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敬茶 儿媳妇 ...
-
楚天星简直难以置信。
活了十七年,在楚府金尊玉贵长大的楚大少爷,渝州城里的霸主,浪荡中的翘楚,放眼全城谁人敢对他掉一下脸。
爱去哪去哪?
这是娘子对夫君的态度吗?
当他也和那些完蛋兄弟一样是个扶不上墙的耙耳朵?
不行,
他必须重振夫纲!
“起来!”
楚天星一把掀开锦被,将躺在床上的小女人拦腰抱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女子有肌肤之亲。
咋然碰触这感觉既陌生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快意。
周身所有触感汇集到掌心。
她的腰好细。
隔着那层布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娇柔的触感,还有一阵不让人讨厌的香气。
银河差点便梦游周公了。
这混账东西敢掀她的被子,拽她起床,大宛王宫里的教养嬷嬷都不敢如此。
当真活腻了。
然,人在屋檐下,她又不能招呼侍卫将此人拖出去斩首,便只好智取了。
“夫君这是反悔了?”
银河一双杏眸看向楚天星,那眸中染了几分倦意,眼波迷离,双颊因愠怒而微微浮现红晕,欲语还休,娇态四起。
楚天星是闹别扭,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女人,他只是不喜欢被人管着。
若人这一辈子连枕边人都要他人安排,活的该有多窝囊。
若这个被安排来的枕边人,还想处处管着他,男人活到这份上真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可放下这些,平心而论,他这个便宜媳妇当真是极好看的。
娇妻在怀,春宵一刻。
被她瞪一眼都觉得销魂。
这是银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楚天星。
其实他长得不赖,那双眼是极标致的桃花眼,眼尾与长眉斜飞上扬,风流之中又英气十足,点睛之笔便是眼头靠近鼻梁之处,那一颗小小的泪痣。
就贴在鼻梁的侧边,与月华般的瞳仁遥遥呼应,像一颗小小的星子。
是好看的。
见楚天星盯着自己发呆,银河心头莫名燃起一丝玩味。
她故意挺了挺身子,松散的衣襟早已遮不住满堂春色,小兔子几乎呼之欲出。
还真要感谢一番沙千雪送来的“福利”。
让她有计可用。
楚天星不是瞎子。
视线下移,差点要他狗命。
就在楚天星理智和欲望做斗争的时候,银河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倒是不介意和夫君同床,只是夫君说了不圆房,又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总不能耽误夫君做君子吧。”
当她说“不介意同床”楚天星呼吸一紧,可话锋一转,又说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楚天星心道:其实,老子并不想做君子。
他已然是风流纨绔了。
还管什么劳什子君子。
“虽然长夜漫漫,也请夫君好生忍耐,毕竟这是男人的尊严。”
最后一句直戳要害。
对啊,
不屈服是他男人的尊严。
他怎么能……怎能……向美色低头……
哪怕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也不能。
不能。
楚天星终于老实了,银河身子一滚抽离男人怀抱,复又扑进松软温暖的新床上。
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
初升的第一缕日光从窗棂照射进来,洒在楚天星抽动的眼角上。
昨夜他抱着绣花枕头在门口坐了一整夜。
新床上小女人倒是睡得安稳,他却一夜未眠。
楚天星回顾自己十七年的人生。
从来就没有如此窝囊过。
当那份没由来躁动退却,他整个人冷静下来,理智再次占领高地。
不是,她长得漂亮又如何,难道因为她长得漂亮他就要处处忍让,步步后退,天底下漂亮女人多了,他每个都让?
笑话!
昨夜之事不算。
重振夫纲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从这刻开始。
“嘭”的一声门被人推开,蹲在门口的楚天星被门板砸得眼冒金星,那些匡扶山河的伟大计划瞬间九霄云散。
楚天星抱着头,愤怒呐喊:“谁啊!敢打本少爷!”
突然从底下冒出来一道男声,丫鬟吓得不轻,本来打了满满一盆水伺候少爷少夫人洗漱,被楚天星一嗓子全吓翻了。
清晨从井底打上来的凉水,还带着沁心冷意,兜头浇了个一滴不剩。
“哎呀,少爷,对不起对不起……”
小丫鬟慌不择路,又是想着赶紧给楚天星擦脸上的水,又想赶紧拾起铜盆逃离案发现场,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
银河被这声音吵醒,起床便看见这么一幕,忍不住笑了。
楚天星也是眼尖。
银河着单衣坐在床边,身段娉婷婀娜,她拾起一只手轻轻掩住半张脸,巴掌大的小脸,只需一只素手便全遮住了,一缕青丝自肩头垂落,少女肩膀微耸。
连偷笑都克制的很有仪态。
笑话他?
这女人敢笑话他?!
他为何这般狼狈,还不都怪她!
还笑!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他是何德行,楚天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左脚跨出门槛,还不忘朝银河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小丫鬟吓傻了,以为大少爷冲她说,见楚天星夺门狂奔,小丫鬟紧随其后。
“大少爷,大少爷,姜枝知错了,求大少爷饶命啊——”
成亲第一日便这般有趣。
银河对自己的这门阴差阳错的亲事还算满意。
中原习惯,成亲第一日要向公婆请安奉茶,既然小丫鬟跑出去寻楚天星了,银河便只好自己梳洗打扮。
楚府的奢华延伸至新房。
房中摆设精致巧妙,浮华之余不忘装点好意头,几乎所有摆件都是成双成对的,还有一些是多子多福。
很适合新婚夫妻。
银河来到妆奁前,几个描金锦盒,打开第一个,里面各类金玉首饰,琳琅满目,随意取出一支便是镶嵌宝石凤凰金钗,再开一个,里面放得是女子用的口脂,银河粗略一数,足有十六品之多。
这些都是楚府为她置办的。
能做到这地步,足可见楚家有多重视“她这个儿媳妇”。
但是很遗憾。
您们看重的儿媳妇并没有如愿嫁过来。
想了想,银河关上锦盒,取出一块眉石,照着眉形简单描画一番。
她天生眉色疏淡,若不画眉颜色便少了好几分。
本也无意争些什么,昨夜戏弄楚天星纯粹是激将他,如此他才不折腾,好让她安心睡个好觉。
她并无心色诱。
其实说到底,银河想要的不过是踏遍山河,看一看大海罢了。
这对寻常人可以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与她却几乎是一种奢望。
公主之身哪里能有自由呢。
所谓的金枝玉叶不过是现世的枷锁。
能离开那座牢笼,说起来还要感谢王后成全。
接下来她要在楚家站稳脚跟,然后忽悠她的便宜夫君陪她去看海。
银河身为女子,又不会武功,孤身一人旅行恐有危险,身边有个男人,就算派不上大用场,挡挡刀剑还是可以的。
经过昨夜一事,她也不打算逃婚了。
反正楚天星是个傻的,对付他简直小菜一碟,楚家家大业大,不怕多她一只小米虫,大不了她想办法让便宜公婆分她一两间铺面,她好好打理便是了。
做生意什么的。
她还是很在行的。
想清楚这些银河对着镜子笑了笑,练习待会儿见公婆时要说的话。
**
引路的老嬷嬷向银河介绍,楚家一共六十三口人,算上她这个新媳妇便有六十四口了,待来年生下小少爷或小小姐,便更热闹了。
银河安静微笑不语。
嬷嬷很满意。
她家少爷一直是个没正形的,就缺这么一位谦和端方的娘子管教,老太爷若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春晖堂中坐满了人,楚老爷楚夫人居上首,其下分别是姑嫂叔婶。见银河一个人来问安,一个满头金钗的中年妇人,翻了个不怎么明显的白眼,道:“呦,咱们这新娘子真不简单,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叫满屋长辈等你,真不懂规矩,还有,你官人呢。”
银河打量着妇人,此人与楚老爷眉眼之间几分相似,又紧靠楚老爷右侧而坐,瞧着比楚老爷至少年轻十岁,银河猜测她应当是楚老爷的妹妹。
那种老来得子家中最受宠的幺妹。
银河朝妇人行礼:“回姑姑,我也不知夫君去了何处。”
妇人性情敏感,一听银河脱口便喊姑姑,警惕道:“你怎知我身份,莫不是你私下里调查过我。”
不就是猜中身份,何至于这么大反应?
银河虽好奇却不多问。
她的沉默引来楚老爷的解围:“玥儿休得无礼。”
说罢,楚松江又微笑地看向银河,“让沙小姐见笑了,我小妹素来如此,你不要见怪。”
隔着沙千雪侯府嫡女的身份,楚家是该客气些的。
只不过既然要当一家人,称谓上就不能如此疏离。
“父亲说哪的话,千雪惶恐,怎敢怪罪姑姑。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既然我已嫁入楚府便是楚家人,父亲称呼千雪便好。”
如此懂事听话又守礼节的儿媳妇楚老爷和楚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
楚夫人素来知晓楚利玥的脾气,生怕她欺负了亲儿媳,忙护着。
“千雪来母亲这里。”
银河挪步过去,朝楚夫人行了礼,“千雪见过母亲。”
楚夫人爱惜不已。
瞧瞧银河长相,又看看身量。
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玥儿是你姑姑?”
银河道:“玥姑姑眉眼与父亲极像。”
说罢众人大笑。
楚夫人也跟着笑:“好好好,我们千雪一看就是聪明相,定能管教好那不成器的臭小子。”
老嬷嬷奉上热茶。
“老爷夫人,新媳妇该奉茶了。”
银河端过一盏茶,先敬楚老爷,“父亲,请用茶。”,楚老爷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将一个红包递给银河。
银河挺意外。
敬茶还给红包呀。
又敬第二杯茶给楚夫人,“母亲,请用茶。”
果不其然,楚夫人喝了茶也拿一个大红包给银河。
敬完了茶,在场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刁难才正式开始。
还是那位玥姑姑率先发难:“方才问你话还没回,你夫君去哪了,为何不同你一道来?”
银河坐在椅子上,绞这帕子,垂眉颔首,倒是一派小女子的娇羞可怜。
“夫君一大早便出去了,至于他去了哪,却并未告知千雪。”
在场诸位长辈想来也知晓这位大少爷的脾气,皆叹了口气,像是早就猜到。
那玥姑姑哼了声,一翻白眼,“娶你何用,连自家夫君都看不住。”
楚夫人护崽儿,枪口也朝楚利玥去了,“小姑你又不是不知道星儿脾气,他那倔驴似的性子,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数落千雪算什么,你若觉得星儿不守规矩,大可差人将他抓回来给你行礼问安道歉,为难千雪作甚。”
自古婆媳姑嫂是亘古难破的难题,楚老爷也深受其害。
一边是结发夫人,一边是亲小妹。
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个……”楚老爷也想帮理不帮亲,可这问题没那么简单。
“不能约束夫君是千雪失职,只是千雪与夫君毕竟是新婚夫妻,凡事尚需磨合,还望姑姑给千雪些时间。”
银河帮楚老爷脱困,不出意外收获一波好感。
楚老爷:“对,千雪说得对,人家新婚且有的磨,你急什么。”
这话冲楚利玥说。
银河一番话进退有度,楚利玥也没啥好说的,只得作罢。楚老爷叫来管家,那管家端着一只锦匣进来,站在楚老爷身边。
楚老爷招手叫银河上近前,银河走了过去。便见楚老爷打开锦匣,从中取出一枚钥匙,说道:“这是南街泉宝斋的账房钥匙,今日便交给你了。”
银河还盘算如何接手商铺的事情,没曾想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不过她不能直接收。
要推脱一二。
“这如何成,千雪恐难当此重任。”
见千雪不收楚老爷愣是将钥匙塞到银河手里,“放心大胆的拿着,这泉宝斋原本就是老太爷留给你们的。”
老太爷留的?
楚老爷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老太爷在时,曾留下遗嘱,若星儿在其孝期满后一年内成婚便将泉宝斋交由他掌管,我自知星儿秉性,让他经营等同于将买卖拱手让人,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你,千雪,父亲相信你一定能经营好泉宝斋。”
楚利玥想来早对泉宝斋动了心思,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账房钥匙。
“大哥,这小丫头又没做过生意,泉宝斋交给她如何能放心,万一她将泉宝斋败光了……”
“败光便败光,我们楚家还养不起儿媳妇吗。”拦住楚利玥话茬的是楚夫人。
楚夫人起身,来到银河身边,按了按她的手,将钥匙送去银河掌心,慈柔道:“孩子,你只管放手经营,若有困难尽可找母亲。”
既然盛情如此难却。
那她便收下叭。
“千雪谢过母亲,谢过父亲。”
大势已定,饶是楚利玥满口银牙咬碎,也于事无补了。
“咳咳。”
一波暂平一波又起,这回是二房的婶婶。
“千雪,婶婶不是有意为难你,方才你房中人来回话,帕子不曾见红,你可有什么说得?”
这点中原不如大宛,大宛民风开放,从不在此事上为难女子。
如此私隐,这位二婶婶当众说出来,还说不是有意为难?
银河不喜欢这个问题,隐隐带了些脾气,但她并未明显发作。
“回二婶婶,是夫君说,不想跟千雪圆房。”
众长辈一愣。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