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关系试用期 如果人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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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婴儿】
“试用期一个月。”
婴儿的眼睛里呈现着与身体不符的睿智，而父母的表情像是看见了妖怪。
“如果你们通过，我将从头开始，做一个无知的、看起来很傻的——抱歉，我想表达的是天真可爱——的婴儿。”
“喂等等，你在说什么怪东西？”他的生物学父母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被藏在他襁褓里的发声器，但很快就从婴儿的眼神里发现了异常。
“我想，一个月应该足够没有耐心的人失去耐心了，朋友，”婴儿心平气和，像是在安抚他们，“根据我的经验，就算真的想要一个孩子的人，也会烦恼不堪。”
“怎么可能？！孩子多可爱啊！”他的父亲不可置信地大声争辩，但产后创伤中的母亲脸上已经出现了心虚。
“那你们就试试吧。”婴儿用那圆润肉感的小肩膀，在襁褓里无谓地耸了耸。
一个月后。
“怎么样，我们通过了吗？”他们就像面临出成绩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地等待着结果。
“勉强及格？”婴儿挑了挑稀疏的眉毛，“你们的试用期被延长到了三年。”
听闻不用立刻丧失一个用心来养的孩子，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婴儿长成了幼儿。在第二次审判中，他的父母似乎有些颓然和欲言又止。
“我们尽力了。”如同面临着某种良心的审判和随时可能失去的珍贵之物。
他们做好了失去这个孩子的准备，但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奇迹般地通过了第二个试用期。
夫妇俩欢呼雀跃，决定更加用心地对待这个孩子。
在第七年，他们的孩子说：“恭喜你们，我的父母。你们通过了考验，将获得完整的我。”
第八年，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九年平静地过去了。
第十年和第十二年，这个孩子的母亲接连诞下了两个婴儿，一男一女。这个家开始嘈杂，暗埋着分崩离析的线索。
无忧无虑的孩子脸上的快乐消失了，望着家人的目光充满了讨好，而家人的厌恶和训斥令孩子无比锥心。
——你以为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了吗？
并不是这样，朋友。
十六岁的时候，那个孩子离开了家，只留下一封信。
“亲爱的朋友们，和你们一样，我是自由的。
你们以为我的记忆已被清零，但很遗憾，它并非如此。我一直都清楚一切的发生。
你们只是忌惮我，而不是真的爱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不是吗？
当我‘有所知’，你们勤勤恳恳，如履薄冰，尽职尽责。但当我仅仅作为‘我’存在时，你们便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切，可以决定一切。
你们给了我不公平，这就已经够了：有了弟弟和妹妹，就会有继父和继母。或许不暴力，但一定不公平。
感谢你们的试用，但你们真的是差劲的用户。”
【上学】
这是一所学校，每个家长都觉得它完美无瑕。
每年能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少之又少，毕业生长大了，他们的孩子又来到这里学习。
一届一届，人潮汹涌地入学，数量稀少地毕业。
一开始，三个同学用一张课桌，渐渐地，两人一桌的情况开始增多，最后或许一个班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他们的试用期有长有短，在完美的试用期之后——
欺凌和偷盗。
告状和偏袒。
老师的白眼和同学的嬉笑。
形形色色的负面体验中，这些孩子们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一个学生留在这样的学校。
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就像沙融入沙漠，或许他们只是被风吹走去了别的地方吧。
痛苦的承载地（di）不配被告别。
【一段友谊】
“如果我们是朋友，你就要把你手里的给我。
我要得到你的一切，享受你的生活。但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我们吃饭AA，但我就是不给你钱；
我们出去玩，你要给我拿围巾和衣服；
我还要穿你的衣服蹭你的运气，让你失业。
你要受到我的挑剔和嫌弃，变成一个自卑鬼。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说你的坏话，让大家都讨厌你；
我还要让大家都喜欢新的我，疏远你这个不应该拥有这么多的人。
对了！我还要拿走你的快乐，让你沉浸在抑郁中不能自拔——
伤害你就是我的快乐之源，我会从中得到一切！”
她被愉快地哼着歌的女孩注意到了。
天生带着的富足气息和过于缺少社会经验的安宁感，总会让人想要从中捞一把。但能不能捞到，要看会捞不会捞了。
完美的试用期总是衔接着纰漏百出的正式关系，没有人会和吸血鬼做朋友。
一个捡垃圾的人。
午后空荡荡的街头上，她两手的编织袋空空如也。
矿泉水瓶里最后一滴水也流干了。
吸血鬼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一无所有，但是我拿到了她们的运气啊！”
【一场恋爱】
“嘿嘿……杀了她，杀了她。”
精神病院里，一个被拘束带捆在病床上的肥胖男青年嘴角流着涎水。没有了肮脏油腻的眼镜片，一双细长的单眼皮小眼睛里，小小的黑眼仁阴暗地闪着凶光，如此地暴露出来。
“我怎么可能通不过恋爱试用期呢？是她没眼光。要杀了她，杀了她……然后抛尸黄河。就算鱼没有吃完，漂到〇〇峡水库，也该面目全非了。”
他幻想着，自言自语。逐渐亢奋起来，右手虚空握住不存在的刀柄，开始冲击拘束带。
反正在他入学之前就有学长持刀捅死前任学姐的事件，到时候就把责任推给死者并声称自己受了刺激无法自控……反正他会被偏向的！毕竟他是家里的长子，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学……
护士推着不锈钢的小车来到了他的病房。
“你没有通过。”她很确定地说。
“茶壶嘴，我当然自己是承认的，但她为什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要甩了我呢？”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然可以在网上发帖辱骂她，可是她为什么要反驳我？为什么要发出我骚扰的证据呢？她不反驳我，我就不会报警啊！”此时此刻，他已悲痛得泪流满面。
“如果她不认识你，会比现在好多了。”护士给他推了一针镇静，冷漠道。
病人阴暗又憎恨地冷笑起来：“她想好？怎么可能？我爹是道士，她想好也好不了！”
护士挑了挑眉，没理他。
她见过的精神病太多了，个个争奇斗艳，这个垃圾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我可以让她掉魂，把她的魂魄扣下，把她当做祭品献祭给十字路口的孤魂野鬼，把她的魂魄配阴婚给死人，还可以捉来使唤，或者附在别的东西上，让‘兵勇’日夜不停地骚扰……总归就是不让她的魂魄回去，让她余生的每一天都头脑发蒙，一个正确的决定都没有，最后变成精神病或者自杀！！我可真期待她变成精神病啊！”
“也可以给她下咒，让她一生都寻不到一个好男人，次次都相中人渣，并且染上〇瘾不能自拔——护士小姐姐，你看我长得丑吧，〇儿也短得像没有一样，矮肥矮肥的像个茶壶……”
护士打量他半秒钟，审慎地：“嗯，确实。”
“这就对了！”病人的脸上呈现出阴暗的自信和快意，恶毒道，“下的咒还能让她经常想起我，即使我使她恶心想吐。恶心她也得想起我！即使我半点好儿都没有，她也会被咒术的力量潜移默化得认为我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认为是她自己太过分，而我是个好人……”
“恶心。”护士轻声道。
“最歹的是可以压制她，剥夺她的气运为我所用，让她倒霉到死，一生不得清醒。而我成绩飞涨，在班里从中下等成绩进入前二十名，平步青云走向人生巅峰，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瞧瞧我的厉害！”
病人美滋滋地嘿嘿笑起来，涎水流过了耳根。
护士的鼻腔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以为她的生辰八字我不知道啊？护士小姐姐？”病人满含恶意地盯着她的脸，想要抓取一些反应。
“令人不齿。”护士道。
“噫呜呜噫，你和她一样都不屑于我。”病人开始了他的表演。
护士撇撇嘴，白了他一眼。他的个子不低，狼犺胖大，却又因着心理的阴暗险恶而显得卑猥不堪。
镇静终于起效了，他像被拔了气门芯的车胎一样陡然萎缩了下去。
护士把医疗垃圾扔进专用垃圾桶，在本子上写道：加大药量。
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
建议电击治疗。
【老年】
你可以尝试着，用一生去衰老。也可以衰老三十年、四十年。
然后你的机体就会失效，大家——每一个同样材料和结构组合而成的机体——就会兔死狐悲地——把你的棺材抬进坟墓。
人生这个没有期限的试用期，你已在途难免。
“你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你是否已在人生旅程之中途？”
死亡的试用期对活着而不知真相的人类来说，永无尽头。
2023.10.30凌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关系试用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