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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强攻冀南(9) 我是抢亲的 ...

  •   “要出去?”
      深夜,秦同泽身着便装出现在了军营守卫最薄弱的地方,席地而坐的张玄觉笑着对他扬了扬手中的酒袋。
      “小玄子,你怎么在这里?我哥呢?”
      秦同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声音的主人是张玄觉,他又连忙左右顾盼的寻找兄长的身影。半晌也没有兄长的身影,使得他长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重新落地。
      或许太过紧张,又或许心有所想,秦同泽没有注意到张玄觉今晚穿的是初见那日的道袍。更忘了自起义以来,张玄觉很少在军营里穿道袍。
      “你哥在和蔺桡商量攻城之策,而我溜出来偷懒,顺便等你。”
      “等我干什么?”
      声音很虚,比心还要虚上几分,秦同泽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仰头猛的倒了一大口。张玄觉酒袋里向来只装烈酒,而今天的酒尤其猛烈。这一口,他喝的又急又多,烈酒入口、滑入咽喉,辣的他头皮发麻。
      “等你,给你践行。”张玄觉毫不避讳,坦率道,“我已经遣散了这一片的守卫,你大可以放心的离开,但你要答应我,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完好无损的回到这里。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什么?”
      “如果可以,记得把她也带回来。”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脸上不自然的飘过红云,秦同泽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要走了,我哥要是问起,你就说……”
      “就说你去抢亲了。”眉毛轻挑,张玄觉笑道,“快去吧,良辰美景,莫让佳人独守空闺。”
      “玄觉兄,同泽谢过了!”
      “这个你拿着,若是有需要,记得求救。”拉过他的手腕,娴熟的扣好袖箭,张玄觉看着身无长物的他,话音一转,“你带聘礼了吗?就这么空着手去,不合礼数吧。我这有一块玉佩,你如果不嫌弃……”
      “心意我领了,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说罢,秦同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肩膀交错之际,张玄觉在他的身上第一次感受到属于男子汉的气概。那是多少战场厮杀都学不来的坦然和担当。
      是的,很多时候,一个男人得先成家,才能立业。倒不是说,成家立业一定有个先后顺序,而是一个男人成了家,或者成了父亲,才会真正明白自己此生的重心和意义。某种程度来说,肩上的担子重了,有助于成长,这点不论男女。
      秦同泽顺利离开军营后,张玄觉起身对着角落吹了一声口哨,身着便装的秦同袍环着佩剑从暗处走了出来。二人心照不宣的沿着秦同泽离开的方向,与之保持着安全距离,融入了夜色。
      冀南城中,为了秦同泽能顺利入城,陈锋早已撤了城墙东西偏角的守卫,虽然将士们对此十分不解,但碍于军令如山,只能服从。
      夜色晴朗,月空如墨,借着月光的清辉,秦同泽顺利的从城墙的偏角攀爬而上,沿着粗糙的城内布局图,一路谨慎的摸到了将军府的大门。
      将军府的门口挂着两盏艳红的灯笼,满腹愁绪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想要拉弓把这个碍眼的灯笼射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此行一切从简,没有带弓箭。气愤之余,沿着府墙寻找后门,但是没走几步他又原路返回到了大门口。
      我得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我是抢亲的,我怕什么?
      怕被抓了当俘虏呗。
      轻叹一口气,秦同泽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从正门走进去。他想,既然自己是来求亲的,自然要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进去。若是贼兮兮的从后门溜进去,和市井流氓那些登徒子又有什么区别!
      对!必须从正门进!
      这样想着,沉重的脚步瞬间轻盈了许多,秦同泽走到门口,对拦着自己的守卫郑重的拱了拱手。他故意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才高声道:
      “烦禀陈锋将军!在下秦同泽,深夜造访,乃是向陈自玲小姐求亲的!”
      “秦同泽?”
      守卫谨慎的盯着这个自称匪首的少年,轻笑一声。任谁也不会相信,今时今日,站在对立面的匪首居然会深夜、独自一人进如敌人的包围圈,还是为了求亲。
      “喝多就回家,别在这耍酒疯。”
      “你知道这是哪吗?这可是将军府!陈自玲,可是我们将军的掌珠,冀南城的先锋官!岂是你一个醉汉能亵渎的!赶紧滚!”
      远远看着守卫把秦同泽拦在门外,张玄觉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和同袍已经做好了随时冲过去与之鱼死网破的准备。
      “我是不是醉汉,说的是不是胡话,你进去禀报一声就知道了!”秦同泽摊开手,指了指里面,“要不你们直接把我押进去也行,省的大晚上的来回通传,怪废腿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陈自声快步跑了出来。大伯说今晚秦同泽会不请自来他本还不信,如今真的在自家门口见到这个男人,不可置信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震惊。
      “公子!”
      “松开他,将军请这位公子进去。”
      “是!”
      守卫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见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匪首,他们只知道能让自声公子亲自出来迎接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进去了,咱们也上房?”
      张玄觉不太了解陈锋,也不知道这一次赌的对不对。但他明白,人不风流枉少年,同泽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自己说什么也得帮帮场子。
      “他们会为难同泽吗?”跟在张玄觉身后,秦同袍担忧道,“我这么纵容他,是不是错了?万一陈锋来个一窝端,你记得一定要带同泽杀出去。”半晌没听到他的回应,又追诉道,“这是你答应我的,你可别忘了。”
      “你别啰嗦,小心暴露!”
      不想回答他的话,因为从明确要跟着同泽的那一刻,张玄觉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而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帮助同泽,还有一个更重要私心,那就是给同袍施加心理压力。
      两人虽同生共死很多次,但这一次不同,这次自己是为了他弟弟而冒险。他相信,只要用更重、更不能还清的情谊为筹码,就一定能堵住他让自己离开的嘴。
      同袍重情义,只要自己劈里啪啦的把往日的情谊一一列举,他肯定就拿自己没办法。到时候,他想留也得留,不想留也得留。
      视线中的将军府并不奢华,与普通府邸大同小异,一条宽敞干净的石板路直通向主院,石板路旁仍旧绽放着绿色的青草,细细看去,青草中间还长着几朵无人打理的野花。
      一路上陈自声都在打量这个男人,可左思右想也闹不明白他为什么大半夜的孤身闯入敌军阵营。他是不想活了吗?摇摇头,不会的,他那么精明,又怎么会犯主动赴死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他究竟是来干嘛的?
      “你究竟是来干嘛的?”
      终是年少,没忍住好奇,一条腿迈过门槛,陈自声瞥着他,抬起的另一条腿正要跨过门槛,却因为那句不亚于晴天霹雳一样的话,而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我是来向陈锋将军求亲的。我要娶陈自玲为妻!”
      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与弟弟对视一眼,陈锋端坐在主位上,刚端起的茶盏又原封不得的放下。他一直担心这个少年不会来,或者不敢来,提心吊胆了一整天,比当初去自己去夫人家求亲还要紧张。若不是碍于长者的身份,他真想跳起来把秦同泽拉着、按坐在椅子上,从生辰八字到性格脾气好生的问上一通。
      “你来了。”
      “是,我来了。”
      在看到陈锋的那一刻,秦同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中了他所谓定亲圈套,但此刻虎穴已入,害怕没有任何用处。何况他此番前来是心甘情愿的,就算真的被俘,他也不怕,更不后悔。若是自己被俘影响起义军的挥师北上,完全可以用自尽的方式自我了结,亲手帮兄弟们铲除自己这个绊脚石。
      这点,在来之前,他早就想好了。
      “你来作什么?”
      “按你的计划,求亲。”
      言语虽带着笑意,礼节却十分周到,秦同泽恭敬的对陈锋、陈锋旁边的另一个和他相貌相似的男子鞠躬拱手。
      “秦同泽拜见陈锋将军、陈宇将军。时局影响,加之今日来的仓促,不曾携带重礼,他日定当双倍弥补。”
      “你要求谁的亲?”陈宇道,“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是冀南城的将军府,我求陈自玲的亲。”毫无惧色,秦同泽谈笑自若,“虽然晚辈与二位尚处敌对,但我爹说过,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咱们说到底都是秦国人,燕国现在对我国国土虎视眈眈,秦勇昌又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我想,与其内斗让燕人钻了空子、窃我国土,还不如让这片土地继续姓秦。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也不用流血牺牲,岂不快哉?”
      “秦同泽,你所谓的求亲,我能理解为,条件交换吗?”陈锋面露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度,“用小女自玲的婚事,交换冀南城的领土。”
      “是,也不是!”
      “小弟,让他说。”
      按下已经准备扣下人质的弟弟,陈锋看着毫无波澜的秦同泽。他自以为阅人无数,但此刻却看不透这个少年真正的所想。
      他的脸很像孟宛绵,可是他眼眸的深邃,却让自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因为那双眼睛不止与孟宛绵相似,也与杀人不眨眼的孟洵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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