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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高媛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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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看着眼前小姑娘一脸苍白,方才心里的不快也一闪而过了。来之前就打听了,这顾西凉家里就这么一棵独苗苗,还是三代单传,四个大的围着一个小的团团转,宠得可以。所幸原则上的事情还没犯糊涂,娇气是娇气了些,人品却是一等一的。说到底也就是个孩子,一时口快想逞强罢了。眼见得小姑娘这副可怜样,哆哆嗦嗦没了气势,眼睫上都沾了些水汽,弄得倒像是她的不是了。
“看把小凉给吓得,我又不是母老虎,多大点事,再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直性子的孩子。”高媛放了话,想把歪了的场面给扭一下,本来是相亲,结果变得跟打仗一样。
端启晔冷眼看着,并不搭腔,顺手将菜单递给西凉,“看看想吃什么。”
西凉哪里敢接,脸上扯着笑看向他:“随便。”想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不爱吃胡萝卜。”琢磨了一会,又说:“点个宫保鸡丁行不行?”
林敏秀这次不只是想掐她胳膊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平时没有分寸也罢了,现在是什么场合,什么地方,好意思跟人家提条件,真是脑子被纸糊了。愿以为当了老师,本着为人师表不能过火的原则,这随性的脾气也能改改,现在看来历练还是不够,一试深浅也就这点道行。
高媛抿了嘴,笑得无声无息。儿子是个闷葫芦,年轻时荒唐过一段,后来总算转了行安分了,哪知工作起来就没完没了。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心的,儿子那段过去太晦暗,后来也讳莫如深,看着他发泄般工作心疼得要命,逼他结婚就是怕他沉沦往事,结果姑娘看了一个又一个都是不满意,到最后连她都死心,无意中知道赵家有这个外甥女,破罐子破摔试试。先前看那照片,其实不太愿意,儿子玉树临风,就算不娶个貌比西施,也得找个如花似玉吧。见了真人,比纸上漂亮不知道多少,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是眉清目秀玲珑剔透的主。这个顾西凉,天真带点孩子气,一看就是任性起来能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主,俩个人互通有无也算般配。儿子如今一脸兴味,这事差不多能成,自己抱孙子指日可待,怎么能不开心呢。
找了个机会,给了林敏秀一记眼神。林敏秀心知肚明,相亲时的必经戏码,两方家长给引见一下,再借故离开,避免做灯泡。她看时间差不多,借口去买东西就要走。高媛也拿起了衣服,附和说某某商场打折,想一起去,俩人相偕离开扔下西凉和端启晔。
菜还没上齐,二姨你就跑路,留我自己水深火热,实在太没义气。西凉心里骂着,面子上还不敢表现的不开心。
端启晔只消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在商场多年摸爬滚打早就练出火眼金睛,眼前这顾西凉就是一张白纸,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就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开心,大可以说出来,不必这么藏着掖着,反正老的都不在,那天在医院不是挺伶牙俐齿么? ”
端启晔此时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刚才眼里的热切全部消失不见,神色里都带上几分不快和无奈。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西凉一时间还接受不了,上一刻还人模人样,下一刻就牙尖嘴利,也算是个极品中的极品了。
“看来你也是被逼得嘛,既然这样,干嘛还装好人?”她也不傻,反应一会也能明白其中道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拉上我?”
端启晔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嚼了嚼又吐了出来,“这菜怎么加花椒?”
西凉眼皮翻了翻,一个白眼打过去,要不要这么雷,驴唇不对马嘴,原谅她思维没那么跳脱,一时跟不上大少爷的想法。
“宫保鸡丁本来就要加花椒,就是不加花椒也要撒花椒粉的,这是规矩好不好。”
见她没有好气,他倒是笑了起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规定一定要按规矩办事?”
西凉本来夹了一粒花生米就要往嘴巴里塞,她是最爱这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的,炒的酥脆酥脆的,混合着菜里的酱汁要多好吃有多好吃,听了端启晔的话,一个没稳住,花生米就滚到了桌子上,兴致没了,吃饭都不是滋味,索性放下筷子,慢条斯理跟着他扯皮:“没人说一定要按规矩办事,只不过这道菜里放花椒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做法,你要不喜欢可以不吃,再厉害点,你大可以把厨子交上来让他重新做啊。”
“顾小姐,我想你大概不知道,这家酒店我也是有股份的,当然了,不多,就15%而已。”言下之意,要是他想,也是能让人家给重新做菜的。
西凉噎住了。这叫不多,他开玩笑么?陌上花开是什么样级别的酒店,不要说是15%,就是5%那都是要压死平民百姓的身家了。
他是成功的商人,她从未否认这一点,虽然对他不了解,可是那些商业杂志上时时都会出现的专访和评论让她想不知道他的丰功伟绩都难。只是没想到,他的涉猎之广,竟然连这里都被染指了。一时间她找不到话来堵他,只干坐着与他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说话了?”
“你那么厉害,我说什么都没用,干脆就不浪费口舌了。”她声音憋屈,一点高涨的情绪都没有,口气里带的敷衍味道越来越浓。
端启晔拿过湿巾,十分优雅地擦擦手,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凌厉,对面的傻姑娘此刻正耷拉着脑袋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压根看不见他的表情。
“顾小姐,不论你信不信。今天的见面,我是带着10分诚意来的,对你,我确实有几分好感。”
西凉吓得一时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我滴个神,这是怎么回事?天上还真掉馅饼了?
“你不用一副见鬼的表情,也许你觉得我很突兀,但是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他说得很认真,用了十分严肃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说完了,就不再吭声,一双桃花眼直直盯着她,连眼都不眨。
心跳莫名其妙漏了几拍,她一时半会儿是消化不了这个炸弹了。可是女孩子特有的虚荣心和好奇心还是令她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她是真的很费解,他端大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在杂志上看见过他的绯闻女友,一个一个都是出塞昭君,貌赛貂蝉的。而现在,他坐在她面前,一脸严肃的告诉她,他对她有好感,是个人都会好奇吧。
端启晔想了想,慢条斯理道:“大概是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换换清粥小菜也不错。”
上一刻还在云端飘飘然,这下子是彻底被拍在泥巴里,懊恼得想撞墙,“靠,说白了还是在耍我嘛。”
端启晔却突然笑了,声色朗朗,十分开怀,“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啊,怪不得都说你天真好骗呢。”
“你!”西凉气结,闷头喝水不去理会他,这男人顶着一副好皮相到处骗人,还说什么成熟稳重呢,都是放屁,耍她跟耍猴似的,哪里像个公司老总?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天意,让我遇见了你。所以顾西凉,我们试试吧。”
不等她开口,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是能不能别那么快就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三个字在她耳边轰然炸裂,犹如魔音灌耳不绝于响。
记忆排山倒海而来,铺天盖地卷起一阵阵浪涛,打得她一个激灵,浑身发抖。恍惚是另一个声音,也是这么温柔,带着商量和恳求的语气,“好不好,阿凉?”
朋友叫她西凉,家人叫她小凉,只有他,叫她阿凉。起初她不肯,觉得太难听,可是他却一本正经解释:“我不想跟他们一样,我要你记得我,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他做到了。在她心里,他真的就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无可取代不能超越的独一无二。可那又怎样呢,即使如此,他不还是不稀罕么?在他眼里,她的爱情卑微如尘土,他在上面恶狠狠地踩,从不知道怜惜。
安宁,我真是太贱了,明明是毒药还那么甘之如饴。
她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弄的端启晔措手不及,“你你•••别哭啊,我不是逼你,我就是建议。”
西凉的心在这一刻无比通透,是时候了,该和那个男人做个了断了,他不爱她,所以,即使她为他生,为他死,他都不会在意。
不会在意。既然如此,又何必这么看不开呢?地球那么大,谁离了谁还不是照样要生活,太阳东升西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曾经那么执着,即便是死了都要争一争,结果换来的是更多是神伤和心伤。
以前不知天高地厚,是因为年轻所以无所顾忌,天塌下来也不在乎,浓烈的爱情,玉石俱焚的勇气,轰轰烈烈的气势,痛到骨血里的刻骨铭心,纠缠不清至死方休,这样的爱情一生只要一次就够了。谁说无怨无悔的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抬手抹了抹泪,她换下一脸悲愤,扬起笑脸,灿烂的像棵向日葵,“好,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