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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林夕录—织织 周古同老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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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古同老夫人商量,要将小姐讨回,无论是合离还是休妻,都要将小姐带回,自己一定如亲生父亲般对小姐好的。
老夫人热泪盈眶,道,“我们想了多少法子,都弄不回织织,若你有办法,你就是我跟老爷的恩人,来生,我跟老爷给你当牛做马……”说着就要下床来给周古下跪。
周古受不起老夫人的礼,赶忙将她搀扶到床上躺着。
周古到李家的时候,一些下人正推搡着一个柔弱的女子,将她五花大绑,说要将这不守妇道的女人送到野外自生自灭,让天收了去。
天灰蒙蒙的,下着细雨。
周古隔着雨幕,看出那个被推搡的柔弱女子,正是叶小姐。
叶小姐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活像个精雕玉琢的娃娃,如今瘦弱憔悴到这般地步,让他险些认不出来。
为首的那个管家带着几个婆子,撑着伞,快步走着。
叶惜身体虚弱,走几步没法再走,几乎是被那几个婆子拖着走的。
周古跟在那群人后面,他们走到郊外的荒坡,一把将她推下陡坡。
叶惜如同没有生气的布偶,完全没有挣扎的滚下坡去。
周古去看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昏迷,不省人事。
叶惜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直直盯着她的周启的脸。
她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歪着头,闭了眼,没有理会。
周启看着她憔悴的睡颜,话到喉头,几次欲出口,却都硬生生的卡着。
“织织……”他喉头像是哽着什么东西,话说的十分艰难,“我娶你好不好?”
叶惜睁开眼睛,眼睛迷蒙蒙的,不知道望着什么,忽然笑了笑,“好。”
周启也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竟然不自觉湿润了。
他知道,织织正以为自己做着梦呢。
既然是做着梦,那就做一个美梦吧。
他轻声道,
“织织,我喜欢你穿嫁衣的样子,真的好美。
那天,漫天的红霞,那么美,可是,你却不是我的新娘。明明是我先看到了盖头下的你,你应该是我的新娘。
有时候我就想,我为什么不生的大一点,同你一样大,这样,我那天一定要把你追回来。或者,我比你大一点,那样就可以保护你,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
但是我又不敢常想,因为我就是生的小,比你小那么多,我没有办法,我越想心越疼,越疼还是越想,夜里常常疼的睡不着觉。
后来,我不敢想了,因为,真的太疼了。
织织,叶家的那棵酸枣树下,我刻了两个木头人,涂好了桐油,埋在了树底下。
他们,就是我和你。
你的那个木头人,嫁给了我的那个木头人,你看,我们注定会成为夫妻,一生一世的夫妻。”
叶惜听着,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落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那是她这辈子,所有的苦难了吧。
哭完了,就好了吧。
因为,还有傻周启啊。
周启和叶惜在医馆休养了半月。
叶惜的脸上,勉强恢复了一些血色。
偶尔,也会给周启换一下药。
周启一开始脸红着不让她动他,其实心里期待的紧。
他的腿伤最为严重。
叶惜每每问大夫能养好吗,大夫一开始还会解释一番,为什么养不好了,以后该怎么调理,怎么注意。
结果,她问的多了,大夫不耐烦,直接甩下一句,“他就是个瘸子也比你那畜生夫君好多了。”
叶惜被噎的说不出话,面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周启知道她不愿意再提起那些往事,安慰道,“没关系,总归我们都活着,来日方长。”
叶惜微微朝他笑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这日,又到了换药的时候,叶惜却不见了。
叶惜是不可能不为他的腿操心的,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周启拄着拐杖就要出门。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他也不管不顾就要冲出去,她一定是回了叶家。
“你这傻小子,外面下着雨,你的腿伤不能沾水,你是不要腿了还是不要命了?”大夫拦住他,将他往医馆里拖。
“小姐呢?叶小姐呢?”周启拽住大夫,急忙问道。
“昨日我去看了叶家夫人,估计是熬不过去了,她想必是回家见她娘了吧。”
大夫说的云淡风轻和,周启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嗡嗡作响。
他正打算再次冲出去的时候,却见爹撑着伞,带她一起回来了。
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木木的,没有哭,也不说话。
周启看着爹,周古只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叶夫人也去了。
周启上前,看着她的样子,忽然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叶惜感觉到他的上前,似乎回了一下神,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腿伤该换药了?”
周启愣住,半晌,微微点头,“嗯。”
叶惜为他换了药,动作轻柔爱护。
“织织,我们会有一个家,我会给你一个家。”周启看着为他低头换药的叶惜,“好不好,织织?”
叶惜过了许久,等到药换好,才缓缓抬头。
冲他露出一个笑。
这个笑,周启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就如同儿时,笑的那样明媚。
周启也笑。
他觉得,此生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会和他的织织,一起组建一个美好的家,温暖的家。
他们还会有孩子,如果孩子惹她生气,他一定教训他们,让他们都好好爱自己的娘亲。
因为他们的娘亲吃了太多苦,他们的娘亲,不能再吃苦了,他们的娘亲,是那样爱甜的人。
他一点都舍不得她吃苦。
翌日,天朗气清,阳光再次洒在大地上,虽是秋日,也让人觉得温暖。
周启找遍了药馆,却没有看见叶惜。
转头看见自己的枕下,压着一封信,露出一个角。
他有些慌了,赶忙拿出信。
他来不见看,找到爹,让他立马去找叶小姐。
周古见他如此慌神,也担心起来,找了一些人,四处寻找叶小姐。
周启攥着信,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
如果找不到织织,这封信又有什么意义?
他跑进叶家,没有人,找到后院,没有人。
却忽然瞥见,酸枣树下,有被挖开的痕迹。
他走近,是埋着两个木头人的地方。
当年埋下去的时候,他用桐油刷了一遍,用她给他的止血的帕子,将两个木头人紧紧系在一起。
如今,这里空空如也。
周古找到叶惜的时候,叶惜已经随水飘了很远。
飘进海里,再也捞不回来。
就在他想着怎么给自己的儿子解释时,回到医馆,却没有见到人。
来不及缓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
他半分没有停留,连奔带跑,跑到叶家。
儿时,周启最爱在那棵酸枣树下玩耍。
如今,他静静躺在那里,如同那棵光秃秃的酸枣树一般没有生气。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他心口的血,染了信,浇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