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晋江独家发表 她们不带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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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喻希伸手将围巾向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来一双冷淡好看的眼睛。
她气势汹汹地往前走，提着一瓶农夫山泉好像提着一把染血的大刀，走出了神挡杀神的气势。
路人见了纷纷避让。
沈清随跟在她身后三步远，不远不近地缀着，桃花眼中还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两人走得太快，季恨水只能走两步跑两步才勉强跟上，满脸都写着无语。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季恨水非常不理解。她很想直接撂挑子走人，又觉得这样半途而废好像自己认输了一样。她跑跑停停，气息断断续续，活了十几年头一次有这种气恼又发不出脾气的情绪。
季恨水实在是感觉委屈，前几天开始她就跟段晨在吵架，今天早上起床更是看见段晨发了一大堆话过来，核心思想是要跟她分手。
这几年季恨水也算是换过五六个男朋友，但每次都是她没意思了不开心了提分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甩她。
本来被甩了就郁闷烦躁，想着找喻希出来玩能换换心情，谁知道是这种结果。
tnnd更郁闷了。
她又往前赶了两步，气呼呼停在原地。
好累，不想追了。
季恨水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看着越走越远的喻希和沈清随，一种奇怪的羡慕情绪涌上心头。
她有种想坐在原地耍赖不走的冲动。
可即便是她坐在原地耍赖也不会有人来安慰她……小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滚哭嚎是因为知道家长不会不要他，最后一定会气急败坏地回来扯着他回家。
而喻希如果坐在大街上耍赖，沈清随一定会哄她。
她季恨水呢？
她的前男友们不会来哄她，交往的时候或许会，哪怕他们来哄她的时候在心里抱怨她公主脾气、灭绝师太、太无理取闹、丢死人了，也会表面上来哄哄她。
但现在季恨水身边没有什么处着玩玩的前男友，她坐在地上撒泼只会丢掉里子面子，认清没人来哄自己的事实。
季恨水走到街角慢慢蹲下身，看着地面。
她有点想家了。
爸爸妈妈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哄她。
她今天晚上就不应该跑出来玩，在家里等着，说不定爸爸妈妈今晚会有时间回家。
季恨水皱着脸抽了抽鼻子。
要不回家吧。不跟这俩狗男女一起走了。
就在季恨水心中的退堂鼓越打越响的时候，阴影投下，她头顶的光线被遮挡住。
季恨水耷拉着眼睛，认出了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双黑色小皮鞋。
但她不想理皮鞋的主人。
喻希蹲在她面前，声线一如既往平铺直叙，出口不像问句反而像在阐述事实：“你哭了？”
你才哭了呢！
你全家都哭了！！
季恨水恶狠狠地抽了抽鼻子，把涌到眼眶边的酸涩泪意咽了回去。
她，怎么，可能，会丢脸的，在大街上，哭！
尤其不能在喻希面前哭，那简直丢脸丢到奶奶家。
果不其然，喻希下一句就是：“那你好逊哦。”
依旧是毫无起伏的语气，季恨水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嘲讽。
奇耻大辱！
“你放屁！”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好像某种发怒的小动物，“士可杀，不可辱！”
喻希听她这么说话倒也没有生气。
她蹲下身，视线与季恨水持平，很是冷淡地打量她的样子。
季恨水被这样的视线看得有些难为情，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有多好看，心中涌起难堪的情绪。
喻希一定会嘲笑她的。季很水想。
喻希敢嘲笑她，她就大声地骂回去。季恨水开始在自己的肚子里搜刮骂人又不是太狠毒的词汇。
还没等季恨水打好骂人的腹稿，就听见喻希平平淡淡地开口：“那你还要出去玩吗？”
季恨水：“？”
喻希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不带沈清随。”
季恨水立马点头。
两人此刻的态度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她们不要带沈清随玩！
不带他玩归不带他玩，招呼还是要打的。
季恨水心情不好，不想去跟沈清随说话。
喻希则是一看见他的脸就想起方才的事，张嘴就要红脸，也不想搭理他。
沈清随站在两人五步远开外，耐心地等待两个女生唠完。
他看见两人头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说了什么，接着突然拉扯起来，好像在争执什么。
然后石头剪刀布，喻希连输三局，被季恨水推了出来，磨磨蹭蹭走到了他面前。
沈清随：“？”
喻希偏着头不看他，眼神落在旁边，生硬道：“我们要去ktv。”
想起季恨水的叮嘱，又硬着头皮补充：“不带你。”
嫌弃得非常直白。
沈清随哑然，他低头看了下时间，点点头，倒也没多问什么：“那我送你们过去，结束的时候喊我。”
喻希敷衍地应声，心里想的却是才不要喊他。
她们又不是没手没脚，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卖了不成。
沈清随个子高，他抬眼越过喻希看向缩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季恨水，又问喻希：“你想吃炸年糕吗？”
“啊？”
喻希还在想ktv里面是什么样子，被他一问顿时忘记了害羞，懵懂地抬头看他。
“你一直在盯着炸年糕看。”沈清随平静陈述事实。
喻希：“……”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敢看他，一直偏着头，注意力发散，都没发现自己直勾勾地盯着旁边那个炸年糕的摊位，老板已经抬头看了她好几眼。
喻希尴尬道：“没有……”
她抿抿唇，弱气道：“不想吃。”
看她板着小脸强装严肃镇定的样子，沈清随有心说点什么逗逗她，但怕真把人惹急了不好哄，抿抿唇没再多嘴。
他维持着一贯散漫的笑，将两人送到了一家ktv门口，陪她们开了个迷你包，记住了房间号就离开了。
方才网吧的老板给他发消息，警察已经查完岗离开，他还得回去看看。
网吧前的那个小巷子口，几个瘦子蹲着在抽烟。
大冬天也不嫌冷，半截袖套夹克，瘦削的骨头团成一撮，指尖的香烟在夜色中逸出一点莹莹亮光。
沈清随走过去，几个抽烟的不良少年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立马熟门熟路地打了声招呼：“随哥，来一根？”
沈清随伸手挡住递到他面前的烟盒和火机，漂亮的眼型恍惚还带笑，眼珠子却透着股冷漠：“不了，不抽。”
他看了眼几人身后的巷子尽头，明知故问道：“走了？”
“走了，”一个瘦子腿蹲麻了，站起身啐了一口，“有几个四中和前小的小崽子跑得慢被抓了。”
沈清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越过他们时轻飘飘道：“早点进屋，外面冷。”
网吧一楼的台球厅照几小时前冷清多了，只有一个男生坐在台球桌旁低头玩手机。
沈清随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倒还剩了一些大龄颓废/青年在噼里啪啦打游戏，毕竟网费都付了不打白不打。
老板明显也是大龄颓/废青年中的一员，叼着烟头靠在吧台旁，浑身充满了忧郁的气息。
他见沈清随回来，视线在他周围梭巡了一下：“喻丫头呢？”
“跟朋友出去玩了，”沈清随也很随意地靠在吧台外面，耸了耸肩，“不带我。”
老板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
沈清随也不在意，与朋友闲聊一般道：“罚钱了？”
“罚了，”老板掸了掸烟灰，“那几个被抓的小子走的时候哭得像杀猪，你小子倒是跑得挺快。”
沈清随想象了一下那个混乱的场面，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个不那么走心的笑。
老板明显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他伸手从吧台后面勾出一个帆布包，“这个包是喻丫头的吧，刚才看见落在那边了。”
“拎着还挺沉的，瞅着应该装了不少书，都是些啥？”
沈清随接过那个印着一个小女孩的帆布袋，意为深长道：“装的是女生之间珍贵的友谊。”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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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希坐在ktv的包厢里感到了由衷的后悔。
她只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想来安静地陪季恨水渡过一段伤心时光，但她完全完全没想过要把自己也搭进来。
季恨水刚坐下来时还比较矜持，点了一首《七秒钟的记忆》。
这歌喻希听大街上的店放过，也跟着调子哼了两句。
“不经意的思念是那么痛，痛到回忆根本不敢触碰……”
谁知道季恨水唱到一半就开始掉眼泪。
喻希吓了一跳。
她向来不懂怎么安慰人，手忙脚乱就掏出纸巾往季恨水脸上凑。
季恨水擦着眼泪唱完了这首歌，紧接着点了一首《素颜》。
然后彻底放飞自我，《伤不起》、《爱情买卖》、《心痛2009》接踵而至。
哭声也从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喻希苦兮兮地缩在沙发里，满心可怜无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像个丫鬟一样傻乎乎地给季恨水递纸递水。
等到季恨水哭够了、嚎够了，缩在喻希旁边小声跟她说：“其实也没那么难过……”
喻希：“……嗯嗯。”
“但我们……”她啜泣了一下，“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以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喻希：“……”
她抿紧唇，直觉这确实是很难过的事情，于是抬起手，犹豫着拍了拍季恨水的肩。
季恨水仰头出神了一会儿，大约在追忆似水流年。然后她猛地坐直，一把将喻希从沙发上拽起来，将话筒塞进她手里：“快来一起唱！跟我一起high起来！！”
下首歌，《high歌》。
等沈清随接到求助电话赶到时，就看见喻希满脸麻木地被季恨水勾着肩膀，音响里放着《逆战》。
季恨水吼得声嘶力竭——
“Come on逆战逆战来耶！王牌要狂野！”
沈清随感觉自己在喻希生无可恋的眼神中看到了“救救我救救我”几个字。
季恨水情绪有些歇斯底里，喻希好不容易把她扔沙发上接着吼，自己走出包厢。
里面吵得震耳朵，到外面才勉强能交流，沈清随站在包厢门口看了眼季恨水的状态，偏头问喻希：“喝多了？”
喻希冷漠脸：“应该吧。”
沈清随眉头蹙起，扫了眼屋里，没看见有酒瓶，严肃的神情带上了三分不解：“喝了多少？”
“一滴没沾，”喻希完全不心虚地道，“但我觉得她这状态就是喝高了。”
沈清随：“……”
他把手里拎着的帆布袋递给喻希：“这个落在网吧了。”
喻希接过那个袋子。
沈清随看了眼时间道：“挺晚了，该回家了。”
喻希握着帆布袋，神色中缓缓带上了坚定：“你等我们一会。”
说完她毅然决然走回包厢，在点歌台上点了首《分手快乐》，切歌。
然后在季恨水的不满爆发之前，在《分手快乐》的背景音乐里把那个帆布袋递了出去。
“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祝你分手快乐。”
季恨水：“……”
她咽下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缓缓坐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再没有方才拖着喻希发疯的样子。难掩期待地双手接过那个帆布袋，矜持道：
“分个手而已，有什么大……”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瞪着满满一袋子的《黄冈密卷》沉默了半分钟，扭头看向喻希。
就听见喻希低语道：“朋友会背叛你，对象会背叛你，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你，但是知识不会。学习就是走出伤痛最好的办法。”
这一刻，喻希浑身散发的劝学光辉闪瞎了季恨水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晋江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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