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山河志》地江

415、直击季州（45） 擅闯我秦国

　　“活捉千秋一！”
　　被起义军临城压制了五个月，今日少将军被活捉，城中监军宦官是敌非友……桩桩件件压得秦军早已濒临爆发，此刻能够有机会活捉敌军将领，自然是个泄愤解压的好机会，不论于公于私，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眼看着秦军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得方向聚拢，夜色中，昏暗的篝火光芒下千秋一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越来越近，她有一丝心慌。
　　倒不是怕死，而是万一不幸被活捉，军队里三十五万魏人该怎么办？
　　和霍刀的仇又该怎么办？
　　“小一，绝地逢生是一个将领必须具备的本事，如果你不能临危不乱，那充其量是个将才，不能算是帅才。”
　　木云兄说这席话的时候，手中捻着的是一朵紫色的野花花茎，在自己回味话中余味的时候，紫色的野花已经在他温柔眉眼的注视下落在了自己的发间。
　　“紫色是富贵色，小一是个富贵命，日后会有更好的东西配你。”
　　从记忆中飘来润如翡翠的声音冲淡了耳边震天厮杀之声，千秋一粗鲁的摸了摸脖颈处的伤痕，瞥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放在唇边舔了一下，眉头紧蹙。
　　嗯，有点腥。
　　“今天不是我想大开杀戒，是你们逼我的。”
　　平静的声音中充斥着罕见的嗜杀，苍白且冷漠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凌冽，只见秦军加快了奔袭的速度，千秋一也再次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翎元。
　　刘准远远的看着孤立无援的千秋一，只见她双脚一前一后的抓在地上，身子略微向前倾斜，手中的佩剑滴着血却闪着异样的寒光，她的脸上溅了很多血迹，此时是说不出的狼狈，可是自己却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丝毫胆怯与挫败。
　　“杀！”
　　“杀！”
　　不知道是秦军先喊出的口号，还是千秋一先叫出来为自己壮胆，可以确认的是，这一声杀脱口之时，千秋一已经如魅影一般主动冲进了包围圈里。
　　“姐！”
　　“姐！”
　　眼看着秦军如黑云般黑压压的将千秋一包围，被刘准的副将孙六斤缠住的南宫淳尚却无暇分身去搭救。
　　“小子，想管别人？你们魏人不是信鬼神吗？那你就先变成鬼，变成鬼你就能飘过去了！”
　　冷哼一声，孙六斤的重锤狠狠的对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南宫淳尚急的满头大汗，又要面对孙六斤这种力大无穷的猛将，如果鬼真的能救人，他恨不得真的像孙六斤说的那样变成鬼飞过去保护姐姐。
　　千秋一的身手是出了名的灵活，刘准早有军令，如有机会围困千秋一者，绝不可掉以轻心，要在人数上做到压制性的占比，所以此番按照计划赶来围住她的秦军有近两百之多且都是体格壮硕之辈。
　　秦军各个都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他们曾认为在战场上以围攻之战术活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是小菜一碟，可是当真的和这个女人交上手才知道什么叫如临大敌，什么叫深不可测。
　　长剑如游龙般随着手腕的耍动灵活自由的穿插在敌军之中，千秋一微眯着眼睛，脑海中满满都是各个场景下花木云教授自己的花家剑法，他身姿轻盈、剑法柔中带刚、剑气凌厉摄人，招招制敌，招招无虚。
　　“五个。”
　　“六个。”
　　“……”
　　“十个。”
　　“十四个。”
　　脸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倒在自己剑下的敌人也越来越多，口中默默的数着人头数，千秋一的力气渐渐被掏空，她趁着被一个秦军绊倒之际快速从怀中掏出一颗被血沁透了的蜜饯塞进口中。
　　血腥味迅速在口中游走，她只觉得恶心想吐，几次忍着呕吐的冲动继续穿梭在敌军中厮杀的她清楚的感受到，尚未消化的白面馍已经从胃部翻滚到喉咙，丝毫不给她继续忍耐、调整的机会，直接吐了出来。
　　身体的不适是自己，就算不是对敌状态也不见得会有陌生人关系你的病情，何况此刻是两军对垒的紧要时刻，自己还是他们扬言要活捉的叛军将领。
　　秦军的动作和袭击与千秋一预想的一样，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女人、生着病而而手软，反而看准了自己呕吐无力还击的片刻，用手中的武器，一刀刀的朝自己身上砍了下来。
　　“嘶！”
　　闪躲之余，右臂结结实实的被砍了一刀，凭借痛感可以判断这刀砍的很深，但千秋一甚至都没有瞥一眼伤患之处，就抡起佩剑，以偷袭自己的敌人为中心，身体围着他转了个圈，并顺势将剑刃插进他的后心。
　　“第十七个。”
　　随着敌人倒下的声音脱口而出的是她计算的人头数。
　　或许是出于害怕，或许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策略才能完成将军交代的任务，秦军在战友倒下的同时纷纷向后退了几步，面面相觑的过程中，包围圈的范围被扩大，使得远远赶来的秦同袍能够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千秋一。
　　“琏鹤，再快！”
　　视线中的她满头白发、铠甲中的白色孝服、腰间的丧带已经尽被鲜血染红，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自己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血，哪些是敌人的。这大约一个时辰的对敌战斗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身体本就虚弱的她此刻拎着佩剑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秦同袍迫切的想要知道她是否受伤，手中的马鞭越挥越急，琏鹤也理解主人的心情，扬蹄狂奔，健步如飞。
　　“元帅……”
　　刘准看到远远奔袭而来如风一般的黑衣男子好似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秦长玉，他面色如炬，不怒自威，即使在暗色之中也不能掩盖周身透出的光芒。
　　是的，是元帅。
　　心中对元帅的敬畏让刘准有了片刻的失神，可他没有任由自己沉沦在毫无意义的回忆之中，他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远处的副将张喜旺和孙钏大吼道：
　　“你们俩跟我来！”
　　“是，将军！”
　　错不了！错不了！
　　那刚毅的眉眼，显然是元帅的翻版，元帅已死不会复生，那么这个少年一定就是大公子同袍！
　　“驾！”
　　马背上的刘准一手勒紧缰绳，一手紧握佩剑，不断地告诉自己，此刻大公子是贼，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主子了，自己的主子是高高在上的秦王，而他，不过是个叛军，是人人得儿诛之的贼首！
　　“迂回包抄，杀了他！”
　　元帅，刘准在您麾下的时候尽忠职守，冲锋陷阵，从不怕死，我喜欢大公子，也喜欢小泽，可如今我们是敌人。
　　“擅闯我秦国之人，杀无赦！”
　　“擅闯我秦国之人，杀无赦！”
　　脱口说出与秦长玉一模一样的话，刘准默默在心里道，元帅，属下今天就谨遵您的谆谆教诲，杀了侵犯我泱泱大秦的贼寇。
　　“噹！”
　　拎起长矛反手挡住了刘准从背后袭来的长剑，秦同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瞥了一眼将自己围起来的三名将军，又深深看了一眼与秦军再次厮杀在一起、形影单只的千秋一，一向冷静的他怒火中烧。
　　“卑鄙！”
　　低吼一声，情势所迫，秦同袍不得不选择掉转马头，与前来阻拦自己去救援千秋一的刘准等人交手。他十分清楚，如果自己想去为小千搭把手，此刻能做的只有速战速决。
　　季州方向暂无增兵，起义军的增兵不过万人，天色越加深邃的夜晚中，两军交战的厮杀之声不减反增。
　　□□的马儿不安的喘着粗气，刘准看得出秦同袍的坐骑是上等中的上等，它昂首挺胸的威武气势显然已经让自己的战马感到了恐惧。
　　“大公子，刘准得罪了！”
　　冷哼一声算是回应，秦同袍握紧长矛，毫不留情的注入全力，以横扫千军之招式一击便将副将孙钏从战马上打落。
　　张喜旺眼见秦同袍力气惊人，竟一招就将一百五六十斤的孙钏打下了马，瞬间也觉得心里没了底。
　　战场之上，恐惧是比技艺不精更为可怖的敌人，它能够操控你的每一根神经，让你手抖、脚颤、心惊、胆颤、神乱……而你若不能及时调整心态，对手便能够轻松的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眉眼一扫，将张喜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秦同袍二话不说，放弃对刘准的进攻，直奔张喜旺的方向。
　　长矛斜挂身侧，佩剑出鞘，只见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一跃而下，砍断张喜旺发髻的同时还砍断了他挥舞长剑的左臂，并毫不留情的将他踹下马背。
　　“大公子好本事，不愧是孟洵教出来的。”
　　赞扬的话是发自内心，想杀他的决定也是坚定在心底的。
　　刘准看着自己两个得力副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大公子轻松制伏是有一丝惊讶的，毕竟他没有经过正规的沙场训练，孟洵再有本事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可他却能把那些纸上谈兵在实战中游刃有余的施展出来，真可谓大才。
　　只可惜，他是敌人。
　　“今日有幸和大公子交手，还请大公子赐教！”
　　话音未落，杀招已出，刘准很清楚佩剑对长枪是绝对的下风，所以他第一招就是把秦同袍的长枪砍了下去。等到长枪落地，再猛攻上半身使得他没有时间去重拾长枪，如此一来，双方对阵的武器就只能是佩剑。
　　可是刘准对秦同袍的预判始终没有跳出对孟洵招式的局限，他甚至忘了，师傅教了一套拳法，徒弟完全可以自行精改，增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