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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季州保卫战(19) 朗图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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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空气里充斥着诡异的紧张,朗图不自然的吞咽着口水,视线里众人异常紧张,可他却只能憋着笑,直到完颜荙一脚踹到自己身上,他才终于不再憋着,大笑了起来。
“你个小崽子是不是疯了?”
揪起他的衣襟,完颜荙对他不合时宜的大笑异常愤怒,毕竟现在痛不欲生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恩人,他怎么能这样毫无礼数的对待恩人呢!若不是他还有用,自己真想杀了他给恩人解解闷!
“朗图,你这样笑,空哥哥到底是有救还是没救啊!”
“秦小姐别急,朗图笑,自然是有救。”
完颜荙的夺命脚一下下的踢在身上,朗图瞥了一眼像是被汗水浸泡的木玄空,连忙咳了几声,敛去笑容,愧疚的挠挠头。人家为了完颜弘费尽心力,自己却在这不厚道的笑,真不是人干的事。
“族长、秦小姐还有木公子,这要是别的蛊,朗图可能还不会,但这母子蛊朗图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就算闭着眼也……”
“别在这吹牛了,能治赶紧治,没见木公子疼的难受吗?”
熊掌大的巴掌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敢落在朗图的头上,当务之急万一自己力气太大把他打坏了,可就没有人会解母子蛊了!
“族长,你要是不打,我可给木公子引蛊了?”
“赶紧赶紧。屁话真多!”
朗图偷偷白了一眼完颜荙,转首对秦同裳点了点头,便从怀里抽出一根平时做暗器、有病做器械的两指长、绣花针粗细的银针。
“需要我作什么?”
“秦小姐在一旁等着就好了。”
朗图本想抓起木玄空的脸,但一想到刚才自己就是因为力气太大已经伤了秦同裳,连忙小心翼翼的用手掌托起他的脸,一颗一颗的数了数他脸上的米粒。
“木公子中蛊少说也有二十年了,现在是晌午,明日三更,应该能弄完。”
“一天一夜?”完颜荙惊道,“这蛊是遍布全身了吧?”
“差不多吧。”
朗图没有回头,只是要求完颜荙把秦同裳带出去,并要求他随后带五个火盆子进来帮自己。不论秦同裳如何恳求,都没有允许她留下帮忙。一来是自己不懂怜香惜玉,万一再伤了她木公子肯定会杀了自己。二来,木公子不断给自己使眼色,显然也是不想她留下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裳儿乖,空哥哥……不会有事的。”
“空哥哥,我等你。”
一句哽咽的我等你,让木玄空钻心的疼痛缓解了些许,已经模糊的视线贪婪的落在她一步三回头的身上。他要把这个傻姑娘的样子狠狠的刻在心里,这样就算死了,下辈子也要寻着记忆重新回到她身边。
“吱。”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强撑的木玄空死死咬住嘴唇不许自己喊出声来,而被拖走的秦同裳也没有真的离开,只是一个人蹲在窗下,不敢露头,也不敢出声,静静的听着屋里的声声闷哼。
她听得出,空哥哥忍得很痛苦。
自己宠大的心上人什么脾气,木玄空心知肚明,她为了宽自己的心看似已经离开,本人却一定默默的守在门外或者窗下,只要自己一刻不唤她进来,她就一刻也不会离开,这个倔强的小丫头,真是让自己爱到了骨子里。
“木公子这毒有二十三四年?”
“二十五年。”
“怪不得,要不然也不会母生子、子生孙、孙又生子的生出这么多。”
朗图在银针的尖部涂抹了不知名的红色药粉,并一针扎上他的下颚,一瞬间,似乎天雷劈上了不周山,所有的小米粒都躁动起来,木玄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扭动。完颜荙见状连忙爬上床,用自己粗壮有力的四肢死死按住他。
“朗图,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引蛊,蛊毒窜动,中蛊之人会异常振奋,只是这种振奋是无意识的。”
朗图用下颚指了指已经顺着银针爬出来的第一只白色蛊虫,咂咂嘴,“小东西已经经不住诱惑往出爬了,你看就是这小小的白色粒子,能够靠吃人肉、饮人血,不断繁殖。据我阿爹推算,这东西每年生五到六只,木公子中蛊二十五年,最起码也得有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三十只蛊毒。而母子蛊之所以让人唾弃就在于它不会立刻要人命,等到蛊虫生长繁殖到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颗的时候,就会开始让人痛不欲生,最后蛊虫迅速长大,使得中蛊之人血尽而亡。木公子能活到如今,显然是有高人用药强行压制了蛊虫的生长。”
“你话怎么那么多,赶紧引蛊得了!”
完颜荙眼看着就要按不住瘦弱的木玄空了,满头大汗的他又气又急,突然他大吼一声,“完颜弘!”
话音未落,一阵旋风呼呼啦啦的带进了一个比他还要粗壮的人影,完颜弘笑嘻嘻的一跃蹦上了床,在兄长松开木玄空双腿之际,几乎无缝连接的坐在了上面,又怕会坐疼他,完颜弘连忙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手脚并用的按住他用力扑腾的双腿。
“哥!他瘦了吧唧的怎么这么大劲儿!”
“这是你该管的吗!”
“哦。”
委屈的撇了撇嘴,完颜弘转首之际,看到朗图手上的银针上面爬了几只白色的小东西,像米粒那么大,却一涌一涌的会爬,有点儿恶心。
“朗图,那是什么?能吃吗?”
“应该不能。”
“应该?要不我试试?”
初生牛犊不怕虎用来形容眼下的完颜弘再合适不过了,他的肚子不管吃多少东西都填不饱,无时无刻不想着吃的他,眼里花花草草是塞牙缝的、糙米馒头是垫肚子的、活鱼活鸡要不是完颜荙拦着,他都能直接抓了吃,活像个野人。要不是木玄空说他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完颜荙都以为他邪灵附体了。
“给我闭嘴!不然我用针把你的嘴缝上!”
“嘁,说不过我,就要缝我的嘴。”
心智尚且游荡在少年叛逆的年纪,完颜弘极其喜欢顶嘴,眼下他说不过兄长,往日的教训又告诉他拳脚功夫也打不过完颜荙,便狠狠的白了兄长一眼,才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春日的天已经微微渐暖,一个屋子里堆满五个火盆子,对于身体强壮又常年行军的人来说实在难熬,完颜弘几次想脱衣服都被朗图制止了。
母子蛊的小蛊活蹦乱跳,最喜欢血肉的味道,若有衣服隔着还好一些,万一身子裸露,被有些小家伙蹦上去,传播性极强。到时候,会有引不完的蛊。何况完颜弘这膀大腰圆的吨位,谁能按住他啊!
“木公子,木公子?”
“别喊了,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完颜荙累的直叹气,“人都昏过去了,还能这么有力气,这蛊毒真是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啊。”
“不过族长,你还记得十几大概二十年前,有个老道士带几个小家伙去天山的事吗?”
朗图见他点头,视线继续落在银针之上。银针上的小虫个头均匀,颜色一致,他从脚边拔开另一个黑色瓷瓶,将里面的蓝色粉末涂抹到自己空着另一只手上,只见一只只小白虫顺着银针爬上他的手指,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个飞蛾扑火般的冲进了火苗正旺的火盆子里。
“滋……滋……滋……”
“三只?”
“费这么半天劲儿才弄出来三只!”完颜弘不悦的耍起了脾气,“我饿,不管,我饿!”
“饿也给我忍着!木公子还没吃饭,你吃什么!要不是为了没日没夜的给你诊病、熬药,木公子会病倒吗!完颜弘!做人要有良心,你要是良心被狗吃了,就干脆把自己也剁剁喂狗去!别在这给我上演什么活色生香的忘恩负义!”
“我……我又没说饿了不能忍,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再说我自己怎么剁自己,要剁也是……”
“没完没了是不是!”
“不是。”
被兄长这么一骂,完颜弘看着兄长涨红的脸,一点小脾气也不敢有了。他撇了撇嘴,又试探的挺直身子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比雪还白的木公子,双唇抿在一起,低下硕大的头,真的一句唠叨也没再说。
天色由亮转暗、再入漆黑,窗外亮起了一盏盏橘色的灯,昏睡中苏醒的千秋一听说木玄空病重连忙跑了过来。完颜荙的族人守着门口,拒绝任何人进入,千秋一既问不出个所以然,也拉不走倔强的秦同裳,便挺着高烧的痛苦陪在她身边。
“裳儿乖,小一姐陪着你,你靠着小一姐。”
“谢谢小一姐,空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我知道,我知道。”
“嗯,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轻轻抚摸着她落在膝上的脸颊,这一家老小都是出了名的犟种,千秋一早就预料到带不走她,便将带着的一块蒲团塞在她身下。
秦同裳的一颗心都悬着担心木玄空,便没有注意到千秋一脸颊不自然的红晕,她仔细听着屋内的声响,眼泪不听使唤的簌簌落下。
“蛊虫最喜欢在筋脉中游走,越是习武之人越是觉得痛苦,武艺越高痛苦越大。族长,你帮我把木公子扶起来,我看看他的前胸、后背还有两条手臂。”
拔出银针快速在火焰上烤了烤,并顺数快速擦了一下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朗图在银针上再次涂上红色的粉末,在木玄空的胸前扎了三下,并拔开火折子,吹亮了火,对着三个并排的针孔处半指处顺时针旋转、烧烤。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一只比白色蛊虫大上三四圈的灰色蛊虫才慢慢悠悠的从针孔处爬了出来。它探着头,四处张望,但它的眼神好像有点问题,极短的触角碰到火折子的火苗才吃痛的想要撤回去。
为时已晚,朗图的小镊子已经趁势夹住它的头,任由它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等待它的只有被扔进火盆子里的一声“滋”的哀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胸前的针孔没有蛊虫爬出,朗图才示意完颜荙将他的背转向自己。
与刚刚手法不同的是,他在木玄空的背后扎了七个针眼,并布置成一朵小花的形状。而且,后背所用的火折子火苗比刚才更大,完颜荙眼看着朗图好像不是在治病而是要把木玄空活着烤了,不免紧张的为他捏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