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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假意身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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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众仙遗忘的翊厘仙君无力地向上抓了抓。
而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寝内霎时间落针可闻,刚还唧唧咋咋讨论着伤口之源的众仙,终于回到了正题,讨论起了医治方法。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还未得到决断之法的翊厘仙君,怒而喷出第二口血。那血浓黑而稠,让众仙不禁怀疑,他是将体内最后的一洼血液喷了个干净。
仙尊轻轻挥了挥掌,最后一丝细碎的声音也被摁灭了。
弋妳道,“医仙,去取真鲲心头血。”
众仙哗然。
西边的小仙君们大喜,东边的仙君们面上有着藏不住的惋惜。
医仙乃是一名叫柔婉的女仙,和风絮语地笑着应是,脚程却不输仙尊弋妳,去而复返不过片刻时间。
柔婉立在床头,歉意道,“真鲲心头血乃重宝,使用时需大能注入灵力,不知哪位仙友愿助我一臂之力?”
她话中虽是泛指,那一双明媚的眼却紧紧盯着华缨神君。
仙人殿如今已创立千年之久,但能称得上大能的,为今不过仙尊弋妳,及华缨神君。而刚才仙尊已然耗损了半数灵力,剩余灵力断然是无法维继疗伤的。
是以,华缨神君成了唯一的选择。
偏偏,这尊大佛稳如泰山,视众仙的期盼眼神于不顾,只顾含笑和自己的弟子说话。
瞧那悠哉游哉的模样,竟像是看戏的。
“华缨神君,莫不是想要推辞?”
“虽不该议论神君之过,但这冷情薄幸的作态,倒是很合从御……”
弋妳神色冷淡地打断道,“不会说话,就把嘴堵起来,若是张太大堵不上,本尊可以帮你撕了。”
那小仙者白了一张脸,慌张往后退去。
明显又是一个被指使上前浑水摸鱼的东西。
弋妳对华缨道,“如今只你能救翊厘,正如黎白所言,无冤无仇,便是看在同僚之情的份儿上,也该伸手拉一把,仙界众仙皆会承你的情。”
黎白瞧了瞧那些怒目而视的仙者们,没觉得有谁会承情,怕是都觉得理所当然。
那些眼神分明写着,边境几万凡族的性命啊,从御仙府的一寒也能下得去手!那一寒死不足惜,如今仙界有需要从御仙府的地方,华缨就该舔着脸上赶着送温暖,如此矫情是作甚?
华缨和弋妳的关系一直不平不淡,此番焦灼的情况之下,弋妳问得平静,华缨答得疏离,“救人可以,但讨个好处,以后若还有哪个嘴碎的敢再在本神君跟前唧唧歪歪含沙射影,本神君直把人废了,丢碧灵池中。”
一片哗然。
碧灵池里可全是那金刚铁骨都可轻易融化的霸道水雾,区区仙体,进去后拿灵力护着,出来也最多只剩一骨头架。
还未等有仙者含怒暴躁。
仙尊点头首肯,“这是自然。”
之前那些振振有词说着华缨坏话的小仙者纷纷闭紧了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片刻后,清场完毕,寝内只剩下柔婉医仙,华缨神君,黎白仙君三者。
柔婉引导疗伤,华缨神君提供灵力支撑,黎白护法。
其余仙者皆被赶往外院,在院落中看到了华缨神君张开的灵力场。
浩瀚无边,靠近便有不容置喙的威胁之意。
有第一次看到华缨神君展现实力的小仙者忍不住张大嘴,喃喃,“他们怎么敢在华缨神君跟前蹦跶的啊,不怕被像蚂蚱一样捏死吗?”
差点被捏死的仙者们纷纷咬牙怒视,那小仙者极快地低下头,鹌鹑似地混入仙者群中。
寝内,灵力场不过刚张开,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翊厘神君便翻身坐起,再看那医仙,早已不是那温婉的姿态,此刻正危险地盯着华缨神君。
华缨看向他的伤口处,已然完好如初,不由得对翊厘仙君笑道,“请君入瓮?”
翊厘仙君将医仙手上的鲲鹏心头血扔到华缨手中,神色淡淡,“不是说了么,救命之恩,定当重谢。”
华缨敛了神色,道,“这明明是个烫手山芋,你却叫它酬金?”
那医仙早已堵在寝内的入口,细细观察着院外的众仙者。
翊厘皱眉,“元为让你拿了这个东西去交换你想知道的消息,怎么,东西到手上,你倒是不敢走那最后一步了?”
华缨道,“只怕是去容易,回来难,云鹤不过盗了那已然毫无用处的‘灵鹿角’,便被仙尊十八道雷劈地外焦里嫩,现下还在刑狱中思过,我一个于仙界毫无贡献的闲散神君,若是拿了这天下地下皆觊觎的鲲鹏至宝,你猜我还能享受几日的风平浪静?”
翊厘深深看了华缨一眼,“你倒是极有自知之明。”
华缨捏着手中的至宝,巴掌大小水银铸成的晶体,中心有一幽蓝色的血滴子,只注入了一丝灵力,那血滴子便极兴奋地闪烁着,吞噬着。
华缨道,“过奖,”他随手将心头血扔到黎白手里,又道,“最关键乃是,歌以就一满嘴胡诌的货色,我何必为了那一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冒险?”
黎白在心里点头如捣蒜,那歌以,十句话里有八句能信就不错了。
翊厘摸了摸自己胸口上已然不存在的伤,语气轻轻,却如同砸下了一个重雷,“你前去的那个幻境,不是‘寻梦’修复后的残次品,而是灵瑶织的。”
灵瑶,‘寻梦’回溯镜湖的继承者,在仙界养了几百年,被割了灵力最盛的灵鹿角,勾结劣妖大闹仙人殿,同一寒神君一般身死,照翊厘所言,灵瑶现在不仅活得好好地,还以身继承了‘寻梦’的回溯之能?
华缨也神情一怔。
翊厘嘲讽道,“大概所有人都未想到,‘灵瑶’此鹿,并非如同灵鹿族所有妖鹿一般灵力聚集在灵鹿角。”
黎白扯了扯嘴角,发现竟不知如何开口。
华缨惯常的笑意渐渐消失,道,“所以,当年灵瑶被夺取了灵鹿角后,并未意识到自己还有回溯之能?”
黎白心道,若她知道,便不会疯癫上仙界,最后拉了一寒神君陪葬。
却不曾想,最后灵瑶还活着,一寒神君这个被捆绑的却凉透了,还真是倒霉催的。
翊厘点头。
华缨神君却笑了。
“这个诱饵属实不错,灵瑶灵瑶,既能回溯往事,脑中又有我想要的记忆,这才是你们最大的底牌吧?”
“只是,翊厘仙君这个称呼似乎不够完整,或者,我应称你,‘元为’的父亲?”
翊厘神色淡然,大方应下这个称呼,“不错,我是他爹。”
黎白脑中灵光一闪。
三百年前有仙君奉命下凡除去歌以,那个仙君便是翊厘,而如今,‘寻梦’幻境出现的地点,也是翊厘的南边辖地,那许多事,便明朗了起来。
三百年前歌以作乱案,元为牵涉其中,作为他的老子,翊厘定然不愿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拉上仙界判论罪行,只在人间长命千万岁岂不快哉?
如今,支持‘寻梦’幻境所需浩瀚灵力,若无翊厘支持,如何撑起来?
幽浮都城近年来常有失踪者,罪犯乱葬岗空无一尸,再联系‘寻梦’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傀儡,翊厘所为,倒属实是“父子情深”。
翊厘耐心告罄,语气不耐道,“所以这个饵,你咬还是不咬?”
华缨摊了摊手,笑道,“咬。”
黎白早知会如此,听到华缨的话,即刻藏进了衣襟中。
他师尊心心念念想要知晓三百年前边境劣妖进犯的真相,如今,知晓内情的‘灵瑶’就在眼前,他如何会不去。
华缨将手探入了黎白的衣襟。
那修长的手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激地黎白浑身一颤。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探入的手又像是泥鳅一般,左啾一下右啾一下,仿若挑逗,又好似正经。
黎白木木地站着,不知时间流逝,兴许只是过去了眨眼间,又大概漫长如烹一盏茶。
余光间,翊厘仙君和那医仙柔婉也直直盯着他的胸口,他心里自我暗示道,我在表演胸口碎大石,所以他们的视线才会如此集中。
这样一想,果真好了许多。
再看眼前,师尊已然掏出了那幽蓝色的血滴子,对翊厘道,“虽是同乘一条船,但我也不想被人随便落杆下水,所以,你的诚意呢?”
翊厘早有准备,随手捏了个诀,手中显现了一把短刀。
那刀尖儿寒光闪闪,锋利非常。
还未及黎白反应,他便狠狠将刀刺入胸口。
正是那之前受伤的地方,医仙为其痊愈耗费了许多天材地宝,不过一刻钟,又再次血雨滂沱。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刀尖引出一滴血,那刺目的颜色,红得发烫。
华缨点点头,将鲲鹏至宝内的血滴子移出放入黎白手中,又将翊厘的心头血扔进去。
动手前,华缨对翊厘道,“准备好了吗?”
还未等翊厘说话。
华缨一把大火将水银晶体裹入,那火比凡间的烈上许多,焚烧的热度几乎要将房间内的几人热化了去。
翊厘闷哼一声,冷汗涔涔。
黎白眨眨眼,他刚似乎看到师尊扯了扯嘴角,那分明是快意的神情。