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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穿成赫连翊 做一个好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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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周子舒半靠在椅子上,仔细回想着今日与赫连翊见面的所有细节,除了一见面不小心被碰到伤处,略有失态外,他敢肯定今天他的表现是没有漏洞的,况且他现在做的事,受伤亦是常态
所以……哪里不一样呢?
突然,周子舒面色一僵,像受到重创一般,毫无征兆的瘫软到椅子上,呼之欲出的疼痛被男人强制咽下
本就泛青的脸色更是没有一丝人气,和青崖山众鬼相比,他倒是更像已经踏入鬼门关的
实在疼痛难忍,周子舒强忍着疼痛,脑子飞速运转
“快想点什么……什么都可以,转移一下这要命的痛楚”
猛的,今日赫连翊的样子出现在他脑海里
或许疼痛会让人更加清醒,一叶障目,剥开叶子后,也终于让他发现违和感从何来了
是眼神?
不止如此
是周身气质不一样了,看他的眼神也分外不同
没有了隐晦的利用与忌惮,而是……略带些许愧疚和惋惜
他在愧疚什么?又在惋惜什么?
这样的情感在曾经的赫连翊身上是完全找不到的
从太子到皇上,许是身处高位太久,赫连翊向来不屑有这般“软弱”的情绪,更多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阴狠
封尘已久的记忆不受控制般的涌了上来,那是他和赫连翊年幼之时
是了,他们也曾是亲密的兄弟,同拜一人门下开蒙学习,他二人之间除了血缘亲情,还有同窗之义,更是一同发誓要平定边疆战乱,还天下百姓太平……
而如今,山河已定,身边陪伴自己的知己好友却因他一个个四散零落……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午夜梦回之际,其实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对于自己亲手送上皇位的人
是否真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终究不得而知,兜兜转转,他也只有三年好活了,只是内心不断惶恐
自己走错路便罢了,没有撑起四季山庄,没有护好师弟让他战死沙场也可以说是为国尽忠
要是真的助纣为虐,害了天下百姓,他周子舒一条小命又算什么,成了千古罪人才是罪无可恕
相识太久,他与赫连翊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理不清,而如今他所做之事,一旦被发现,也算欺君背主、死罪难逃了……
一年一度又逢春,四季循环始到今。
草绿林青风送韵,花香鸟语水销魂。
暮春三月,正是江南好风光
上书房内
赫连翊在这几个月中逐步适应皇帝这个角色,身处这个位置越久,对于原身的一些做法也有了些许理解
这个位置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很多时候,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生死存亡只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罢了,更多的是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
庙堂之上,这些无休止的算计确实令人厌烦,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堂纷争更是涉及成千上万条性命
要不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很多观点早已根深蒂固
恐怕也会选择像原身一样,通过暗杀,栽赃等手段,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那些尸位素餐之人了
“皇上,周子舒周大人求见”
“宣”
待人行礼后才发现,殿下不止周子舒一人,还有近来风头正劲的段鹏举
这几个月,因着周子舒身体不适,在赫连翊的默许下,周子舒将一些不太重要的天窗的事情逐步过度到段鹏举身上,得了个段大管家的称号
赫连翊冷眼瞧着,这段鹏举也算个人才,待人接物圆滑,处理事情也干脆利落,在周子舒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倒也学了他几分本事,很重要的是,这人比之周子舒更多了对权利的向往与野心,对于上位者来说,有所求才更容易,便也默认了周子舒的这番动作
只是这二人从未一同面圣过,因而让赫连翊有些惊讶
周子舒上前,恭敬的将一卷竹筒呈给赫连翊
打开一看,是最近科举舞弊一事的调查结果,赫连翊点点头,纸条上的名字果然不出所料,心里有底后,赫连翊哈哈大笑,“很好子舒,事情办的漂亮”
接着又打量了周子舒一番,发现他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好,又急忙想要叫太医帮他看看
周子舒深吸一口气,猛然握拳,跪倒在地,声音微弱却坚定“臣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恳求圣上”
赫连翊一愣,猛然想起这一幕似曾相识,不就是剧中初始时周子舒告别庙堂那一段吗?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朝堂之争再加上有时科举的,到把这事儿给忘了
再看看跪着的周子舒,可不是一脸决绝,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看到身后段鹏举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他也不知情
赫连翊挥退大殿内其他人,默然不语
伸手想要扶起那人,却见周子舒再次叩首“臣有一事恳请皇上恩典,望圣上应允”
“看来是无可挽回了”赫连翊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好,你说,我听着”
周子舒直起身来,却仍是跪着,随后默默地解开长袍衣襟,那拢得厚实而密不透风的长袍一解开,一股子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他那才结痂止血的身体因为这一路轿马颠簸,再次淌出血来(摘自原著)
哪怕早已做足了心里准备,但真的看到他这幅血淋淋的样子,相似破碎的布娃娃
赫连翊仍然惊惧不已,怒气腾升
现在的他也分不清楚是自己的感情还是原身的
只觉得周子舒胸腔上那六道血流量的钉子好似不详的图腾,令人胆寒
快步上前,赫连翊查看周子舒伤口,因是知道内情,这血葫芦一般都伤都这这人一刀刀作出来的,就感到一阵窒息
疼的不是自己吗?非要这般和自己过不去
周子舒强忍疼痛,不看对方一副见鬼的样子,坚持说到“七窍三秋钉,是臣立下的规矩,所有离开天窗的都要经历这一遭,臣亦不能例外,只求皇上看在臣十年饮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赐予臣最后一道钉子,让微臣余下三年……”周子舒没有将剩余的话说完,然而未尽之言,双方心知肚明
赫连翊将视线移开,只觉得那伤口真是糟心的很,后悔自己顾及太多让他遭了这么大的罪
压下内心的抽痛,赫连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你先起来,把这血止一下,万一失血过多,还谈什么恩典……”说罢就上手去扶
周子舒还要说什么,可惜不用听就知道他是打算上了最后一道钉用金疮药草草包扎
但赫连翊却想得更多,他知道日后那南疆的大巫是有办法为周子舒续命的,现在这般不注意,万一留下点后遗症如何是好
赫连翊先是传了天窗的专用大夫,为周子舒止血止痛,又在对方欲言又止下吩咐内侍将当年在别院中亲手埋下的佳酿带过来
周子舒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整理完毕后,二人相对而坐,皆沉默不语
“其实你今天这样,我是早有预料的”赫连翊想着今后不知有没有缘分再见,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
无视周子舒因吃惊而瞪大的双眼,继续道“子舒,你相信我会成为一名好皇帝吗?”
周子舒抬眼,看着对面正在倒酒的皇帝说到“我相信,或许曾经有过怀疑,但是在皇上的治理下,百姓的日子一天天的好过了,特别是最近陛下大刀阔斧的改革,反腐成效显著,待科举一事尘埃落定,必定会有一批贤士为陛下所用”周子舒一顿,语气有些萧索“日后会有更多能人为陛下所用,微臣只余一副残躯,只想找一处地方安安静静走完这一生……”
赫连翊听完并无反应,只是端起杯中酒向地上撒去,道“第一杯敬死去的兄弟们!
当年你才十六岁,我曾无数次庆幸当年写信叫你帮我,四季山庄除你之外八十人,一个都没有保住,全部为国捐躯,我知你内心悔恨,也知道你因为允行、北渊的事情和我渐行渐远……说到底,其实都是立场不同罢了,我也会心痛,但是心痛之余权衡利弊之后,发现留给我的选择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周子舒,四季山庄共八十一人,九九归一,最终只余你一人,既如此,你更应该长长久久的活着,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我一生所求只有一个,就是不辜负我们老师的教导,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而我最终能不能不辜负忠魂,希望你来见证……”
说完,赫连翊倒了第二杯酒“这一杯你我二人共饮”
“还记得我们幼时的豪言壮语,如今我坐在了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曾经的谨小慎微,机关算尽,狼烟四起的日子好像已经离得很远,但午夜梦回,身边空荡荡再无一人时,才知道每个人都逃不过世事无常,你失去了知己,兄弟,我又何尝不是……北渊,和我一起从小长大的伴读,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你周子舒呢,为了离开天窗受了这要命的苦,我不光是你的主上,更是你的表哥,你这样做,九泉之下我又如何向姑姑交代”赫连翊一拍案桌斥责道
看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黯然,终究不忍再往他心上捅刀子……又道
“子舒,其实我一直没有勇气和你说一声抱歉”
这话是替原身说的“这些年你隐于暗处,不见天日,一身本事却没有用在惩恶扬善上,我自是不敢保证你所杀之人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很多时候,很多决定都是……”
周子舒猛然抬眼,似笑非笑
“身不由己?皇上,我不是那个十六岁小孩了,究竟是铲除异己还是一心为国,你我二人心知肚明”,脱口而出的质问让周子舒暂时忘记眼前之人的身份,只想着就这样将心中的悲愤倾泻而出……
“铲除异己又如何”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身思维的影响,赫连翊回怼
“我是太子,可笑的没有存在感的太子,在这吃人的皇宫内,不步步为营,难道要束手就擒,为他人鱼肉?我所做的不过是想活下来罢了……,我知道从前自己行事偏激,可这段时间我也有意反省,子舒,你可以离开天窗,就当天窗首领周子舒已死,但你不能这般心灰意冷的走出宫门,你这般一心求死,让四季山庄死去的兄弟,让天窗里死去的兄弟如何心安,难道我真的这不堪,不值得你们追随吗?
周子舒闻言一愣,半响才说“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说不清楚,我只自责自己无用,没有护好身边人;今后子舒不能再为您做事,但……索性段鹏举跟在微臣身边做事多年,还算得用
赫连翊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你是怎么想的朕早就知道,不然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将大部分权利都移交给段鹏举?”
一个朕字,代表了这人已经从他表哥的身份转换成了一位帝王……还好,周子舒心想,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演变成鱼死网破,也算……,得偿所愿
“既然决定要离开这个牢笼,就干脆一些,日后天窗的是是非非皆与你无关;身为天窗首领,你本该至死保守天窗秘密,但念在你这些年屡立大功,上了最后那颗钉子后自行离开吧……”说完,赫连翊将身上一块令牌取出,又道“这是朕的私人令牌,用处你该知道,拿去应急,江湖先走不易,你周大人的身份我帮你保留着,以防万一。”
也没等周子舒拒绝,赫连翊将令牌放入他手中
周子舒实在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是这样的局面,依着他对这人的了解,对方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性子,对于他这种赤裸裸背主的行为,怕是表面上答应。暗地里绝不放过才是
刚才看到赫连翊打开那坛酒,还以为对方会在酒里下毒,但对方一饮而尽,也狠狠心赌了一把
幸好被他赌赢这一局,周子舒握着令牌,下跪谢恩“罪臣谢皇上恩典”心里默默念到“表哥保重,后会……无期”怕是再也不见了
望着周子舒远去的背影,赫连翊回想起刚才第七道钉被打入身体后,虽对方只是轻轻闷哼,但赫连翊知道,这是极疼的……
这般精巧又恶毒的刑罚,既能杜绝天窗之人脱离天窗后泄露不该说的秘密,又能让受罚之人苟活三年,但这三年痛苦之余,仍要处于天窗监视之下,一张大网,无影遁形
而周子舒,却成了这张大网中脱困的第一人,除了他那一手精巧的易容术,还因为
“从今天起,你是天窗的首领
至于周子舒,日后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不必管他便是”
段鹏举跪于下首,用力压下内心的惊异,他继任天窗首领,是皇上早几个月就有暗示的,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皇上的人
可是对周子舒就此撒手……实在不符合皇帝以往的行事作风,一旦周子舒将天窗中隐秘透露出去,对于皇上的声誉……这样严重的隐患,很难理解皇上为何这般心慈手软……
段鹏举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一身荣辱皆系于一人,无论如何处理周子舒,皇上需要的只是一把听话的刀……仅此而已
看着段鹏举利索的领旨谢恩,赫连翊满意的点点头,就冲这个聪明的态度,这人可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