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伴君安》离谱谱

48、第 48 章 生日快乐

　　“你还好吧？” 林怀风听不到周一安继续说话，自己开口问她。

　　“嗯？” 正在懊恼自己的周一安疑惑看着她。

　　“假期回家都还好吧”

　　周一安明白他是想问自己那天给他发短信的事情。

　　“嗯，很好，主要是看看婆婆，她身体很好就没事了。”

　　“你呢？你最近有发什么事情么？”

　　“其实也没有”

　　周一安看到饭店老板不断看向他们的眼神，压低声音 “我们应该走了，老板可能要休息了。”

　　林怀风看了一眼老板，点点头。

　　他帮着周一安拿起她放在一边的包，两人结了账，离开了饭店。

　　“我只是觉得生命脆弱，人生无常，我们身边的人总是来来往往的，最后留在身边的不知道会是谁，就，，会让人觉得孤独。” 周一安接着两人在饭店里的话题。

　　她想聊聊。

　　走在她左边的林怀风侧过头看看她，没有说话。

　　“你呢，你那天打电话道歉是为什么”周一安心里确信他应该是有碰到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

　　林怀风沉默了一会，叹口气开口：

　　“你发来微信的那天夜里我在急诊遇到一家人因为意外车祸被送进医院” 林怀风语速很慢，声音很低。

　　“父母因为伤势严重最后都没有抢救过来，孩子只是轻伤，身体上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是他在急救室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宣布死亡，看着母亲生命一点点消逝。我当时就在他身边。”

　　很晚了，路上的车和人都少了，周一安静静听着身边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用一种像是专属于夜色里的低沉的声音讲述着别人的悲惨，莫名忽然心疼起身边的这个人，脑子里有想要抱抱他的冲动，明明是别人的故事，为什么会心疼他？周一安悄悄甩甩脑袋。

　　“我看着他的眼神从热切的期待慢慢，慢慢变冷，最后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一切都和他无关一般，他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了，那个时候我忽然想，这才是孤独吧。那天你问我的时候，我第一瞬间想到的是，世人把孤独想的太严重了。”

　　路旁有电动车经过，林怀风轻轻往里挪了下，肩膀碰了碰周一安。本来走在里侧的一安又往里靠了靠，轻轻拉了下林怀风胳膊，让他往里走走。

　　两人的距离又靠近了些，林怀风侧过头看了眼周一安：

　　“可是就在几个小时后后，我从那个小男孩眼睛里看到的那种孤独让我觉得，我太天真了。我们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经历，根本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感受，所以我那天那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应该根本没有安慰到你，或者可能还让你失望了。”

　　周一安低着头，虽然林怀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可是一安感受到他想要表达的那些细腻的感触，她知道他想要感同身受的理解自己，这让她有些感动。

　　“其实，在那个时候能想到你，能给你发个消息，还能看到你的回复，大概就是最好的安慰了，没有什么可失望的。”

　　周一安低着头自顾自说话，没有看林怀风，但是能听到他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看了眼手机，快12点了。

　　“你累了？” 林怀风发现她在看时间

　　“我不累，是怕你累，你明天不用早起么”

　　“我不累，我们再走走？”

　　周一安点点头。两人又各自安静往前走。

　　“你刚才说的对” 林怀风忽然开口，轻轻说道。

　　“什么？”

　　“我以前确实就像马良说的一样，张扬，冲动，甚至还有些不可一世，自命不凡”

　　周一安听着他描述以前的自己，回想马良讲述的他们读书时候的故事，不过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们描述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男孩子青春期的时候应该都是那样的吧，你现在成熟了很多。”

　　“成熟大概也有，更多的是因为负罪感，负罪感让我不敢再轻率。”

　　“嗯？” 一安侧头挑眉疑惑看着林怀风。

　　林怀风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可是却没有将视线迎上去，而是自己继续看着前方，慢慢走着。

　　“我规培的时候是在外科，刚进医院的时候也是进的外科”

　　周一安点点头，“你现在是儿内科，是后来换了科室？”

　　“对” 林怀风继续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没有资格再拿手术刀”

　　周一安忽然拽住林怀风胳膊，阻止他继续再往前走。

　　林怀风停下看她：

　　“我走累了，我们在这坐会吧。” 拽着林怀风胳膊的手没有放开。

　　林怀风看了下周围并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

　　“就坐在这吧” 周一安把林怀风拉到马路边上一个石头台阶上，两人就地坐下。

　　“虽然我没有做过你的患者，但是我看过你和小雨一家，看过你在急诊室帮小朋友看病的样子，我觉得你是个负责任有耐心有人情味的好医生。”

　　林怀风低头看她， “谢谢你”

　　“真的，我是真心的。” 周一安虽然还不知道林怀风为什么转了科室，但是她觉得，一定是在工作中发生了什么，让他怀疑自己，让他背着这份负罪感到现在。

　　“当时有个病人，是肿瘤晚期，收到我们医院，她的情况比较差，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手术的必要了，主治医生也和家属商量过，建议就保守治疗，情况好的话应该还有三个月到半年的存活期。”

　　“后来呢”

　　“那个时候我刚到医院不久，这个病人的病例我是第一次见到，当时我对这个病人有莫名的好奇和关心，经常去病房看看她，她有一个不到4岁的女儿，很可爱，有时候爸爸会把女儿带来看妈妈一小会，女儿只要见到妈妈就开心的很，她大概不知道这是她和妈妈最后的时光了。”

　　周一安双腿曲起来，胳膊抱着膝盖安静听着。

　　“有一天我去查房，她女儿刚刚走，病人在床上哭的泪流满面她看见我进去，擦擦眼泪像是开玩笑的问 ：”

　　“是不是真的不能再救一下了？”

　　林怀风说到这里，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就和当时他在病人床前一样，不说话。

　　“然后呢？”

　　“我回去查了很多资料，国内外的病例，然后抱着这些资料去问老师们，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手术延长存活期，然后我拿着少数几个成功的案例告诉病人家属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后来呢？”

　　“病人和她的丈夫觉得或许真的还有希望，他们找主治大夫要求了手术”

　　“手术没有成功？”

　　“对，她再也没能看到她的女儿。”林怀风长叹一口气。

　　“我永远忘不了她女儿看到爸爸痛哭时茫然无措的表情，我把她和妈妈最后几个月的时光都给剥夺了。”

　　“这不能怪你，你只是想给他们希望。”

　　“不，是我，是我太自负，对生命没有应有的尊重，我应该明白哪怕仅有三个月，这对病人母女两来说也是无比珍贵的时间，我应该慎重更慎重”

　　“然后呢，孩子的爸爸有责怪你，和医院投诉你吗？”

　　“没有，他只是抱着我哭了一场，然后就带着女儿离开了。医院内部开会也只是讨论了一下这个案例，当时我跟着的老师也只是简单和我聊了聊。”

　　“那你为什么转了科室？”

　　“我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她是我第一个从手术台上送走的病人，我忘不了小女孩的眼神。外科是个直面生死的地方，手术台是神圣的地方，因为我的轻率和自负可能会伤害到更多人和家庭。”

　　“所以，你逃跑了？”

　　“嗯，算是吧。”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周一安直起身子，轻轻拍拍林怀风的后背 ：

　　“你是一个好医生”

　　林怀风看着她像安抚孩子一样的表情，轻轻笑笑， “嗯，谢谢你。”

　　“那，林医生，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回家休息了，现在已经过了12点了”

　　周一安把手机举起来，在林怀风眼前晃了晃，让他看时间。

　　“嗯，现在你可以祝我生日快乐了”

　　“什么生日快乐，我说已经过了，，，” 熬夜的一安脑子有些短路，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是你的生日？”

　　“对，刚刚到我的生日” 林怀风反抓着周一安的手，把手机转了一个面，让她看着日期。

　　“生日快乐，怎么办呢，现在大半夜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办法给你买什么东西做礼物了。”

　　周一安本来只是开玩笑。

　　“陪我吃个宵夜当做礼物？” 林怀风当真。

　　“我们刚才吃完饭”

　　“馋泡面了。”

　　“你们加夜班的时候不是经常吃泡面么，怎么会馋泡面”

　　“今天吃的话算长寿面”

　　周一安无奈点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现在附近应该没有什么吃饭的地饭开门了吧”

　　“还有一个地方”

　　“嗯？”

　　“走吧”林怀风拉起周一安的手。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两个人各自泡了一碗泡面，周一安还找到了小蛋糕。

　　“虽然不够隆重，但是形式都有了，长寿面，生日蛋糕，就是少了蜡烛，将就一下吧。”

　　“嗯，不错” 林怀风笑着看着周一安放在他面前的小蛋糕。

　　“许个愿吧？”

　　“什么？”

　　“生日许个愿吧”

　　“你还信这个？我从来没在生日许过愿，也不相信这个。”

　　“许吧，流程要走完。”

　　“那你一般过生日都会许什么愿。”

　　“你的生日，当然是许你自己的愿望了，我好久不过生日了，都没有机会许什么愿望。”

　　林怀风看看她 “我可以分给你一个，你想许什么愿望？”

　　“这还可以分么？”

　　“我是寿星，我说了算，当然可以分”

　　“那我就......希望我们赶紧吃完，我想回去睡觉了。” 周一安打了个哈欠。

　　林怀风没有说话，闭着眼睛若有其事的待了几秒，然后快速把泡面和蛋糕迅速吃了下去。

　　“好了，生日庆祝结束，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了，我送你回家。”

　　两人又再次回到周一安楼下，

　　“生日快乐！ 林医生”

　　“嗯” 林怀风看着她困的有点睁不开的眼睛，宠溺地笑笑，抬起手把她翘耳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放了下来。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快上去早点睡觉吧。”

　　“嗯” 周一安确实有点困了，前几天加班已经熬了几个晚上了。听到林怀风放她走，匆忙和他挥了挥手，就转身上楼了。

　　林怀风看着她进了电梯等了几分钟，差不多觉得她上楼了，抬起头看看，心里大概算了下她房间的位置，然后盯着那个房间窗户，看着灯亮了起来，知道她进屋了，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