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杏集》青山有信

18、打黑工散记 每天至少干

　　【一】
　　进厂第四天，干了两大碗蒸面条加一碗绿豆汤，不信下午还能饿。
　　在太阳下端着碗边溜达边吃，太阳很热很舒服，中和了空调的阴冷感，很适合整天宅家的人晒一晒。
　　在太阳下面大口喝热的绿豆汤也很舒坦，一边喝汤一边流汗。

　　太阳很大，对面是一片草有人高的荒地，爬满了绿色的植物。有长得很高的狗尾巴草，总是在坟地看见的那种藤蔓植物，还有一些长势不好的玉米和番茄。
　　几乎正对着我视线的是一棵半大杨树，叶子半透光，在郊外自在的风里摇动，中午强烈的日光中，呈现出很漂亮的颜色。
　　天空很蓝很开阔，几乎让久居市内的人不敢直视它的辽阔。
　　连空气都带着植物的清香。

　　【二】
　　在一个上午，突然想起之前好像梦到过这个情景，很压抑很痛苦。梦醒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很担心变成这样，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天很蓝，云朵很漂亮。把“虹峰水暖”的招牌看成了“汪峰”。
　　郊外的气氛其实很舒服，路边有很多中老年人摆摊卖自己种的农产品，瓜菜摆在地摊上或车里，各个都很水灵新鲜。越往城市里走，越觉得高楼间充斥着疲劳的气息。

　　自然是很让人舒服的，但人们总是给自己做茧，并美其名曰“高大上”。

　　【三】
　　某天午休上厕所的时候，悟出了以退为进的道理。代价就是下午特别困，分分钟睡着那种。
　　夏天要多喝水，真的。

　　【四】
　　有时候感觉很愤怒，但于事无补。

　　每天念诵完都很困，很难如期码字，疲劳使人失去想法和手感。
　　但由于七月的遗泽，还勉强支撑了几天。
　　进厂之后睡眠很少，回到家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每天都差不多一点多睡，五点多起。

　　而且很热，非常痛苦。

　　续不动航了，终于明白之前的精力充沛是因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睡眠相对充足。

　　【五】
　　工人师傅们永远是淳朴的、接地气的。基本上都不英俊，但总是面带笑容。无论是待人接物习惯的，还是发自内心的，都很妥帖，带着亲切的礼貌。
　　车间里到处是待加工的玻璃，整面、整叠地放着。
　　一位姑娘带我认识它们：普通，白玻，玉砂；5mm的、4mm的、标5的；香梨，长虹，超白长虹，灰油砂，灰玻，蓝镀膜……
　　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很普通，但变成门窗后或许会带给使用者一点好心情吧。

　　隔壁办公室有三个姑娘，她们总是充满活力地大声说话，工作也很认真。
　　那个屋子里还有一位年龄大的老会计，初来乍到又不是学会计专业的，我总问她问题。但是有一次，我隔着窗户听到她和老板说话，不知道是什么话题，然后老板带着轻蔑和不屑的说了一句“……大学生”。之后，本来很热情、见了面会互相笑的三个姑娘也突然冷淡了。
　　在场的只有我一个大学生，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能让人用轻蔑的语气给予反馈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吧。
　　人呐，真是复杂。但我一个“关系户”，应该也无妨。

　　但被这样投射恶意，是很不爽的。

　　【六】
　　在这里，无论什么样的学历、哪个县的人，都坦然地生活着，没有任何不配得感。
　　这正是我希望自己能有的心态，那么自然而然。

　　一个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做饭的师傅怎么蹲在车棚里吃，她笑了笑，我忘了她答了什么，之后才想起来厨房里很热，没有空调，她也不能总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呆着。
　　车棚下一片阴凉，也有风。
　　有风的盛夏也不算难熬吧，我想。
　　她是一位高大的女性，做饭好吃，笑起来也很亲切。我真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生活。

　　【七】
　　说到电动车，我问这边有没有人偷电瓶的时候，一位工人师傅跟我说这边的电动车有时候都不拔钥匙。
　　我想想也是，园区异常偏远，这么多干体力活儿的工人师傅也不会身带巨款，而且大家常打照面的都认识。小偷想来的话，一要考虑成本，二要考虑抗揍，实在不太划算。

　　【八】
　　第二周，因为七天无休而想跟老板请周日的假，被老板以“你这单子得给我算完”拒绝，非常不爽。
　　真要是哪天单子算完了，他就该哭了。

　　第三周，因为出纳把七号的收据夹在十四号的里面给我，但凭证已经做到了十三号，而异常委屈和愤怒，把老板和出纳训了一顿。
　　之后的某天，我发现电动车的后座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绿豆汤最底下的绿豆沙。一共被倒了两次，都不知道是谁。验证了那句话：在封闭的环境里，每个人都是权力的打手。

　　【九】
　　蓄水池里有鱼和鳖，玻璃末子混在水里，会不会像雾霾一样？

　　这边野生昆虫很多，每次上厕所，都至少有五六只急吼吼的蚊子等着给你打针。
　　十分可怕。

作者有话说

　　本文很短，不建议吃饭的时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