子安稳的住谷里，而没有被打死。
关于娶妻这句话韦彦卿就当没听见，继续说道：“我曾救过二狗哥一命。”
三年前隋明义在城里得罪了一富户，让人灌了脏药扔进护城河里。庆幸他深知这家人惯听好不听坏，提前安排自己两个弟弟暗中跟着，紧要关头把他弄上了岸。最后被偷着跑出谷玩的韦彦卿给遇上，救了他一命。
“阿卿，这事我们都记得。”隋穆氏摸不清这小崽子的套路了，只能见招拆招，一句一答，尽量少说话。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说这件事就是，二狗哥做的特别好。知道我盖房子，特地给我算了上梁铺顶的‘好’日子。现在我那房子现在可敞亮了，说不定晚上还能看到星星。”眼见着隋穆氏涨红了脸，韦彦卿故意一字一重音的说：“主要是这个事吧，肯定得表扬二狗哥，知恩图报。咱先甭管怎么报的，反正是咱报了。有恩必报，”韦彦卿竖起大拇指，“好人呐!”
隋穆氏被臊的脸皮已经挂不住了，她想回里屋把丈夫从床上揪起来扔韦彦卿前面，让他自己去面对去。
“阿卿……”
韦彦卿抢着说：“不过吧……”隋穆氏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就是我这房子没了，既然我二狗哥不在了，”他搓了搓手，极不好意思的说：“那啥，嫂子，天都这么晚了，我也没地方住。嗯咳……我不介意睡我二狗哥的床。”
“滚!老子介意!”里屋的门被一脚踹开，隋明义阴沉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揪着韦彦卿的衣领子给他拖到牛棚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论暗卫的使用方法（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